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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知道她们到底去了哪里。 …… 第五年,苍幽山俨然一副新的模样,太多新面孔,熟悉的人被他们冲淡了不少。 那场浩劫似乎已经彻底过去,天地间又是一片欣欣向荣。 浩瀚世间,宽容而至,无论多大的创口,时日一长便都能自愈。 而其中渺小的生命,也会自己寻到出路。 …… 又是一年春。 这几年来,也许是相思成疾,白翊已经数不清梦见过顾城渊多少次。 他在现实中与那盏青灯讲着日常琐事,睡梦中就与顾城渊倾尽思念。他们二人的对话,总是由白翊问何时回来,以及顾城渊的回答结束。 “待洛川花海盛开最烂漫之时,我便会回来。” 顾城渊总是这样回答,白翊耳朵都快听的起了茧子。 他曾说过,花开的最盛的时候是每年开春,所以白翊每年就盼着开春。 可盼了一年又一年,那盏青灯依旧不温不火地燃着,水晶棺里的肉身也一直像是沉睡一般,没有一丝动静。 白翊只好认为,顾城渊又在骗他高兴了。 可转念一想,这才第五年罢了。 他本就不应该去肖想顾城渊能够这么快回来。 “……” 是夜。 望月阁里的那盏长明灯依旧亮着,如过去的每个日夜一样,勤勤恳恳地燃烧。 月色难得不再沉闷,预示着明日应当是一个大晴天。 幽静的夜里,屋阁也显得格外静谧。 白翊像往常一样,手持着那盏青灯,推开阁门踏入阁内。 灯烛一盏盏点燃,温暖烛光驱散夜色,转为隐隐掠动的暖色。 窗外似乎在此时掠过一道黑影,惹得烛火剧烈摇晃一瞬,白翊眉间微皱,下意识朝窗外看去。 除了沉沉夜色以外,什么都没有。 或是倦鸟,或是风,他没有过多纠结,心里念着要事,托着那盏青灯转身走进偏殿。 原本的床榻被改成水晶棺,上面凝聚了厚厚一层灵流,白翊将青灯放在桌面,拿过火折子继续去点灯烛。 他背过身的一瞬间,青灯里的火焰微微颤了颤,竟然毫无征兆地熄灭了! 白翊此时看不到青灯,浑然不觉,等他点完灯,回到桌前看到此异样,瞳孔顿时骤然一缩。 “啪嗒。” 火折子掉落在地。 白翊呆滞在原地。 ……怎么会这样? 灯怎么灭了? 他愣了好一会,才直愣愣地转身,想要去看水晶棺里的那具身体。 可当他踉跄地扑过去,才看清那里面已经空空如也。 “……” 思绪乱成一团,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切,胸膛剧烈起伏起来。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 莫不是他哪里出了差错? 他手足无措地愣在原地,如同一个犯下天大错误的孩子,眼睫不住颤抖。 他刚刚做了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巨大的恐惧感席卷而来,他颤抖着双手,心口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嘴唇嗫嚅着想要说话,但已经发不出一丝声音。 下一刻,眼前一黑。 “……” 白翊浑身僵直,缓缓眨了眨眼。 他看不见了。 可眼睫正在轻轻刮蹭着什么,传来很痒的触感。 白翊疑惑一瞬,而后惊觉,不是他看不见,而是有人遮住了他的眼睛—— 意识到这一点,他颤抖地更加厉害,感官开始运转,背后贴着的,是温热宽阔的胸膛。 这…… 这是…… 白翊极力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是谁?” 耳边传来湿热的气息,紧接着,一道足以将他数年堆积的盔甲击溃的声音陡然响起。 “师尊猜猜……我是谁?” “……” 剧烈的眩晕感如同巨浪般当头拍下,白翊腿一软,几乎要直接瘫倒在地,积蓄了五年的泪水,在这一刻彻底决堤,汹涌而出。 他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试图抑制那崩溃的呜咽,却只是徒劳,滚烫的液体瞬间浸湿了覆在眼上的手,也浸湿了自己的前襟。 身后的人显然没料到他反应如此剧烈,顿时慌了神,覆在他眼上的手微微一松,想要移开查看。 却被白翊一把用力抓住手腕。 “别拿开。” “……” 顾城渊听他的话,又靠了回去:“师尊不想看见我吗?” 白翊:“我怕这也是梦。” “我怕……我怕我一睁眼,你又不在了。” “……” 顾城渊还是松开了手,他将怀里的人轻轻转了个身,在那一刹,他看清了他鬓发中的丝缕雪白。 白翊还是闭着双眼,顾城渊揽着他,心中也泛起细密疼痛。 他既歉疚又温柔地道:“不是梦。” 他覆着那双满是割痕的手,贴在自己温热的脸上。 “你摸摸看,是热的。我回来了,真的回来了。” “师尊,你睁眼,看看我。我不会消失,再也不走了。” 感受着指尖的温热,白翊抿了抿唇,睫羽颤抖着上下分开,露出浅色眼眸。 在四目相对的一瞬间,白翊真真切切地看到了那双朝思暮想的黑眼睛。 