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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稚不禁问道:“你不会相信是我干的吧?” 李元贞道:“我不会。” 云稚才反应过来,他刚才救了自己,自然不会。自己这么问好像有点太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啊。 二人默然片刻,都各自喝着面前的茶水。一时间竹屋内只有安静的啜饮声。 李元贞突然道:“到时间了。我该去授课了。你就好好待在这里休息,等我回来。” 云稚:“啊?” 哦对,李元贞现在是正儿八经的李师,是要传道受业的。 云稚道:“你放心我一个人在这儿?” 李元贞微笑道:“自然。” 又道:“你自便就好。” 说完便收拾好自己的茶杯,整了整衣冠,施施然而出了。 云稚心道,好,既然你说让我自便,那我可就真不客气了。 心里这么想着,便在李元贞的竹楼里左翻右翻,胡乱翻了半晌,一屁股坐在竹榻上,自言自语道:“好你个李元贞,从前我送你多少我精心研制的小玩意儿,怎么一个也没看着。” 想必是被他尽数清理了。也是,谁敢明目张胆地保留自己留下的东西呢。 云稚呈大字样在竹榻上躺了会儿,实在无聊,便打算在学宫中转转。这么多年没回来,还真是颇为怀念。 这栋竹屋是从前李元贞还在做侍讲时修的。 因他个性喜静,又颇得先生喜爱,故此为他专门开辟一片竹林,允他一人居住。其他门生都羡慕嫉妒得不得了。 那时候,云稚常常跑到这里,名为向大师兄取经,实为享受这处竹屋静谧。他也是在这里研制了不少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 云稚顺小径下去,又拐上一条通往后山的新路,曲径通幽,越往里走越是静谧。传说明明山有十万顷竹林,此言非虚,茂密竹林中偶然传来一两声野鸡跑动,簌簌作响。 云稚乐悠悠地看着野鸡,心里发痒,若是他手上有弓箭必定要射上两箭,再偷偷烤来吃了过瘾。 “嘘——你小声点!”一个声音道。 “你才应该小声!”另一个人怒道。 “别说话别说话!它过来了。” 嗯,这三个声音怎么那么耳熟? 云稚听力惊人,四下张望,果然遥遥看见前方下坡的竹林凹凼处趴着三个熟悉的少年身影。中间那个举着一支弩箭,左右趴的两个贴得紧紧的,指手画脚。 一个说应该举高点,另一个说举得太高会拿不稳的,应该拿低点。一个说应该往左,一个说应该往右。 这三个吵吵嚷嚷,妄图偷鸡的少年,不正是云翊李之砚李之墨又是谁?只是不见云瑛。 一定是嫌他们玩得脏兮兮的,不愿掺和。云稚暗暗想到。 看见他们三人的背影,云稚眼前不禁浮现起自己当年在敷文里偷鸡摸狗的生活。自己也像他们一样,哦不对,不一样,他用的竹弓竹箭,比这个专门狩猎用的弩箭可难多了。 那时候,云瑾跟他还有李江李河那两个活宝,有时候还有蒲羽蒲商——以防人数众多、目标多大,他们便约定轮流翘课,今日是你,明日是他。几个人悄悄摸摸到后山竹林里打野鸡吃。他的弓术最好,只要有他在,总不会走空。 云稚回忆中的景象渐渐与现在重合。 他玩心大起,蹑手蹑脚走近,准备吓一吓这三个少年。
