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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哥儿毛骨悚然,忍不住连连后退,浑身汗毛直立。 他没仔细打量过李夏阳,不知他发起火来,竟与后娘像了两三分。 “分明是你打了我,你害怕什么?”李夏阳几乎都要气笑了,月哥儿打了他还一副担惊受怕的模样,好像他才是那个坏人。 天呐,他竟然打了李夏阳,月哥儿呼吸一窒,脸色立马变得惨白,他明明知道王桂香有多宝贝李夏阳,简直是恨不得走路都揣到裤腰上,他怎么敢打李夏阳? 万一李夏阳回家告状,或者后娘看见他手上的红印子,问是谁打的…… 月哥儿简直不敢想,后娘会如何揍自己。 等夜里大家都歇下,凶神恶煞的女人肯定会拿着棍棒,踹开房门进来打他。月哥儿被自己的想象吓得大气都不敢喘,李夏阳见他神情变换,有些摸不着头脑。怎么一会儿凶狠一会儿窝囊的。 “喂,月哥儿?” 他推了月哥儿一下,月哥儿咽了口口水,吓得拔腿就跑,好像身后有狗撵。 李夏阳反应过来,跟着跑了两步,“汪汪!”不远处一条黄腿黑背的潦草野狗忽然朝他叫了两声。 “哼,连你都来欺负我。” 他一扬手,馒头准确无误地砸到狗头上,狗立马开始狂吠,呲着牙就要朝李夏阳身前冲,又突然转过身,叼起馒头摇着尾巴就跑远了。 “哎呀我的馒头!” 远处的身影已经没了,李夏阳跺了跺脚,嘟囔埋怨了几句,只得转身回屋。 …… “臭小子,可让我和你婶娘一通好找。” 陈岱山心有余悸,将军可只剩下这一根独苗,晨起人不见了,可将他吓了个半死。 险些将燕子村都翻了个过来,好险是出去兜风,没出意外。 不然他就是死,也没有颜面去见二位将军。 “岱山叔,今日是我不对,忘了告知你与婶娘,再不会有下回了。” 久违地感受到亲人的关切,陈展心里热乎乎的,脸上忍不住露出一个傻笑,心情也不如刚重生时那样沉重。 想到前两世岱山叔和婶娘的死因,陈展眼神一暗。 前两世岱山叔打猎误坠落山崖而亡,婶娘也死在了寻找岱山叔的路上。 陈展下定决心,这一世绝不能再让这种事发生。 “阿鸣,你与那月哥儿当真是头一回见我,怎么看你们两个非常熟稔?” 陈滢将熬好的汤药搁在陈展手边,面带笑意上下打量着他。 陈岱山插话:“哪个月哥儿?阿鸣认识了新玩伴儿?” “让他给你说。”陈滢指着陈展打趣儿,“今个英雄救美,可威风吧?” “婶娘。”陈展无奈笑了下,转而对上陈岱山狐疑的目光,只好将来龙去脉解释了一通。 “事情就是这样。”音落,陈展灵光一闪,随后兴奋道:“婶娘,正好咱们家里人少了些,也不热闹。不如想个法子,将月哥儿救出李家,让他给婶娘叔叔做干哥儿如何?” “胡说什么呢。”陈滢没好气地白了陈展一眼,“这话要是让那小哥儿听到了,只当你是黑心的拐子哩。” “他不会。”陈展自信道。 “你怎知不会?”陈滢不解。 “这——”陈展心虚的摸了摸鼻尖,复生之事无法解释,但他有信心叫月哥儿心甘情愿同他走。 第一世月哥儿直到二十岁也没结亲,他后娘不肯往出嫁,别说是好人家,就连鳏夫瘸子都不愿意给他找,眼看着到了官配的日子,谁料给卖进了花楼去。 第二世月哥儿有了前世的记忆,早早跟了他,不然肯定还会走第一世的老路。 继续呆在李家,好好的小哥儿就要成了任人蹂躏的贱籍,一辈子无依无靠,以色侍人。 “他家里人对他不好,连他受欺负也不管,还成天打骂不给饭吃,养他跟养个小奴才似的,我是真觉得他可怜。” 陈展叹了口气。 “我从前也不见你这般菩萨心肠,怎么今日动了恻隐之心?” 陈岱山也好奇,夫妻俩对视一番,不约而同想:那月哥儿到底有什么魅力?能叫展小子这样念着他? 这下可真难住了陈展,他总不能说是因为自己前两世辜负伤害了月哥儿,今生想弥补吧? 陈展想不出合理的解释,索性理直气壮道:“我不救他,就没人愿意救他。” 陈滢一拍桌子,气笑了,“陈鹤鸣啊陈鹤鸣,你莫不是摔坏了脑袋?开始胡言乱语起来。来,快把药喝了,下午不许再出去,给我躺床上好好养伤。” 陈岱山颇为无奈,“真是魔怔了。” 陈展跟着唉声叹气,罢了罢了,日后总办法说服他二人,月哥儿,他是救定了。
第12章 闹事 翌日晌午,燕子村里正王生刚扛起锄头打开院门,就被门口一窝蜂似的村人镇住。 “他叔啊,可算等着你了。”一个瘦夫郎挤到王生跟前,一把将儿子拽到跟前,咬牙切齿骂:“你看看,咱们家大牛出去捡个柴火,便被那流民家的狗崽子打成这样,你看着胳膊腿,全是黑印子!这不是存心、存心要打死我家大牛吗?” 那夫郎刚哭出个声,眼泪还没落两滴,便被另一个高个夫郎挤下去:“王三叔,你可得给我们评理,我家二黑招他惹他了?一来就将孩子打的眼泪汪汪,哆哆嗦嗦流了半天泪,喊了半天才唤回了魂儿。胳膊腿都险些都给我家娃娃打断,这哪里是难民,这简直就是土匪!恶霸!” …… “还有我家的小虎子,也被打的浑身没一块好皮!他大爷,您可得替我们讨个公道啊,不然往后咱家岂不是成了软柿子,谁都能来踩一脚?” “这灾民真不是个东西,咱们好心收留他,他竟敢打咱们村的娃娃,真是喂不熟的白眼狼。”