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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桂香巴不得众人的唾沫星子将月哥儿淹死,心里窃喜,此时装模作样白了小虎子娘一眼:“哟,你急什么,事儿还弄明白,就要死要活,怕不是故意要赖上我们家。” 小虎子娘是个单薄的高个妇人,闻言朝王桂香吐了几口唾沫,骂道:“谁稀罕赖上你们家?我还怕沾了霉运,惹上些不干净的东西。” 王桂香立马扭过头,如刀的眼神扫向小虎子娘,不屑地嗤笑一声,“呸,什么德行,穷酸货。” 若是任凭两人如此骂下去,今日这官司也不知要断到何时。王生打断二人的叫骂,问:“有财媳妇,你可问过月哥儿,倒地是怎么回事儿?” “这事儿与我家没有干系。”王桂香撇撇嘴道,“大哥儿从小就是个闷葫芦,一棒子打不出一个屁来,断不会去招惹别人的。” “再说了,我家可不认识那外来户,他打人与我们可没关系。王叔,这事儿我们可不认。” 那外来汉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自己不过泥菩萨过河,还救苦救难到这贱货头上,简直叫人笑掉大牙。 王桂香说完见李有财没什么反应,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道:“他爹?” 李有财略显浑浊的眼珠转了一圈,点头道:“大哥儿不认得什么外来户。” “怎么不认得?晌午还见着那外来小子送你家大哥儿回去,还帮他背背篓。” “可不是,俩人亲亲热热的,李叔,你家大哥儿上山转了一圈,给你带了个儿婿回来哩。” 几个汉子流里流气的话叫王生额角跳了跳,皱眉训斥:“这说的什么话?有财,事情既然同你家大哥儿有关,我便问问他。” 李有财点头,王桂香便将身后的李朔月拽出去,表情满是不耐。 “问你什么你就说什么,少说些不相干的。” 这话无疑是一句警告。 月哥儿塌下肩膀瑟瑟发抖,脑子一片空白,此时他满心恐惧,不知道如何能熬过这一劫。 “李家大哥儿,你将事情一五一十说出来,莫要隐瞒。” 这话一出,众人都朝月哥儿看过去,打量的视线令月哥儿焦躁不安,他紧紧揪住身侧的衣襟,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连头都不敢抬,遑论在这么多人面前说话。 王桂香等烦了,觉得这贱人真是丢人现眼。伸手往他背上打了一下,皱眉道:“问你话呢,哑巴了?” 月哥儿身形踉跄了一瞬,险些腿软跌倒。他张了张口,也不知是紧张还是害怕,愣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月哥儿余光看见宝庆身上的伤,吓得立马不敢再看。他脑子乱糟糟的,陈展是为他出头,才将宝庆二黑几人打成这样,如今他们找上门讨要说法,现在要如何是好。 “等他一个小结巴他说话,黄花菜都凉了。” “咱们直接找上门去,看那外来户有什么话可说!” “对!还得给我们家二牛看病!” …… 王生问了半天也问出一句话,只得歇下心思,等着陈家夫妇前来。也是奇了怪了,昨日陈家小子还病恹恹的磕了脑袋,怎么今日就生龙活虎一口气打了五个人? 刚才就闹得村里鸡飞狗跳,也不知将人留下是对是错。 王桂香抱臂看着月哥儿,压低声音道:“你最好少给我惹麻烦。” 李有财盯着月哥儿的发顶,面无表情也不知在想什么。 月哥儿一张脸白了个彻底,早知当初就不去那座山头,这样就不会被欺负,也不会陈展也不会因为自己打人。 他们是流民,才有了住所,若因为他被讹钱赔了银子——月哥儿简直不敢想,陈家人会如何对待陈展。 会揍他吗? 陈展会因此记恨他吗? 不一会儿,远处就闹哄哄起来,原来是陈家夫夫就带着陈展到了。 月哥儿远远看了陈展一眼,心中充满愧疚,都怪他,要不是他,陈哥哥也不会有这么一遭祸事。 他忍不住想,难道自己真的是后娘口中说的灾星吗? 陈展将不远处的场景尽收眼底,村民们围成一圈,对着中间的李朔月指指点点,说些不太好听的话,小哥儿孤立无援,可怜兮兮的站在原地任人打量,脑袋低的快到地上了。 没有人愿意为他说一句话。 从前如此,现在亦如此。 陈展一颗心又酸又涨,恨不得立马跑过去,轻声细语将人好好安慰一番。 月哥儿察觉到陈展的打量的视线,可他不敢抬头。 王生将陈展仔细打量一圈,见他面色苍白,头上还包着白布巾,怎么瞧也不像是个能打人的。 “瞧过郎中没?脑袋上这伤可要紧?” 陈岱山:“脑袋磕了一个大包,需得好生修养。” “王里正,今日给您添麻烦了,若不是二郎过来问话,我还不知家里小子闯了这样大的祸事,实在对不住。” 这话一出,人群立马炸开了锅。 “这么大的人还欺负小娃娃?还要不要脸了?” “今天必须得给个说法!” “对,给个说法,还得赔偿看病买药吃药的银子!” …… “二黑,是不是他打的你?” 二黑阿姆怒气冲冲,像只被激怒的护崽的老母鸡。 “是,是。”二黑摸了摸屁股,现在屁股蛋子还发疼呢。 二黑阿姆引着二黑,站在陈滢跟前跟前,说:“你看看给我儿子打的,这胳膊腿还有好吗?” 宝喜也拽着宝庆上前,他站在陈展面前,打量着跟自己差不多高的人,心底的怒火蹭蹭蹭的就往上冒:“你这么大一汉子,欺负小孩儿,还下这么重的手?” 