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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好,心情早平复了。”段明嘉靠在门上说,“毕竟老祖大限也就这几年,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等过了明日就可以回宗门。” 陈景山看向他稍带疲惫的脸,说声:“如此便好。” “……哦对了。” 在原地犹豫了会儿,段明嘉还是试探着出声道:“我记得你是不喜欢许知秋的吧。老祖这事也算是提了个醒,人生也就这么短短的一下,不若活得更痛快些,放心去追自己喜欢的……他,嗯或许不太适合你。” 何止是不适合,甚至正经未婚夫的身份都不保。他实在也很难想自己这位好友要做到什么程度,才能不被和对方早早深交并大权在握的魔主玄峙翻盘。 那个魔主看上去并不像是乐意一直当个见不得光的第三者的人。 说到底,他们甚至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许知秋这个人,不知过往,也不知其目的。 “我喜欢他。” 段明嘉脑子里正一条条论据分析着,分析到一半时旁边传来道声音,一下子就将他所有的思路都打断了。 好坚定又丝毫没有犹豫的一声,靠着墙的背一滑,他往旁边一个趔趄,好险才稳住身形,抬起头来:“啊?” 搭在剑柄上的手略微收紧,陈景山低垂下眼,耳尖爬上些红,略微笑道:“我要与他成婚了。” “?” 这个人说一句话放一个雷,段明嘉被炸得一愣又一愣,半天之后还是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啊?” 看这人的表情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他道:“你来真的?” “时间已经定了,就在几月后,只是还未告知其他人,”陈景山道,“我先与你说也无妨。” 震惊的点太多,段明嘉一时间无法理清,最终左右多看了两眼,拖着人到无人的角落,问:“不是你们这……他真同意了?” 他就这么几天没在宗门,好像直接跟现实脱轨了一样。所有事情一下子说变就变,好像宗内宗外跟他过的不是一个时间。 陈景山笑道:“他同意了。” “……哇哦。” 自己这朋友真是笑得一脸不值钱的模样。冲击太大,实在不知该说什么,段明嘉揉了下额头,道:“……没想到你这么厉害。” 各种意义上的厉害,居然能将这未婚夫的身份守擂成功,真定下婚事。 陡然面对这个消息,他还是有些反应不过来,在原地冷静了会儿。 冷静之后他再看了眼自己这朋友,意识到事情是真的后眼睛一闭,再睁开眼时出声道:“若是你真铁下心想要与他在一起,那就听我两句话。” 在人下定决心的时候,他果然还是说不出劝阻的话。 陈景山看向他。 段明嘉用这辈子最诚恳的声音道:“第一是一定不要惹他生气……他生气真的很恐怖,不开玩笑。第二是不要说他朋友的坏话,一句也不要说。” 在那晚之前他一直以为对方生气起来顶多像平时那样多嘴两句他,从没想过会是那种模样。长剑泛寒,冷气浸透骨髓,他差点以为自己也会死在那。 而那一切仅仅只是因为那魔族多说了两句玄峙的坏话。当时对方已经到窗边,现在想想,对方原本应该是打算离开不纠缠的,要真想动手也不会在一开始举着那破椅子腿晃来晃去。 陈景山听着,听完眉头微动,问:“你怎么了,这两天是和他发生什么了吗?” “没,只是从别人那听说了点事。”段明嘉认真看着他,说,“总之你把这些话听进去就好。” 想说的话说完,不远处刚好传来脚步声,一个穿着锦袍的人影从过道另一侧经过,浓眉高吊,隔着山水庭帐看了他们眼,视线上下移动间略微点头致意。 一张陌生的脸。段明嘉同样稍微点头,等人离开后转头问:“那是谁,我怎么没印象?” “那是陈家旁支的一位兄长,叫陈正,你不认识正常。”陈景山收回视线,说,“他在玄山宗学过剑,只是多年前就离宗回家教习小辈剑法了。” 段明嘉有些意外:“他看着不是还挺年轻,怎么这么早就离宗了?” 按照玄山宗的培养规律,内门弟子尤其是剑修,一般要学二十多载才能基本学完所有剑招,这人多年前就离宗,那该是大出他们不少,但看上去与他们年纪相差无多的样子。 陈景山摇头:“不清楚,他据说是提早离宗,具体缘由我未曾问过。” 他之后又道:“家主还要与我商议婚宴事宜,今日就先离开了。” 听到这事就觉得有些头痛,段明嘉点头说好。 婚期已定的消息是几日后传开的,在段家之事逐渐从众人口耳间消失时。 这门没有任何人看好的婚事居然成了,这比段家老祖的死还要骇人听闻,起初无人相信,直到一封封请柬送出。 这下没人质疑了。 婚期将近,作为名字被写在请柬上的其中之一,许知秋还是跟平常一样得过且过,能爬起来就去书院睡觉,爬不起来就直接倒下继续睡,问就是身体不好。 只这几日实在烦了,婚期的事情放出后除万阵门弟子外,还有不少他峰弟子前来打探,好奇与道明君成婚的人长什么样,睡觉都睡不安稳,他让同子手写了检讨书,直接贴布告栏上然后直接回去睡大觉了,之后几日都没再去过书院。 