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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来户还敢这样欺负我们，王叔，你可得给大家伙做主啊。”众人七嘴八舌地附和，吵得王生脑袋都疼了。 “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王生不耐烦地摆手，“快速去把赵郎中请来验伤，别耽搁几个小子看诊。” 没过多久，赵郎中就提着药箱匆匆赶来。他一瞧这阵仗，就知道又是村里的孩子打架了，忍不住叹了口气：“这一个个怎么都鼻青脸肿的。” “延平，你给这几个小子瞧瞧。”王生指了指宝庆二牛几个。 赵郎中挨个掀开衣领瞧瘀伤，看了许久，最后慢悠悠道：“都把心放回肚子里。看着唬人，其实都是皮外伤，没伤到筋骨。拿些活血化瘀的药膏子，一日擦两次，十来天就能消下去。” “那药膏多少钱一盒？”二黑阿姆急忙追问，眼睛里透着精明。 “二百文一盒，童叟无欺。” 几人倒吸一口凉气，这可是一大笔银钱。土里刨食的泥腿子，一年到头攒下二两银子就算是不错了，这一盒可就二百文了，够买一担糙米了。 “我要一盒。”大牛娘和二黑阿姆争先恐后地喊道，转头又看向陈展，“他们掏钱。” 陈展忽然开口，声音冷硬如铁：“买药可以，但宝庆他们几个，必须给月哥儿赔礼认错，还得保证往后再也不欺辱他。否则想拿药，门儿都没有！” 他不能让月哥儿白受了委屈，还得憋着一肚子闷气。 月哥儿猛地抬头，怔怔地看着陈展，小手下意识地扯了扯他的衣角，声音细若蚊蚋：“陈、陈哥哥……不、不用了……” 他怕陈展因此得罪了村里人，往后日子不好过。 陈展垂眸看着他，眼神瞬间柔和下来，声音也放轻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别怕。有些公道，必须要讨回来。今日让他们认了错，往后才没人敢再欺负你。” 前两世，月哥儿就是这样被欺负，这才导致他越来越胆怯，越来越沉闷。 这一世，他决不能让这种事再发生。 宝喜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眉头拧成一个疙瘩，语气强硬：“陈小子，你别得寸进尺！我家宝庆压根没做错什么，凭什么给这李家哥儿认错？” 他是村里有名的护短，又是家中长子，向来好面子。让他弟弟给一个哑巴哥儿认错，这不就是认定了他弟弟欺负一个哑巴哥儿？ 传出去不知道传成什么样，这往后小汉子如何在村里抬得起头？ 二黑阿姆和大牛娘愣了愣，反应过来便冷笑：“你打人，给我们看病天经地义，我还没让你赔礼道歉。” 陈展淡淡扫了几人一眼，也耍起了无赖，“不然咱们上县衙说理去，听闻新来的县令勤政爱民，眼里容不得沙子，定然会秉公办案，还月哥儿一个公道。” 宝喜脸色铁青，一把将宝庆拉到自己身后护住，眼神凶狠地盯着陈展：“你既然这样耍无赖，那咱们就上县衙说理去。” 陈展丝毫不惧，冷笑一声：“去县衙？好啊，正好让县太爷评评理，看看是围堵欺负哑巴小哥儿的人有理，还是见义勇为的人有理。我倒要问问县太爷，纵容自家弟弟围殴堵人，这算不算仗势欺人。” 陈展目光锐利如刀，直直看向宝喜身后的宝庆：“宝庆，你自己说，今日是不是你带着人，堵着月哥儿抢他的砍刀，还动手推搡他？” 宝庆被他看得一哆嗦，躲在宝喜身后，眼神闪烁，心虚地不敢吭声。 宝喜拦在宝庆跟前，说道：“呸，少在这唬人，这事儿就是说破天去，我们也是占理的。李家哥儿都没到处嚷嚷自己受欺负，你一个不相干的外来人，做什么上蹿下跳？” “还不是看不下去这矮冬瓜为祸相邻，我只好出手相助。”陈展步步紧逼，“宝庆，你敢不敢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你今日没欺负月哥儿？” 宝庆吓得脸都白了，嘴唇嗫嚅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两人眼看着马上就要打起来了，王生急忙上前将人拉开，说：“行了，为了这点小事儿，还真要去见官不成？都消消火。” 王生也是一肚子火气，芝麻大点事还要闹去县衙，还以为他这里正好当？王生对这两人都没有好脸色。 “宝喜，今个儿这事本就是宝喜不对，也该向李家哥儿道歉。” “陈家小子，宝庆几人欺负不对，可你动了手，也得给宝庆几人赔礼。” “这是自然。” 宝喜还想反驳，被王生劝说了几句，脸色虽然难看，可像是默认了陈展的说法。 陈展率先对众人道：“对不住诸位，下手重了些。” 陈滢也站出来说：“小子年纪小不懂事，这药膏子每家两盒，算是我们的赔礼。” 宝庆愣了一下，虽不情愿，却不得不道歉，他蚊子似的哼了一声：“对、对不住……” “大声点！”陈展喝道。 宝庆吓得一哆嗦，扯着嗓子喊：“月哥儿，对不住！我往后再也不欺负你了！” 这话喊完，宝庆的脸瞬间涨红，转身立马就跑了。 二黑和大牛见状也想跑，但都被家里人捉着说了道歉的话。 宝喜脸色依旧难看，拿了两盒药膏子也走了。 因为羞恼而逃跑的宝庆的身影已经变成了一个小黑点，月哥儿脑子晕乎乎的，觉得那一句句“对不住”像是飘进了脑子里。 他做梦也没想到，宝庆等人还有给他赔礼道歉的一日，一个个脸红的像猴屁股，不情不愿地样子看的他反而有几分高兴。 月哥儿抬头看了看陈展，唇角不受控制地扬起一个小小的弧度，眼里亮晶晶的，像藏了星星似的。 “好了，从今往后他们再不敢欺负你了。”陈展松了口气，也跟着笑，他往日都是能动拳头就不动嘴，今天说的他口干舌燥。 “陈哥哥，谢谢你。”