陈展收回视线,看着眼前为弟弟出头的汉子,说话前先咳了两声:“我今年十二岁,算不得成人。”他指着宝庆,问:“我看他的样子,应当也没成人吧?小孩子之间打架,磕碰不是很寻常的事儿?也要这样兴师动众吗?” “竟然才十二岁?这也太高了!” “怎么看着比他爹都高?” “这真是逃难来的灾民吗?” 宝喜眼睛瞪大,不可置信地打量着陈展,震惊的神情颇为滑稽,“你……才十二?” “嗯。”陈展轻飘飘应下,斜了宝庆一眼,意有所指道:“是比这几个矮子高一些,不信可以叫郎中把脉看骨。” 被嘲笑的宝庆脸色涨红,双手握拳怒地瞪过去,可又想到昨天的事儿,立马又蔫了下来,像只落败的公鸡。 陈展冷冷看了几个手下败将一眼,心里不屑这几个小东西竟然告状,但他也没什么好怕的。 “人是我揍的,但我不后悔。”
第14章 以高揍矮 一石激起千层浪,且先不论宝庆二黑阿姆等人面色如何阴沉,单是月哥儿听了这话,都忍不住抬起头,愣愣地看向陈展。 陈展受他牵连,不仅要被众人责骂,还要给宝庆几人赔钱,甚至有可能因为这事得罪乡邻,一家子都被赶出燕子村,这样可怕的后果,陈展竟然一点也不害怕,还有胆子说“我不后悔”这几个字。 月哥儿没想到他会这样维护自己,可他为什么这样义无反顾? 连他自己都觉得连累了陈展,后悔走那条山道,后悔给他招来祸端,可陈展说他不后悔,还坚定地站在自己身边,为自己说话。 到底为什么,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好。 他正想着,便见陈展突然走到自己跟前,将自己挡住,接着就听他说:“几个小子仗着人多势众,以多欺少,抢小哥儿的背篓砍刀,你们动手在前,我制止在后,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有什么可后悔的?” 原来有人撑腰是这样的感觉,高大的身影挡在身前,将一部分打量鄙夷的视线格挡在外,月哥儿心底的恐惧消散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心安。 以往都是他被欺负,可今天竟然有人给自己出头。过去村里人看见自己挨欺负,只会骂他活该,谁叫他生下来就讨人嫌。 月哥儿鼻头一酸,突然有些委屈,他眼眶微微泛红,感动地甚至想落泪。 他忍不住想,天底下竟然有这样善良的人,他上辈子是积了什么德,老天爷才会叫他遇上陈展。 陈展目光落在宝庆脸上,丝毫不掩饰自己的鄙夷,嗤笑道:“五个小子有手有脚,竟然学那混子山贼的做派,从别人筐子里抢东西。小时偷针长大偷金,日后莫不是要当那打劫越货的山大王?” 宝庆瞪圆眼睛,被骂的脸色涨红,他有心想与陈展再打一番,却被他黑沉的目光逼退,只能心有不甘,鹌鹑似的缩在自己哥哥身后,一言不发。 这话分量极重,若一个村子真出了土匪山大王,那可是整个村子的耻辱,日后还怎么在这方圆百里立足? 二黑阿姆脸又气又怒,立马炮仗似的冲上去,指着陈展鼻子骂:“小杂种你胡咧咧什么?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话毕便扬起手要往陈展脸上扇,陈滢反应极快,一把将陈展扯到身后,老母鸡护崽子似的将人护住,另一只手钳住二黑阿姆的手,笑道:“都是乡里乡亲,有话好好说,何必同孩子置气?展小子有伤在身,这要再打出个好歹来,我可要去你家讨说法。” 二黑阿姆被陈滢凌厉的眼神看得打了一个激灵,后背也有些发凉,只觉得这母老虎简直要吃了自己一样。 他脸色一变再变,想抽手又抽不出来,可又不敢真和陈滢起冲突,干脆撒泼道:“怎么?你还要打我不成?老天爷啊,还有没有天理了?一家子都是土匪,见人就打就骂,话还没过两句就要动手打人啊!” “他王叔,你可得给我们做主啊!” “不然我就是一头撞死,也要给我家二黑讨个公道!” 二黑阿姆哭天抢地,嚎地陈滢脑瓜子都疼,她一甩手,扯了扯衣裳,道:“这可真是恶人先告状,这事儿就是上了官府,我们家小子那也是有道理的。” “臭小子,一天天不学好,怎么还同人打架?”陈岱山朝王生歉疚一笑,道:“昨日才他磕了脑袋,昏睡了一晚,今早刚醒来就跑山上玩儿去了,早知是同人打架,我就是拿绳子也要将他绑在家里。这细胳膊细腿,也不怕折了。” “陈家小子,你们为何打起来?”王生问陈展。 陈展道将来龙去脉详细说了一遍,最后道:“我去之时,他们几个将月哥儿围住,一边推搡一边抢他的砍刀,我看不下去,才动了手。” “月哥儿,当真如此?”王生又问。 月哥儿心里打鼓,忍不住抬头看向陈展,陈展摸摸他的脑袋,安慰道:“不用怕,如实说就好。” 月哥儿点了点头,怯生生从陈滢身后探出一个脑袋,鼓起勇气说:“二黑,宝庆,抢我的砍刀,不让我走,还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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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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