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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战之后,魔族内部空虚,兵力衰微。人族少年趁势率修士反扑,圣女迫不得已召出魔族圣兽,却遭人族少年与那魔族弃婴合力斩杀,二人意外得获两把上古神器] [人魔大战酣时,魔族少年为护人族少年以身殉道,圣女兵败,化为魔种苟延残喘] [人族少年孑然一身,坚守济世之道,创立苍幽山,欲求天下平权,然壮志难酬,心灰意冷之下自刎求入轮回。谁知其一生功德鸿天,竟破轮回而飞升成仙] “……” 白玺云指尖捏着纸张朝后翻了翻,眉间露出不满的神色,略微思忖片刻,他拿来狼豪玉笔,格外在此处添了一张纸。 [……飞升之后,少年辞却神官厚禄,自请贬为缘法散仙,专司人间命理缘法之事,自号白眉] [万载岁月,白眉散仙踏遍三界,终寻得昔年魔族少年与人族少年之转世。他屡动仙力,欲为二人牵线续缘,然历经千世轮回,纵是百般撮合,终究难逃有缘无份之局,次次无果而终] [万年来,见惯了这般求而不得的结局,此事早已化为白眉散仙心中最深的执念。于是他择定二人因果纠缠最甚的一世,决意亲入世间,亲手改写这万年宿命] 笔停,册子上隐隐泛起红光,白玺云恍若未见,自顾自地继续翻看下去。 连翻几页,当他看清“萧程肆”三字是眉间不由得一皱,又往后翻了翻,白玺云越看越心烦,手腕一转,竟是直接跳到了最后。 [……缘分再断尽,唯有青灯明。] 淡色睫毛垂下,他望着那几个字出神。 良久,白玺云再次拿起狼豪玉笔,指尖压下,笔触纸张,墨迹一道道晕染。 [缘分未尽,命不该绝,苦守青灯五载,终盼故人归] 最后一笔写完,一股狂风猛地破开轩窗,无数宣纸被卷起,呼呼刮向四处! 银发与衣摆交缠,白玺云依旧静坐,手掌压着那本红光越来越烈的古老书册,任由狂风肆虐。 “……” 风渐渐停息,窗外透进来大片金色,白玺云心念一动,确认墨迹已干,将书册放回书柜,而后缓缓起身,朝窗外走去。 殿外空空如也,唯有一轮巨大金日,叫人不能直视。 浓郁金色铺洒在白玺云身上,一双本就浅淡的眼眸更加透彻。 一声叹息,带着威压从四方传来。 “白玺云,事到如今,你可有话要解释?” 白玺云掀起睫羽,简洁道:“无话辩解。” “如此说来,你是明知故犯?” “是。” “……” 静默良久,那道声音沧桑了些。 “吾在许你一个机会,若你抹去那些字迹,拨乱反正,让其一切回到正轨。吾便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作什么也不知晓。” 白玺云闻言,直接抬手将自己的发冠卸下,银发顿时松散开来,他一揽长发,徐徐道:“下官心意已决,万年执念,望帝君成全。” 帝君愠怒,带着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身为仙司,以公徇私而逆天道,这是要魂飞魄散的,你可想清楚了?” 白玺云只道:“望帝君成全。” “……” 又是一声叹息。 金日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团团漆黑墨云,里面翻滚着巨大雷电,轰隆作响。 霎时间天地变色! 如此震天动地的景象,不少仙家都隔的老远来凑热闹,毕竟无论一个神仙犯了多大的错,顶多也就是贬去神官仙籍,沦为凡人。但眼前的这可是犯了天怒,这些墨云里闪着的,都是能杀神仙的天雷。 万年不得一见。 狂风呼啸,白玺云面色依旧平淡。 直至一道刺目雷电破天而降! 刹那间,整个上天庭都为之一震! 雷电贯穿整个身体,就像是要把他劈的骨肉分离,耳边只剩噼啪作响的雷电,以及自己骨肉被劈开的咔咔声。 灵魂抽离消散间,除了撕心裂肺的疼痛,白玺云更多的是放松与释怀。 天道不可为…… 只不过是帝君的谎言罢了。 就像那日他对虞霜溟说的那般。 顺应或悖逆,不过都是帝君的一念之间。 他一身杀孽却能飞升成神,只不过是因为天界的神仙忌惮一身野心的魔族。 地界给谁不是给,是给满心敬畏神明的人族,还是给窥伺天界的魔族,答案显而易见。 白玺云起初还想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可悟到这一层道理之后,他突然觉得没意思。 这劳什子散仙不做也罢,神销魂散之前,他总要了却自己的执念…… “……” 恍惚间,白玺云睁眼,似乎看到一个人影。 那道身影太熟悉,与模糊记忆里的身影渐渐重合。 他朝着他走来,缓缓握住了他伤痕累累的手。 帝君的声音再次传来。 “白玺云,落得如此下场,你可有悔?” “……” 白玺云望着眼前的人,眼睫微动,两只手掌相扣,他虚空捏了捏,轻声道。 “不悔。” ……… 苍幽山。 春雷惊蛰,下起绵绵细雨。 苏池晏撑着纸伞,照常到望月阁去寻白翊送药。 不知为何,今日他格外心慌,从夜里就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后来春雷乍响,更扰的他睡不着,索性就起来熬了两个时辰的药。 