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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哥儿,告诉阿娘,是谁教唆你来状告后娘?你莫要被人骗了,阿娘待你不薄啊!” 王桂香声泪俱下,一副被痛心疾首的模样,好似自己真是那被辜负了真心的慈母。 这一番颠倒黑白的话听得月哥儿浑身发抖,她怎么这样无耻,这种话都能说得出口! 他握紧拳头,气得脸色煞白,心里恨极了王桂香的满口胡言。 “既然如此疼爱,又为何将他私卖?”县令反问。 “回大人的话,若非万不得已,我也舍不得将大哥儿送人去。只是昨日家里忽然遭了灾,不知被哪个仇家放火烧了个一干二净,家中财物尽数毁了,我是没有法子,想着大哥儿跟着我们也是吃苦受罪,不如送去个好人家做奴仆,好歹能有口饭吃。” “满口胡话,你家里拢共二十亩田地,已胜过村中半数人家,怎么就要卖哥儿?”县令语气不满,又问李有财:“李有财,王氏所言可是实情?你且从实招来。” 李有财赶忙跪地磕头道:“大人,大人,王氏、王氏所言句句属实。只是这发卖大哥儿一事儿,草民不知情啊!” 县令又看向陈岱山,说:“陈岱山,你将你所知实情尽数说出。” 陈岱山挺直腰板,说:“回禀大人,草民前些日刚落脚于燕子村后山,家中侄子偶然救下被欺辱的李家哥儿,由此产生了些许交情。尝与他一道玩耍,前日突然见这小哥儿晕倒在河岸,送去郎中家诊治才知发觉小哥儿身体虚弱、气血亏虚,恐是长期食不果腹所致。又见他浑身青紫,满是被殴打留下的痕迹,这才揣测是小哥儿受了折辱。昨日李家失火,侄儿放心不下小哥儿前去送吃食,恰好撞见了这王氏私下买卖人口,故此心生恼怒,出手将小哥儿救了出来。小哥儿向我们诉说这些年的苦楚,我等心下不忍,这才装着胆子前来帮小哥儿抱告。” “草民所言句句属实,请大人明察。” 县令听了这番话,微微点头,目光落在干瘦的月哥儿身上,说:“李家大哥儿,你且将你这些年所受委屈诉诸于公堂,若所言非虚,本官定会还你一个公道!” 月哥儿深吸一口气,双手握拳,擦干脸上的泪,看着高堂之上那道青色的身影,声音颤抖地开始诉说这些年的委屈。 “陈叔叔、说的、都是真话,是陈哥哥,救了我。” “三岁时,我就被、赶到柴房睡。后娘常常,半夜进来,掐我、打我,拿被子闷住我,不许我哭。哭了,打得更狠。”月哥儿回忆起凄惨的过往,声音不知不觉中带上了哭腔:“每天要,干很多活,要砍柴、担水、割草、烧饭……后娘,一天只给,半个馒头吃,吃不饱,总是、饿的肚子疼。” “村里人,欺负我,抢我的柴,爹娘不管,娘嫌我丢了柴,用柴火打我的背。娘说,我偷懒、不干活、偷银子,我没做过。”月哥儿双眼溢满泪水,“生病了,爹娘不管,不给饭吃,不给水喝。” 哥儿月哑着嗓子,喉咙酸胀,说话很艰难。他原来以为自己已经麻木了,可对着能为自己做主的人讲出这些话,又怎么会不委屈?
第32章 胡言乱语 “娘骂我、丧门星,狐狸精,白眼狼……要是我不听话,就就要将我卖进青楼去。”说着说着,月哥儿又忍不住抽噎起来:“今天、家里着火,后娘说、是我干的。” “大人,我没有放火,没有偷懒,没有不干活!我不是坏哥儿!呜呜呜。” “可是后娘,还是、还是卖了我。要把我卖进、青楼,做伎哥儿。” “我不想,不想。”月哥儿哭着摇摇头,几乎哭成了泪人。 又害怕众人不信他的话,月哥儿一袖子擦干脸上的泪,然后急切掀起自己的上衣,露出自己干瘪凹陷的肚皮和只布满伤痕的脊背,指着那些伤疤说:“都是后娘、打打的。” 跪在公堂之下的小哥儿实在过分瘦弱,薄薄的一片像是皮包骨头,再加上那诸多伤痕,让人看了心生怜悯。 说罢月哥儿又撸起袖子、裤脚,叫众人瞧自己胳膊腿上新旧叠加的伤。 县令面色阴沉如水:“去请女医来,替李氏验伤。” 要验伤那还得了?王桂香立马慌了,急声辩解:“大人,大人!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民妇有话要说!” “王氏,你还有何话要说,难道他是身上的伤不是你打的?” “大人!”王桂香放声大嚎,像是受尽了天大的冤屈。 “肃静!”县令提声训斥,王桂香见状立马低下声来,只流泪哭诉:“那是因为、因为他不听话,给家里惹事招灾不说,还因为外人几句话就不干活,跟我顶嘴,我逼不得已才动手打他啊。从前我可没碰过他一根手指头。家里不富裕,我只催他去捡些柴火拔些草,村里哪家的娃娃不干活?怎么偏他这样娇气!” “才没有!”月哥儿气得眼睛都红了,惊愕地看着胡编乱造的后娘,脑子嗡嗡直响,说话也语无伦次:“她骗人!骗人!” “她一直、一直打我!” “月哥儿,你好端端怎么伙同外人合伙来诬告你爹娘?从前你多听话啊,这回可太叫娘伤心了。” 李有财也看过去,那脸上写满了失望两个大字。 “月哥儿,你别胡乱说话,爹娘教训你都是为了你好啊。”李有财劝道:“爹娘含辛茹苦把你养大,你怎么能和外人合起伙来害自己家人?你这样做,怎么对得起你死去的娘啊?” 月哥儿笨嘴拙舌,本身说话就不利索,一盆子脏水泼下来,说又说不过,气的眼泪直掉,胸口重重起伏。 王桂香好似打了胜仗的公鸡,心里底气更足,这小结巴如何能说的过她? “他爹忙着找活做工,哪里顾得上娃娃?也只有我,我把他当亲哥儿,他犯错时我才敢出手教训,可这不是怕他走上歪路,染上些好吃懒做、不知感恩的坏毛病,将来找不到好婆家。这怎么就能叫苛待啊?” “我费心费力养他这么大,以往多乖顺多听话啊,可这外乡人才来了几天,便叫月哥儿天天与我作对!大人,定然是这外乡人满肚子坏水,苞藏祸心,要闹得我家家破人亡!”
