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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然信你,你去看看他吧。这么久了外面也没动静。“ 行书捂着心口,那股即将发生什么的预感变得明显。在这些年里,每当有这样的感觉,就代表要出事了。 “嗯,那师尊,你好好休息,我去看看小书。“ 听到小书这个称呼,行书表示有点酸。自家道侣这么多年叫得最多的也就是师尊,只气急了才叫自己全名。看着人离开的背影,行书把心头的沉闷往下压了压,应当是他想多了。现在已经见到枝儿,这就是最好的。 “衔书,你人呢?跑哪儿去了?小书书,书书书?“ 衔枝在院子里找了一圈,也没找到衔书的一根毛。就在这时,储物袋当中的石头发出了强烈的灵力波动。衔枝伸手拿出,那上头极高的温度差点没烫掉他一层皮。 “怎么了?“ 觉得闷,出来透透气的行书,见着衔枝这样赶忙过去,想伸手拿走那块石头,却被衔枝眼疾手快地避开。 “师尊别碰,这东西好像疯了,温度高得吓人。奇怪,之前从未如此。而且它只对衔书有感应,莫非是他出事了?“ 衔枝分析来分析去,最后得出了这样的一个结论。心里一慌,赶忙就要出门找人。 “我同你一起。“ 两人急匆匆地冲出小院,但要往哪个方向找呢? “往这边,越往这边,石头就烫一分,走。“ 衔枝的掌心已经被烫出了水泡,但他无暇顾及那么多,赶忙顺着那个方向跑过去,越跑越急,越跑越快,甚至都把行书甩在了身后好远。 结果等衔枝赶到的时候,终究还是太晚。满地的血成了河,那个上午他才用洗尘术洗得干干净净的小少年,躺在血迹的中心,眼睛闭着,身上满是脏污。 “小书。“ 衔枝跑过去,蹲下身,将人搂进怀里。身上的灵力疯了般地向衔书体内涌去。 “不,不该是这样的,我们三个可以一起回宗门的,小书你醒醒,阿哥求你醒醒。“ 衔枝抱着衔书,疯狂灌注灵力,想抢回一丝他的生气。赶来的行书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手握成拳,修剪干净的指甲掐进掌心。 衔枝抱着衔书,直到生命力一点点地流失、亏空,直到衔枝自己再也榨不出一点点的灵力。那个会笑、爱闹,总是跟在他屁股后面东奔西跑,还笑眯眯叫他阿哥的少年,终究成了一具再也不会有温度的躯体。 “小书。“ 一声不似人声的呜咽,回荡在这片寂静的小巷。 当最后一丝生机断绝,衔书的身体周围开始聚集起无数的金色光点。衔枝跟行书震惊地看着这样一幕。同时刚才被随意扔在地上的石头,也不知是跟随了什么指引,飘在了这些金光的中间。 “神识归位?这是什么?“ 看着石头化成的四个字,衔枝表示疑惑。最后的最后,衔书的身体化为点,与那块石头一起消失不见。地上的血迹也被一并带走,若不是衔枝掌心烫出来的颗颗血泡,和挂在脸上的泪,他真的要以为,衔书这个人是从一开始就不存在的。 “小书,你是不是在怪阿哥,所以就连死都什么都不给阿哥留。“ 衔枝一口血喷在干净的巷子里,眼前发晕,一片模糊。 那是他从小一口奶、一口饭喂大的小崽子。他不是师尊,但是他是家人。他上午还说要跟他一起将整个人间界再走一回的。他才十五岁,还没及冠,还没长大,他还没给他取字。为什么?为什么这么突然?为什么? 最后衔枝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小院的。他只一直重复着这些话,重复着衔书的名字。 “师尊,我当年在廊下捡到他的时候,他还才那么一点点大。这孩子是个不省心的,总是爱瞎跑,爱偷邻居树上的果子,说果子虽然没有灵果甜,但是有烟火气。“ “他不会用灵力,也不爱用,凡事都喜欢亲力亲为。等他长大了,能做事儿了,大多数时候都是他在照顾我。师尊,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我就没有看着他一小会,他就不在了?师尊。“ 衔枝靠在行书怀里,哭得越来越狠,越来越用力,直到最后眼泪流干了,人也彻底昏了过去。 “枝儿,抱歉。“ 行书抚着爱人的背,过了好久好久才说出这四个字。 “若我不来寻你,或许命劫就不会找到你们,也不会带走那孩子的命,是我的错,是我一直自以为是,却忘了早已没有同这份气性并肩的实力。“ “枝儿,我会找到他的。“ 说着行书将衔枝放在榻上,自己离开房间,来到院中。 白光在身体外萦绕,但很快就有一股更强大的金色灵力,将白色光点一圈圈地锁住,压回去。如此反复了一轮又一轮,从朝夕到日落。 “噗——“ 最终,行书的经脉再也经不起这份双重灵力的挤压,彻底断裂,他也一口血喷了出来,倒在地上,后脑和青石地面相撞,疼得彻骨。 “抱、歉。“ 最后这声抱歉是行书几乎用气音说出来的,然后,他的意识就陷入了永久的黑暗。 “何必呢。“ 远在不知多远的地方,天道身前的光幕中展现着这一幕,最后无声叹气。 那些锁着的金色灵光被祂控制着,钻入衔枝体内。原本已经停跳的心脏再次有了微弱的起伏,至少命是暂时保住了。 “你最好保佑那个臭小子能在你断气之前把你救回去,否则你这一场劫算是白渡了。“ 天道一甩衣袖,面前的光幕消散,不想多看。 而在另一个上维空间,地府中的黑白无常可就热闹了。 白无常谢必安看着回来的石头,歪了歪头,瞥了一眼身边的同事兼挚友:“叶灵清这么快就渡完劫了,时间不对吧?“ 黑无常范无咎则没说话,只伸手掐算了一番,得到的结果却让他眉头紧皱。 “不,这块石头绑定的人不是叶灵清,而是——“ 在衔书死亡的瞬间,在不知隔了多远的魔宫内,夜静睁开了那双眸子。神识归位,意识回归。