又一次一觉睡到晚上醒来,他睁眼时窗外的天已经黑透,面前是一个硕大的头,一双眼睛在头顶看着他,鼻子下面还有根手指,在试探他鼻息。 “……” 一双眼睛半睁着,他默不作声地抬手把面前的手指一折,道:“你在干什么。” “嗷!” 搁床边的同子抱着手指疼得嗷嗷叫,原地跳起了踢踏舞,转了两圈后噙着一双泪眼说:“我这不是梦到你死了,好心来看看你活着没有!” “你这小机器人怎么还会做梦。”不耐地挥挥手让人挪开,许知秋重新躺了回去,闭眼说,“你能不能梦点我好。” “我怎么知道,我也是第一次做梦。” 虽然被嘎巴折了下手指,但只要他还活着就好,同子又安心地躺回自己窝里去了,松了口气说:“我就说你怎么会被人一箭射悬崖底下,之后还道解了。” “……” 许知秋重新坐起,把他从窝里拎出来,道:“讲讲你做的这个梦。”
第71章 似梦似实 红绸挂了满屋,入眼全是正红的颜色。 门外有人影在不断走动,耳边是连连不绝的嘱咐声,在意识恍惚间被自动模糊了。 低头能看到身上层叠的喜服,上面刺绣的细密针脚都能够清晰看见,陈景山在短暂反应后,很快意识到自己又做奇怪的梦了。 修道者少眠少梦,他从结丹以来再未做过梦,从芜洲秘境回来后却接连做了好几场梦,并有规律一样连续着,梦中的世界每隔一段时间都在不断变化。 回到宗门后他有一段时间未再做过这种梦,原以为结束了,没想到还会继续。 十分奇怪的梦境,分明是虚幻的,但又比现实来得真实,所有的一切都像是真实存在的一样,所触所感皆为真,包括面前还在喋喋不休的宗主。 这似乎是他的婚宴,门外有人进进出出,忙着清点宾客送的贺礼,还有妆娘从门外迅速跑过,赶往万阵门,说许知秋终于舍得起床了。 许知秋。 听到名字后他反射性想要起身,但梦里的自己并无任何反应,只安静地坐着。 宾客至,时辰到,陈家派来的管事对他说到时间了。 走出正殿,入眼是漫山红绸纷扬,仙乐响彻山间,祥云飞鹤缭绕其上。宾客已至,于殿外夹道探首,表情各自精彩。 宗主只送他至大殿正门,停下步伐的时候与他道,今日无论发生任何事,一定要看好许知秋,视线不能离开分毫,也只放心将对方交给他。 不明这个嘱咐的原因,他听见自己应声好。 他前去万阵门接对方,然后一起接受众宾客祝福,在所有人见证下定下终生。 原本应该是这样。 直到他准备踏出第一步时,有人影从殿门一侧惊慌地跑来,对宗主说南洲事变,芜洲秘境突然开启,放出了大量的蛮荒异族。 大小宗派的宗主长老都来此观礼,现在留在南洲的只有部分长老和弟子,离芜洲秘境最近的音宗稍有抵抗能力的只剩下南寻公子和一众外门长老。 他离开了,在自己的婚宴,在所有来宾惊异的注视下,甚至还没看过自己道侣一眼。长剑出鞘,一跃升至半空,径直前往南洲的方向。 宗主似乎对他说了什么,但梦里的自己没能听清,耳边只剩下呼啸的风声,漫山的红绸远去。 这时的他似有十足的长进,山川湖海只弹指一瞬间,从北洲到南洲只需短短时间,竟能独自面对扩散如海的蛮族群。 也见到了南寻。对方无恙,和一众弟子守住了宗门附近的城镇。 看到他时脸上却不见任何喜色,反而十分震惊的模样,让他速回宗门。 从芜洲秘境逸出的蛮族大部分已经被解决,剩下的再难成群,他回宗了。 满目痍疮,入眼尽是苍凉。 走时红绸张扬,回来时只余灰败。 高峰倾塌,尸横遍野,天地俱寂。这里的景象远比南洲惨烈。 他在一处崖边找到了宗主,对方跪在碎石堆之上,身形佝偻,神气不再,身边是阵法的痕迹和段家老祖破裂的尸身。 损坏的红绸染血,空气里飘着的都是血腥味。 他听到自己上前问这里是发生了什么事,问许知秋在何处。 宗主没有回他,也没回头看他,只轻声道着,说不该将知秋交与他。 后一步来到的小童小声地与他解释说,婚宴突生变故,就在他走后。 宗主被他宗宗主以及段家老祖拖住脚步,其余没有人来得及顾及虽然是新人但存在感极低的许知秋,对方最后一次被人看见时是在这个断崖。 跌落山崖,落下时抓住了什么人,道解归墟,同归于尽。 平日里一直跟在对方身边的小童子在之后也跟着从崖上跳下。 寂静。整片空间静得发寒。 视线摇晃,他能真切感受到全身血液逆流时的冰凉感,之后长剑飞出,整个身体猛地往前跌,扎进血红云雾。 “……” 呼——呼—— 猛地从床上坐起,仅穿着的单薄内衫凌乱,强行从梦中醒来,陈景山抓紧了放在一侧的长剑,不住地大口喘着气。 道解,指自毁灵脉根骨,全身灵力极端凝结而后爆发,刹那间引发的灵爆可以绞灭周遭任何人或物甚至魂体。 以及道解者身魂俱灭,不入轮回,不复人间,归于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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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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