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情绪越发激动,场面几近失控,都等着王生给个说法。 王生被七嘴八舌的妇人夫郎吵得头疼,他抬手示意大伙安静:“先别吵,宝喜,你说说怎么回事?” 被点名的宝喜是个方脸的青壮汉子,恨铁不成钢地将藏在身后的弟弟拉出来,利落地揭开弟弟的上衫,露出被打的大片青紫的胸膛和脊背。 “王叔,晌午归家,我瞧见宝庆走路不对劲,一脚轻一脚重的,衣裳也换了一身,起初只当是小孩玩闹磕碰,后来王阿嬷、赵阿嬷寻来,我这才知晓,原来是叫那外来小子给打了。” 宝喜说着还要扒了宝庆的裤子,宝庆死死攥紧裤子不松手,喊了声“哥!”,才堪堪阻止了宝喜的动作。他被被乡邻看耍猴似的眼神看的脸热,心中暗自记了那外来小子一笔,预备下回再叫人好好收拾他。 宝喜见状也不再强扒,只是站在一旁,愤愤不平道:“这外来小子下手极黑,哪里像寻常玩闹,简直是恶意报复。” “这打架的缘由同几个小子也问清了。是几个小子同李家大哥儿玩闹,那外来小子有了善心没处使,硬说他们欺负那李家大哥儿,几个人谁也不服谁,便动起手来。” “就是如此!瞧这给我家小子打的,都肿了!赔钱!赔钱!” “狐狸精的哥儿果真也是狐狸精,还没怎样,就勾的野汉子为他出头……” 其他几个夫郎妇人也纷纷掀了自家孩子的衣裳,叫众人看身上的伤。五个十岁左右的半大小子,各个都挂了彩,大团大团的淤青看着可唬人,原本还只想看热闹的村民们,此刻也觉得这事儿有些过分。 这外来人打人这么厉害,万一哪天要打他们可怎么办? 又是这几个不知好歹的臭小子,王生看见宝庆几个就知晓这事儿他们几个绝对不无辜。 往日就是宝庆带头,这小子是家里的老来子,叫一家人都给宠坏了,平日就喜欢惹祸,今日吓死王家的鸡,明日欺负李家的狗,后天弄破张家的窗,一点都不叫人省心。 王生放下农具,走到几个孩子查看了伤势,一团团淤青触目惊心,看着几叫人倒吸一口凉气,王生皱了皱眉,竟然打成了这样。 “这事儿大家伙先别急,得先把事儿弄明白,再论对错。”王生朝屋里喊了声:“大郎,你去李家,将李家大哥儿和他爹娘喊过来,说我有话要问他。老二,你去后山,将陈家夫妇和他们家小子喊过来。” …… 王大郎到李家时,王桂香同李有财正坐在堂屋吃早食。听到王大郎说明来意,王桂香脸上的笑容一滞,李有财也变了脸色,道:“家里大哥儿不认识什么外来户,莫不是弄错了?” “我只听了个大概,究竟如何也不清楚,不如叫上大哥儿,一道过去瞧瞧。” 王桂香起身,斜了李有财一眼,说话里带着不情愿,可不好得罪里正,只好道:“成,我这就去喊大哥儿一道。” 后院,月哥儿正在铡草,听到外面的动静,正疑惑发生了什么事儿,突然后背就被砸了两下。 紧接着耳边就传来后娘的咒骂:“不省心的小贱人,怎么不去死。” 月哥儿被打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他强忍着背上的疼痛,不敢回头去看后娘那凶神恶煞的模样。 昨晚后娘没来打他,他还以为李夏阳忘了说这事,莫不是后娘这会儿知晓? 屋里有人,王桂香就只捶了两下解气,这祸害怎么就没被人打死,给她惹出这样一门祸事。 “娘。”月哥儿转过身,头也不敢抬,怯生生地喊了一声。 “死哥儿,若真给我惹了事儿,小心我回来扒了你的皮!”王桂香啐了一口,恶狠狠地瞪了月哥儿一眼,随后一把将人往院子里拽,手劲大的恨不得将月哥儿骨头都掐断。 月哥儿疼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也不敢吭声,只是紧紧咬着嘴唇,泪眼朦胧地朝他爹看了一眼。 李有财不作声,全然当做没看见似的。 王大郎心中腹诽,这大哥儿胆子真小,一声不吭的,还叫人以为是个哑巴。他记着李家的二哥儿,见了谁都会笑着脸打声招呼,可比大哥儿招人喜欢。 几人很快就到了王生家。 王桂香带着月哥儿一出现,人群立马炸开了锅,二黑阿姆冲上去揪住月哥儿就骂:“贱蹄子,说,是不是你指使那外来小子打了我家二黑?” 小虎子娘也在一旁帮腔:“真是咬人的狗不叫,往日没看出来心肠竟然这样黑,竟然喊着外人欺负乡邻,今日要是没个说法,我日日上你们家闹去!” 一路上王大郎已同李有财和王桂香将事情说了个大概,月哥儿也听明白了,原来是昨日陈哥哥帮自己打了那几个小子,这几个小子回家里告状,要向他二人讨要说法。 月哥儿被人指着鼻子骂,心凉了半截,今日这事,只怕是不能善了。
第13章 我不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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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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