它不再是无神的,不再是毫无生气,此刻就那样满是碎光的望着他,映着自己的模样。 白翊再也克制不住,猛地直起身子,一把将人紧紧拥入怀中,力道极大,仿佛只要松一点力气,面前的人就会再次离去。 温热的体温透过衣料传来,真实得让他头脑一阵涨痛,他埋首在顾城渊的颈间,肩膀微微耸动。 这些年来无数的恐惧,孤寂,失落,坚持与此刻失而复得的巨大欣喜交织,最终尽数化为呜咽,那一串串滚烫泪水,汹涌地浸湿顾城渊的衣襟。 “我要被你吓死了……”白翊呜咽着,“我以为,我出了岔子……我以为你再也回不来了。” 顾城渊抚着他的背脊,歉意道:“对不起……我原本是想给师尊一个惊喜的。” “我睡了太久,想着要见师尊,还是把自己洗干净一点才好,结果谁知回来晚了一步。” 白翊又喜又气,胸腔里的情绪无处发泄,憋了一阵,张口就照着顾城渊的脖颈咬了下去。 顾城渊嘶了一声:“……师尊,疼。” “疼也受着。”白翊松开嘴,瞧着那个极深的牙印,甚至还渗了血,这才知晓刚才是真的用了些力气,顿了顿,他又凑过去轻轻吻了一下,“……疼才不是梦。” 顾城渊闻言,眨了眨眼睛:“我疼怎么能证明?得我咬你才是。” 白翊抿唇,还没回答,一个极致温热缠绵的吻便落了下来。 “……” 炙热落在唇瓣,脸颊,鼻尖,眉间。 心尖烫的厉害,顾城渊吻到他的鬓发时,顿了很久,最后声音也带上了一丝哽咽:“……对不起,我让你等久了。” 白翊说不出话来,摇了摇头,伸手揽住他的脖颈,细细去吻他的脸侧,还有那一丝泪痕:“不久……才五年罢了。” 比起从前那无望的十七年,这心有盼头的五年,真的不算什么。 “……” 顾城渊双手一用力,将他整个人带离地面,托着他朝主殿走去。 “五年也很久的,等起来也很漫长。”顾城渊将他搁在榻上,伏在他的身边,“师尊,一切都过去了,以后没有事情能把我们分开。” 这句话他说的很轻,也不知道是说给自己听还说给白翊听。 但白翊还是轻声应了。 顾城渊又道:“我睡的犯傻,不知道此时是春还是秋?” 白翊答道:“是春,刚刚开春。” 夜风轻送,将帷帐吹的摇晃,主殿没有点烛火,白翊只是浸在柔软的月光里,却比烛火还要亮眼。 “是春……师尊,是春。” “我与你说过,待洛川花海盛开最烂漫之时,我便会回来。” 顾城渊的眼底湿润柔软,承载着一池暖意,他望着他,缓缓起身上榻。 “明日我们一起去看花海,好不好?” “……” 白翊气息乱了一瞬,心擂动着,一双桃花眼里泛着氤氲水光,无比珍重地应下。 “……好。” …… 夜色渐沉,望月阁的那盏长明青灯,五年来第一次熄灭。 灯灭,灯芯却仍有余温。 门口的灯烛还孜孜不倦地亮着,散发出丝丝暖光,在浓浓墨夜里投映出一小片橘色。 夜还很长,好在还有一盏灯在门前亮着。 阁门微暗,远远瞧上去,灯像是被人执在手里,提着,捧着。 护着。 一言不发地,沉静而坚定地护着。
第145章 结局 九天之上, 云海摇曳,每一朵流云都凝着细碎光晕。 白玉长街从流云深处铺延而至,青白玉相间的仙殿坐落其中, 飞檐亭角遥挂银铃,云风拂过便盈盈作响。 光线氤氲, 满屋纸书之间,白玺云银发如瀑,静然端坐在书案前。 书案中央,赫然摆放着一则册子。 白玺云垂眼,将它轻轻捧起,封面的字迹是他万年前亲自提笔。 【万古怨传】 指尖微动, 翻开第一张。 纸质泛黄的快要成褐色,字迹也是上古字迹, 难以分辨的同时还十分晦涩难懂。 [……天地初开, 神魔并立, 相争无休。魔族性残嗜杀, 天道暗助神族,魔族兵败, 退居地界, 天界与地界自此隔绝,不通往来] [魔族尊主不甘蛰伏, 欲献绝色妻女以求勾结天帝, 天帝震怒,斩其妻子。尊主遭拒后羞恼成狂,转而虐杀地界诸族, 生灵涂炭] [圣女丧母,深恨魔尊, 却自此沉沦,耽于后宫男色,荒疏正事。后与一人族男宠有孕,魔尊闻之暴怒,遣散其宫闱,迁怒于人族,大肆屠戮劫掠,以杀为乐] [圣女忍痛弃子,洗心革面之态流于外,篡逆之心藏于内,暗布棋局,伺机夺权] [魔尊暴行滔天,天界为正三界秩序,散下灵韵仙气,助人族、妖族开启修行之路,以抗魔族] 读到此处,白玺云给自己斟了杯茶,水汽飘渺间,他才继续翻阅下去。 [时有人类少年,灵根卓绝,资质超凡,少年老成,苦修正道,终聚众修士,行济世救民之责] [一日,少年于林间偶遇一弃婴,见其将遭魔兽所噬,恻隐之心顿生,抱归以羊奶哺养,使其长大成人] [上古鸾箫年间,天帝不堪魔族尊主屡扰边界,定其罪状后遣神官下界斩之。尊主拼死顽抗,却遭圣女背刺,弑父篡位] [圣女继位后,与天帝立誓,永不侵犯天界疆界,天帝乃撤兵还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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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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