第33章 有话要说 “大人,草民有话要说。”陈展适时出声,冷静反驳道:“也不知一个小哥儿能做出什么伤天害理之事,要教训的奄奄一息、浑身是伤?他才十岁,却远比同龄哥儿矮小瘦弱,如今说话尚不利索,天底下哪有这样对人好的家人?” “家穷又有债,哪里来的大鱼大肉给他吃?”王桂香恨恨道,又用胳膊肘撞身侧的李有财:“他爹,我这话对不对?” 李有财看着跪在地上被陈展衬托的像只鸡崽子的大哥儿,眼神恍惚了一瞬,呐呐道:“家里穷,吃不上什么好东西。” “那怎么还有银钱送小哥儿去学堂念书?” “这自然是我从娘家借来的银子!” “家里穷的大哥儿吃饭只能吃半个馒头,却还有钱送小哥儿去学堂念书,真真是一对不偏不倚公正不阿的好爹娘。”陈展面色不善,冷冷质问。 “我娘家给的银子,我爱怎么用怎么用,同你有半分钱干系?” “大人,这王氏假仁假义,满口谎话。不如请李家小哥儿来公堂一趟,便能知晓王氏这话是真是假。”陈展正色道。 适时,三位女医师被请至公堂上,县令沉声道:“烦劳三位医师替这小哥儿诊治一番。” 小哥儿年幼,有些伤又在隐秘处,于是县令大手一挥,让女医带去后堂查验伤势。 王桂香咬紧牙关,恨恨地剜了一眼离去的月哥儿,心中满是不甘与怨毒。她暗自盘算,若伤势不重,自己便认下了,总归也只是落下一两句不好听的话,若伤势严重,那便抵死不认账。 余光扫过一旁战战兢兢的赵香草,她心里立马就有了主意,一口咬定是赵香草殴打所致,和她有什么关系? 赵香草不知王桂香心中所想,只觉得后背凉飕飕,心里万分后悔接下了这桩差事,不但没挣到银子,还惹了一身骚,如今还吃上了官司,他真是悔的肠子都青了。 官府不许贩良民为奴,私下交易更是明令禁止,若被发现双方都要打板子,何况这月哥儿本身还不情愿。一旦被戳穿,王桂香顶多落个私卖哥儿的罪名,他却要担上拐卖人口的重罪啊,说不准是要杀头的啊。 不成,他得赶紧想法子。 赵香草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盘算着如何撇清自己的关系。 这时,县令发令道:“方捕头,李家小哥儿可在?” 方捕头思量片刻后回禀:“回大人,燕子村王生带着李家小哥儿候在门外,听候大人吩咐。” 县令点点头,道:“将人带进来。” 不多时,王生便带着李夏阳跪在了堂下。县令仔细打量了一下这小哥儿,见他皮肤白净、圆脸圆脑,连衣裳上都没什么补丁,与那大哥儿站在一处,倒像是个富贵人家的哥儿。 县令皱了皱眉,开口问:“王氏,这是你亲哥儿?” “是、是。”王桂香回答得有些磕巴,眼神躲闪,不敢直视县令。 县令打量片刻就让王生将人带了下去,这时女医同月哥儿走出来,县令神情凝重,问:“如何?”
第34章 心中所想 身着深蓝色衣裳的女医率先回:“禀大人,这哥儿身上新旧伤数处,遍布胸膛、腰腹、四肢,多为棍伤、掐伤、擦伤,伤处发黑发青,已伤及肌理。脑后还有几处磕伤,青肿鼓包,颅内恐有淤血。哥儿呼吸时胸口起伏异常,恐还有内伤。” 另外两位女医也道:“回大人,小哥儿脏腑娇嫩、形气未充,却已有亏损征兆,面黄肌瘦、憔悴非常,此等状况,定是长期未曾得到妥善照料所致。 “啪!”县令勃然大怒:“大胆王氏,公堂之上竟敢胡言乱语,蒙骗本官!你口口声声说待这哥儿如亲子,如今这情况,分明是你苛待所致!” “大人冤枉啊!民妇怎么敢做这种事。”王桂香面色发白,指向赵香草:“这伤、这伤肯定是赵香草打得,和我没有干系啊!” 赵香草愤然开骂:“你放屁!屎盆子都扣到我头上来了,你当我是和他一样的软柿子不成?求大人明鉴,这哥儿在我家里前后不过一到时辰,我怎么将人打成这样?” 两个人立马大声吵起来。 “肃静!”县令发话。 “李家哥儿,你身上之伤从何处来?” “后娘、打的。” “可有人证?” 月哥儿说:“大人,小人、没有说谎。那日我、饿晕,林家姐姐和、赵郎中,都知道,他们,可以做人证。” “证人可在?” “候在门外。” “传证人上堂。” 不一会儿,林慧和赵郎中被带上公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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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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