春雨淅淅沥沥,落在竹林发出沙沙轻响,苏池晏踏过一个又一个积水,终是走进望月阁的院子。 收了伞,伸手轻轻扣响房门。 “小白,你醒了吗?” 无人应答。 苏池晏看了看天色,心道都快正午了,白翊不应该此时都还在睡着。 他又敲了敲门:“你还在睡吗?” 依旧无人回应。 心间陡然生起一阵不好的预感,苏池晏犹豫再三,手掌一用力,竟然直接将门扉推开了—— 房门没有落栓。 苏池晏心间不由得更沉,抬脚跨进去,连着喊了三声都没有得到答复,他将主殿和侧殿都找遍了,也没有寻到一个人影。 不只是白翊,连顾城渊也没了踪迹。 “小白,顾城渊——” “你们在哪?” 寻遍望月阁,他气喘吁吁,不甘在此,又寻遍了整座江陵峰,或是整个苍幽山,可纵使是这样,他也没寻到白翊。 直到傍晚,苏池晏红着眼睛回到怀苍峰。 刚进去就碰上一道人影。 “……苏峰主。” 苏池晏一愣,看着他:“陈琰青?你怎么在这里?” 不止陈琰青,身旁小道上还缓缓走出一个人,是张砚石。 “你们怎么都在?” 陈琰青和张砚石对视一眼,最后是陈琰青开口:“白宗主……走了。” “……” 苏池晏吸了吸鼻子,蹙眉嘀咕道:“瞎说什么……他才没有走,说不定只是下山买些吃食,他不会走的。” 他喃喃说着,声音却渐渐染上哭腔。 “他不会走的……” “今日我看见白宗主了。”陈琰青道,“他说,等晚些时候请苏峰主去望月阁,说是有东西要交于你。” 苏池晏闻言,顿时抬起头:“什么东西?哎呀,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不早说?” 说罢他便转身朝望月阁的方向奔去。 …… 苏池晏一路不停,直至望月阁门前。 伞在半路不止落到哪里去,跑得太急,他大口大口喘着气,一把推开望月阁,急切朝里面望去。 “小白——你在哪?你有什么东西要给我?” “……” 没有人回应他。 屋阁里也没有人。 和白日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唯一与白日里不同的是,这次主殿的书案上,被人放了一则信纸。 “……” 苏池晏浑身湿漉漉的,愣怔地看着空荡荡的望月阁,良久,抬脚一步一步朝书案走去。 信纸密密麻麻写满了字,他伸出手,攥起那张信纸。 [·苏峰主: 此书仓促,不及面辞,望莫怄心。 大战尘定,倏忽五载。 数载以来,蒙君汤药相济、悉心照拂,感念至深。 此五年间,苍幽山新徒踵至,旧友渐疏,山门虽依旧,人事已变迁。 我忝居宗主之位,却未能恪尽厥职,抚今追昔,深觉已不堪此任。 你我相知稍浅,不知昔日那个或可称之为合格的宗门之主,早在二十二年前那场浩劫之中,便已随故人与旧事一同湮灭。 兵燹之苦,最磨人心。数年来,我亲眼见证无数生离死别,肝胆俱摧,心神早已疲敝不堪。幸得顾城渊魂归体魄,终得圆满。我们二人深思熟虑,决意携手归隐山林,寻一方净土,以度余生。 我去之后,苍幽山诸峰峰主之位多有空缺。与君相识数载,虽聚少离多,然君看似跳脱不羁之性下,深藏一颗沉稳成熟之心,我早已洞悉,因此,故将此事托付于你。 我心中尚有二人举荐,张砚石与陈琰青。 此二人品性端方、才具尚可,堪为可用之材,然最终是否起用、如何安置,仍凭你斟酌定夺。 青泽剑已然归于鉴灵司,随用可召。 念及你我莫逆之交,特将此决意与托付奉告。愿君岁岁安澜,万事顺遂。他日若有机缘重逢,再与君温酒煮茶,共话当年旧谊。 祝安。 白钰泽·落] ……… 泪水滴落在最后几个字,将墨迹晕的看不清,苏池晏垂着头,心哀莫大于死。 归隐山林…… 他麻木地擦去眼角泪痕,抬眼去看屋内的摆设,明明什么也没变,却觉得空荡太多。 “……都走了。” 苏池晏喃喃道。 走了好。 走了,苍幽山就只剩下他一人了。 ……… 晨光微熙。 长阶氤氲在水雾里,两道身影并肩而行。 “……哥哥是想吃肉包子,还是白菜包子?”顾城渊怀里抱着从集市里买来的一堆吃食,挑挑拣拣一阵,也不等白翊回答就自顾自地道,“吃肉馅的吧,其他的都有些凉了。” 白翊接过他递来的那个圆滚滚的包子,咬了一口:“你当真不去看看他们吗?” 顾城渊吃着菜包,笑了笑:“我都死了那么多年了,还是别见了吧,就这样挺好。” “反正只要哥哥愿意陪着我,我就心满意足了。” 白翊不置可否,微微叹了一口气,踏上最后一阶青阶,伸手触在那道蓝光流转的结界上。 心念一动,结界便分隔开一道足够两人进出的岔口。 “快些进去,叫人看见就不好了。” 顾城渊闪身而过,顺势还将白翊也拉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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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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