第17章 活该挨打 “不谢。”陈展抬手，掌心轻轻落在月哥儿柔软的发顶，声音沉稳，“这本就是我该做的。” 月哥儿弯起唇角，脸颊微红，那双瘦得凹陷的眼睛里，满是敬佩与感激。他望着陈展高大的身影，心里默想，若是自己也能有陈哥哥这样的勇气，该有多好。 “行了行了，都散了。”王生粗着嗓子驱散围观的村民，“太阳都晒屁股了，还杵在这儿看热闹？赶紧回家忙活地里的活计去。” 一场闹剧，总算落下了帷幕。 陈岱山将药膏钱双手递到赵郎中手里，又转向面色铁青的王生，语气满是歉意：“王大哥，今日之事，实在对不住。往后我们一定严加管教孩子，绝不让今日之事再次发生。” 王生心头正不痛快，昨日才应下陈岱山落户的事，今日他家小子就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既让村里人觉得他们一家人不好相处，又难免私底下说他这个里正识人不清。 这时，陈展牵着月哥儿走了过来。他先是对着王生规规矩矩鞠了一躬，朗声道：“多谢王叔秉公断案，还月哥儿一个公道。” 月哥儿有样学样，也鞠了一躬，怯生生地跟着开口：“谢、谢谢王里正。” 往日王生没仔细瞧过李家大哥儿，此刻人站到跟前，他才惊觉这孩子竟瘦成了这副模样——小脸蜡黄，身子单薄得像根芦苇，和身量挺拔的陈展站在一处，简直像是杨树和大葱。 这几年地里收成虽说一般，可李家几十亩地，谁家饿肚子也轮不到他家。更何况李家小哥儿还被送去县里念书，怎么看都该是衣食无忧的光景，怎么就把老大养成了这副皮包骨头的样子？ 这心偏得也太离谱了，改日定要找李有财好好说道说道。这么一想，王生看陈展的也没那么不顺眼了，语气缓和了几分，叮嘱道：“下手没个轻重，万一真打出个好歹来，看你怎么收场。” “往后不敢了。”陈展恭恭敬敬应下，心里却早有了主意——这燕子村，他和月哥儿是万万不能久留的，迟早要寻个别的村子落脚。 眼看事情了结，赵郎中拎起药箱就要告辞。陈滢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一把揪住陈展的衣领，将人拽到赵郎中面前，急声道：“赵郎中，劳烦您再给这小子瞧瞧。” 一听这话，月哥儿浑身的骨头都绷紧了，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一双眼睛紧紧盯着赵郎中，生怕从他嘴里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 赵郎中先给陈展诊了脉，又小心翼翼揭开他脑袋上的白布，仔细查看伤口，又问了几句伤情。陈展一一如实作答后，赵郎中缓缓开口：“这小子皮实，伤口恢复得不错，身子也无大碍。但毕竟磕破脑袋见了血，伤了元气，得卧床静养些时日，切不可再打架斗殴。” 月哥儿松了口气，没事就好。 “家里一堆活还没干完，还赖在这儿做什么？” 王桂香站在不远处，狠狠剜了月哥儿一眼，又怨毒地扫过陈展，活像见了什么仇人似的，暗自啐了一口——哪来的野小子，敢给这灾星出头，真是晦气！ 月哥儿浑身猛地一颤，脸上的血色霎时间褪得干干净净。他不敢再看陈展一眼，慌忙垂下头，跑到王桂香身边，又变成了那个木讷胆小的李朔月。 陈展将月哥儿的反应尽收眼底。 从王桂香开口的那一刻起，小哥儿脸上的笑意和放松，就瞬间被深入骨髓的恐慌与无措所取代，若非常年遭受打压折辱，绝不会惊慌害怕到这种地步。 月哥儿只听见声音就开始发抖了。 陈展攥紧藏在衣袖里的拳头，面色略有些泛白，他想留住人，却偏偏找不到任何借口，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瘦小的身影，一步步走远。 …… 李家院子。 王桂香刚踏进门，就当着李有财的面，狠狠将月哥儿推搡进柴房。月哥儿脚下踉跄，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面上，脑袋撞向了地面，眼前一阵发黑。 他捂着额头，疼得浑身发抖，惊恐地抬起头，对上后娘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王桂香撸起衣袖，眼神陡然变得恶毒，尖利的咒骂声像刀子一样劈头盖脸砸下去：“该死的贱胚子！又给老娘惹祸，害我在全村人面前丢尽了脸。” “说！你是打哪儿认识的野男人？竟敢给家里招来这通祸事，你是不是嫌日子过得太安生，存心要搅得天翻地覆？” “娘……娘……”月哥儿吓得眼泪直流，嘴唇哆嗦着，却连一句完整的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 …… 柴房里，妇人的咒骂声、讨饶声交织在一起，令李有财觉得分外刺耳，他扛着锄头的脚步顿了顿，随即加快了速度，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院门。 大哥儿生来就是个灾星，克死了他亲娘，如今又给家里招惹祸事，被打也是活该。李有财在心里一遍遍地说服自己，脚步愈发急促。 …… 酉时李夏阳从县里下学回家，王桂香早早就候在门口，一见着白白胖胖的自家哥儿，语气温柔得能掐出水来：“回来得正是时候，娘炖的肉刚出锅，你跟你爹洗洗手，就能开饭了。对了，今日在学堂学得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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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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