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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你今日是怎么了?好像一直不在状态,是有什么事吗?“ 清宁拉住他的手,有一点不安。 “宁儿你叫我什么?“ 叶灵清怀疑自己听错了,甚至觉得自己是否还在渡劫。 “夫君啊,怎么往日里一直缠着我叫,如今叫了反而不习惯?“ 清宁歪了歪头,一脸不解。 “我是谁?叫什么名字。“ 叶灵清觉得还是求证一下比较好。 “你是叶灵清啊,我的道侣。“ 清宁的表情越发莫名其妙,“你不会失忆了吧?“ 叶灵清摇头,继续问出想知道的:“我们明日不是要去忘忧谷与夜静一战吗?为何会在这里?“ “忘忧谷?“ 青年努力思索了一下,好像这个名字对他而言是很久远的事情。 “师尊,你真失忆了?忘忧谷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大战早就结束,你与我早已飞升,还去地府把小书的魂魄找回来了。不行,我得找人好好帮你看看。“ 说着清宁转身就想走,却被叶灵清拉住。 “大战结束了,你我结成道侣了,我们飞升了。“ 叶灵清念着这几句话,让清宁感觉很不安,他下意识握住爱人的手,好像下一秒他就会随风散了去。 “是,是啊,师尊,你别怕,我……“ 清宁的话未说完,就被叶灵清掩住了唇。他对上那双浅青色眼睛,那么干净,哪怕连一点点的恍惚都没有。 “这是我一直期望的,我希望我的宁儿欢喜,希望在没有任何东西可以伤你,希望我与你在一处。但,绝不是这样的梦境。“ 云深虚影显现,将这片以记忆为基、梦境维瓦的幻境彻底打散。叶灵清也从寝殿的床上坐了起来。 “宁儿,你一点也不听话。“ 云深剑出现在手,这次不是虚影。就当他准备出寝宫的门时,一缕白光乍现于眼前。 一瞬间,云开雾散,所有的疑惑迎刃而解。他知道了自己的来处,更知道了自己的归途。他也有办法在不伤害清宁那一半命格的情况下,脱离此身。 他伸手握住腰间挂着的玉,那是许多年前在拍卖会上,他送与清宁的东西。共有两只,无论身处何地,距离多远,只要捏碎玉符,就能第一时间出现在对方面前。这原本是送给小宁儿保命的东西,不想用到的却是自己。 手一用力,玉佩化为齑粉,其内隐藏的阵法让叶灵清瞬间消失,出现在千里之外的清宁身边。 剑气出,阵法破,他看着这个又把自己弄得一身伤的徒弟。 他看着他张唇,看着他不可思议,甚至还在懊恼自己所做的一切准备又白费了。总之,叶灵清明白,他不会知道错的。 叶灵清在看到阵法的一瞬,就明白了清宁想做什么。他体内有清宁的一半命格,如果清宁死,他也会受到重创,所以就想出了一个以自己慢慢消耗的拖延时间的办法。 哼!他为什么会觉得,自己一定会按照他的节奏来。让他看着自己的弟子,无时无刻、每分每秒都在忍受着蚀骨之痛,他怎么可能不破了那阵,将人带回关起来。只是现在好像不能了。 清宁想错了一点,他以为给师尊飞升留出足够多的时间,等飞升后,便可轻而易举地杀了夜静。可不对,一切都不对,他与夜静,同生同死,所以从一开始清宁就是错的。 叶灵清来到徒弟面前,看着因阵法强行被破,口吐鲜血的弟子,眼神无波。 清宁咽下口中腥甜,看着一片狼藉的战场和残破的阵法,又看看站在面前一脸古井无波的师尊,他知道如果今天能活着回去,完了。 也终于想起师尊手上的粉末由来,那是在拍卖会上,叶灵清送与她的双七摇心符,居然留了这么大一个漏洞,唉? 果然无论在何时,叶灵清都是极为了解自己这个弟子的,就算是到现在也依旧是在懊恼,怎么就给忘了呢。 “哼,叶灵清,你果然还是来了,你……“ “你我共同持有奇路神格,半善半恶,这世间,唯有我能让你彻底消失。“ 说着,叶灵清胸口的位置白光大盛,一个半圆形的巨大物体从胸口飞出,白得无瑕,因为叶灵清体内的奇路,恶的那一面,早就被善完整覆盖。 夜静在感受到神格中蕴含的力量时,前所未有的惧在心中漾开,可这一招躲不开、闪不掉。神格径直往他胸口撞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夜静胸口的神格也被撞了出来,同样是一个半圆形,只是魔气四溢,血气凛冽。只有那最中心的一点,还残存着白。 两方神格拼接在一起,左边是无暇的白,右边是血气的黑。它们严丝合缝,好像一开始就是一体。 在神格脱离的一瞬,夜静跟叶灵清的身体就已经消失了。叶灵清的最后一眼是落在清宁身上的。 他离开前没有再跟徒弟说一句话,甚至连一个洗尘术都没有给徒弟用,只是留下了那一眼。 清宁呆呆地坐在地上,愣了好久好久,因为他根本就没有回过神,他的脑子都是懵的。师尊为什么会来?师尊为什么这么快就来?师尊为什么没跟他说话?师尊是不是在生气?师尊,消失了??? “不。“ 一个字,好轻,好轻,好轻。 他的眼眶中流出血泪,乌黑青丝一瞬成雪,身体比大脑更先意识到恐惧。 周围的厮杀声不知何时停了,所有人都愣愣地看着中间那原本站着两个人的地方,如今只剩下两副拼接在一起的神格。 