第47章 我不还 叶静睁开眼,鬼面依旧好好待在身上,遮住了他的面色。 “哼,叶灵清,你还真是幸运啊。“ 右手里把玩着一块烂大街的留影石,叶静斜靠在后头的椅子上,眼神有恨,有怨。 “本尊终究替代不了他吗。“ 十五年,与渡劫中的衔枝相处的点点滴滴,依旧在叶静脑中盘旋。没错,一开始根本就没有什么弃婴,或者说,那个孩子身上一开始就被注入了他的一丝神识。 这些年叶静任由神识自由发展,没想到竟成长成了那样无忧无虑的性格。 “你说为什么?清宁?为什么你救他而不救我?为什么你没有记忆,下去渡劫,明明先捡到的我,却在看到他的时候,又义无反顾地丢下我。“ 手上的那块留影石,将掌心硌得生疼。那是他在许多年前买的,储存的也不是什么重要的机密,只是当初那人的金丹雷劫罢了。 叶静第一次看到留影石中的画面,就认出来。原来啊原来,原来多年前入道时,站在那个人身边的那小子,居然是他徒弟。他徒弟竟然穿越了时间空间,反过来去救他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可笑啊。 手一扬,那块留影石重重砸在魔宫的墙壁上,碎成齑粉。 外头值守的魔族手下,看到这见怪不怪的一幕,吩咐让人再拿一块留影石过来。 “唉,也不知道尊上怎么想的,一买就买了上万颗,还时不时砸一颗,当弹珠呢这是?“ “嘘,尊上的心思你也敢猜,小心变成灰。“ 另外一个守着的属下瞪了一眼旁边的同事。 这一切的一切,都被天道看在眼中。其实有时候祂也得承认,叶灵清那孩子是幸运的。 叶静与叶灵清的神识同源。即便黑白无常给下凡渡劫的衔枝的那块石头没有问题,但死物终归是死物,在面对两缕同样的神识时,它也会弄错的。 而另一边,仍旧在下面苦苦渡劫的清宁跟叶灵清,哦不,现在还是衔枝跟行书,依旧一个在屋里昏着,一个在外面睡着。 “小书!“ 衔枝不知自己昏迷了多久,梦里他还能听见小书一遍遍唤他阿哥,让带自己回家。他从梦中惊醒,冷汗浸湿后背衣衫和鬓角。 衔枝掀开被子下床,空空如也的丹田和虚浮的身体,让他差点摔在地上。四处逡巡一圈,不仅没看到衔书,连师尊都不在这里。 “师尊?“ 衔枝跌跌撞撞往前。他已经失去小书了,不能再失去师尊。 当手推开房门,看到的就是爱人倒在院中,生死不明。 “师尊。“ 衔枝的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唇微张,他第一反应不是冲过去,而是下意识地定在原地。等定格的意识回笼,才跌跌撞撞跑过去,途中因脚步虚浮,摔了好几次。尘土、草屑粘在衣服上、头发上,尽显狼狈。 “师尊,别吓我。“ 衔枝几乎是跪趴在行书面前,手足无措。他想将人抱起来回房间,他想探一探那人的脉,可不敢,什么都不敢。 最后深呼吸了好几口气,颤抖着指尖,抚上胸口,见着心脏还有微弱跳动,他这才好像是卸下了千钧重担。 一把将人抱起,冲进房间,动作尽显笨重。可抱着人的手很稳,很轻。 “师尊,你到底又做了什么?不是说好的要告诉我吗?师尊一点都不讲信用。“ 探了行书脉搏,衔枝这次没有再被那道力量弹出去,他清晰地看见了师尊体内的状况:骨骼发青,丹田受到重创,好像是有人生生把什么东西剖出来一样。经脉残破不堪,有些更是直接断裂。凭现在行书受的伤根本不可能活下来,除非有外力支援。 衔枝想到之前阻隔他灵力的那道力量,莫非是那道灵力所守护?不过这些他都不想再去深究,因为即便有那道灵力在,他的道侣就算性命无忧,但凭现在的状况,也不会再有醒来的机会了。 非但如此,行书每时每刻在梦魇中,都会承受经脉断裂、丹田被剖的苦痛。 “行书,我的灵力已经干了,短时间内根本无法恢复。“ 衔枝抚着行书的脸,第一次认真唤他名。 “你不是事事都爱瞒我吗?行,那我便让你再也瞒不住。“ 闲置的指尖拂过对方眉间、眼睛、脸颊、下巴,最后贴在他胸口上,另一只手与他的手十指紧扣,掌心紧贴。 “吾立天道誓,愿将吾一半修为、命格与此人共享,共生。此生,他死,我死,他生,我生,所有命劫,吾愿与他一同承担。除他飞升之日,可做决定,将命格归还于吾,此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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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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