神格散发出幽光,飞向天穹的最顶端。 “师尊………………“ 清宁这才好像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用尽所有力气喊出那两个字,直到肺部的空气被抽干,直到眼前发晕,一头栽在沾血的土地上。 谢镜慈上前一把就将清宁抱了起来,用仅剩的灵力离开。 魔尊都死了,这场战役根本就没有继续打下去的必要。弟子们互相搀扶,踏上飞舟,但每个人在临走前都将视线落在那片空地上,希望能出现奇迹。 可是直到最后一个弟子、最后一个魔兵离开,奇迹依旧没有诞生。 苍穹上的天道看着清宁脸上的血泪,想到了回溯时间之前的一幕。 那时清宁已经自爆,祂将夜静跟清宁的神魂抓住,这要是真散了,这个世界也就完了。 祂看着那片土地上唯一的生还者叶灵清。其实夜静的那一剑足以要了他的命,可他身上有奇路,除非两个人的神格泯灭,不然二者就不会真的消亡。 看着叶灵清用残破的身体,在土里一寸一寸地挖,指甲早已崩裂,露出森森白骨,天道不知道他在找什么,也什么都不会找到的。 最终叶灵清没有再翻下去,而是朝着一个方向,直起上半身,膝盖砸在焦黑的土地。那一刻,天道清清楚楚地看到叶灵清眼睛里流出两行血泪,和这一刻清宁脸上的何其相似。 祂听到叶灵清说:“宁儿是这个世界上最傻最傻的人,算了,宁儿是这个世界上我最喜欢最喜欢的人。“ “叶灵清,求天道垂怜,让我的宁儿回到我身边。“ 额头砸在地上,发出闷响。 他这一生不跪天地,不跪法则,不跪万物,这一跪,折了他所有的傲骨,灭了他所有骄傲,他只想让自己的小徒弟回来。他不恨,不怨,不怪,不悔,唯有一人是这一生牵挂。 “我愿奉上一切,换时间回溯,换一切重来。“ 天道看着水镜中的画面,又看看那两缕虚弱不堪、好像一碰即碎的神魂,终究叹了口气。 原来,天也会叹气,天也会有私。 手一扬,两缕神魂飘入下界,法则在转,时间在退。 “希望重来一世,会是一个好的结果。“ 天道掌心闭合,回溯,成。
第52章 再次偏爱的月 自那日清宁被谢镜慈带回半虚宗醒来后,就一直不动,也不说话,像是整具灵魂都随着那副神格的消失,而跟着一起抽离。 宗主、弟子、长老们来了一波又一波,劝了一回又一回,但清宁依旧是那样。 谢镜慈怕人想不开,十二个时辰让弟子们轮番守着,担心一个不留神人就去了。 一个月里,他从未离开寝殿一步,别人说话也不理,药方的长老想给他治伤就任由摆弄。 只在第一次看到自己满头白发的时候,眼睛里多了些什么。 一个月,他偶尔透过寝殿内的舷窗,看着日升月落,数着日子,直到七月初七那天的到来。 清宁的眼皮终于动了动,凌乱的白发散在肩上,身体消瘦得只剩下一副骨头架子,脸颊凹陷,眼里满是血丝。 不管是修行者还是普通人,支撑自己身体的都有一股气,如今清宁的气散了。 他缓慢又无比艰难地站起,骨骼因长时间的静止,甚至都有些萎缩,传来令人牙酸的噼啪声,好像裂了,又仿佛断了,但清宁就像是不知道疼似的,一步一步挪着出了寝殿。不管在身后呼唤他的弟子,只径直地往一个方向走。 他来到那个有菩提树的小厅,桌案、茶盏、香炉,那棵挂着秋千的菩提树都在,只是再也不见那道隔着朦胧青烟的身影。 清宁挪到那棵树面前,抬手抚着树皮:“你也想他了吧。“ 风轻轻地吹,树哗哗地响,好像是灵无声的回应。 “他再也回不来了,他不要我,也不要你了。“ 清宁的眼神一片沉静,或者说是死寂。坐在那架当年师尊亲手为他打造的秋千上,脚已经没有了蹬地带着自己晃起来的力气,更没有人会站在后头推他了。 “师尊,你已经离开整整一个月了。我不知道我的头发是什么时候白的,如今我的样子肯定不好看,其实有些庆幸你看不到。“ 眼睛眨了眨,但滴在雪白衣袍上的,是一滴滴刺目的红。 “你看,师尊,现在的我像不像怪物,头发白了,就连眼泪都变成了红色,这样的我,你还会喜欢吗?“ 清宁的声音很平静,甚至不带一丝起伏。浑身上下也只有胸口的位置在证明还活着。 “这些天,长老宗主,还有师弟师妹们,他们每个人都在守着我,估计是担心怕我来见你吧。“ 他从秋千上起身,向天扯出一个比鬼还难看的笑。 “可今日是七月初七,是师尊的生辰,宁儿答应过每年的生辰,我都会和你一起的。你还说等大战过了,就让我答应你一个要求,你还没告诉我是什么呢,你怎么就把我扔了。叶灵清,你一点都不守信用,你就是个骗子。“ “不过没关系,你当骗子,我可不能食言。我还有一半命格在你身上,你就算走了也不忘把这个带上,那你也把我一起带走吧,我要陪你过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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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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