第17章 闲话曾经 云稚的轻功是一等一的好,哪怕如今内力受损也无甚影响。 他只略运内力,足尖一点,便如一片柳絮落入水潭中似的落在三个少年的背后。 云翊正要出手,呵斥道:“嘘!别说了,我自己打。你们再吵,等会儿把老师招来了。” 云稚弯下腰,轻飘飘道:“无端旷课可是要记大过的哦!” “妈呀——!” 三人都被吓得往后一坐,坐进满地树叶里,沾得浑身上下都是枯黄竹叶。那只惊慌失措间射出来的弓箭当然也歪得不能再歪,扎进竹林间,把野鸡吓得飞奔而逃。 看清眼前人并不是什么老师,云翊立刻怒道:“你作什么!把我们的鸡吓走了!” 李之墨也疑惑道:“诶?你不是当时救我们的那个人吗?” 李之砚最有礼貌,道:“前辈好。” 云翊气不打一处来,骂李之砚:“你跟他客气什么!喂,你怎么在这里啊?” 这娇生惯养的脾气,云稚才懒得惯他,恶劣笑道:“我怎么在这里?当然是李师派我来搜寻的呀!就是看看学宫各处有没有私自旷课的学子。如果抓到了,我可是要第一时间找他汇报的!” 看到李之砚李之墨脸色都白了——也有可能是本来就白,云稚更是心情大好,再接再厉道:“没想到我运气这么好,随便走走就碰到你们三个。咦,那个小女孩怎么不见?” 说着,还单手搭在眉间故作寻找状。 云翊脸色也苍白一片,主要是气的,大声道:“不可能!你怎么会认识李师?!” 云稚直起身子,在三个少年身边漫步绕圈,煞有介事地说:“这很奇怪么?仅凭当日我出手的实力,比你们那李师也差不了多少吧?” 李之墨反驳道:“李师才不会受伤。”他们从没见过李元贞受伤,甚至从来没见过他用剑。 云稚耸肩,道:“爱信不信。是你们李师邀请我来的,不然我还不来呢!” 李之砚率先站起身,行了一礼,一边摘身上的竹叶,一边问道:“前辈从前也是学宫子弟?” 云稚想了想,这个问题他说实话应该没问题,于是故作高深地点点头。 “自然。” “那你叫什么?出自何门何派?”云翊疑道,语气依旧咄咄逼人。 云稚又想了想,随口胡诌:“其实我也姓李,只是跟潇湘李家没关系。你们若不相信我是李元贞朋友,我大可现在就去找他。” 反正这三个小子肯定是没胆量让自己去找的。李元贞自己也说让他自便。索性拿着鸡毛当令箭呗。 李之墨立刻殷切起来:“啊!那我们同姓。李前辈!” 李之砚却紧张起来,小心翼翼道:“李前辈,那您……真是李师派来抓学生的么?” 这小子信了。 云稚呵呵一笑,乐道:“自然,自然。”说着还整了整自己的衣袖。 这个动作本该风流倜傥,然而由这张脸做出怎么看怎么欠打。 云翊又惊又怒。要说整个敷文学宫,从上到下他都不害怕,唯有李元贞让他不知为何心有戚戚。虽然从没见李元贞黑脸,可他总有种会让人“死得很惨”的感觉。 李之墨吞口水,见风使舵,讨好道:“那个,李前辈。您大人有大量,宰相肚里能撑船。您看,要不您就当没看见我们,放小的们一码吧,啊?” 云稚睁大眼睛,道:“凭什么?我可不能当没看见,你们可是违反了学规耶!” 这人说话太欠揍,云翊忍不了,道:“那你要如何?要怎样才能放过我们?” 李之砚连忙拉云翊袖子,示意他现在就不要嚣张了,还是夹起尾巴做人吧。 边道:“李前辈,您看,您有什么需要我们跑腿的,我们都能干。” “对呀对呀!我们都能替您分忧。”李之墨附和道:“要不我们打只野鸡您尝尝鲜?” 云翊给他一肘子,用恶狠狠的眼神骂道:“你要死啊!” 云稚则朗声大笑,笑完了,逗完了,这才道:“算了算了,放过你们了!今后你们不再翘课就行。我呢,我就当没看见!我什么都没看见!” “真的?”三人惊喜地齐声道。 云稚点点头。 对他们三人来说这无疑于大恩。于是一下子,云稚在他们眼中不再是一个其貌不扬性格跳脱奇怪的中年男人,而是成了他们的同路人。 云稚笑眯眯看着三人,突然慈爱一笑道:“其实,我原来在学宫念书的时候,比你们还淘气。” 三个少年都瞪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他。 云稚接道:“只是不像你们那么蠢,还被人逮到哈哈哈哈哈哈哈——” 云翊脸黑如锅底,强忍住扇他的冲动,很是不相信道:“你说你淘气,那你以前都做了什么?” 云稚哎哟一声,道:“那可海了去了!上山抓鸡下水捞鱼,捉妖兽偷偷养着玩儿。我为了翘课,还特别研制了一种人偶,当然啦,这个也是受到器修同门的启发。这个人偶呢,可以……” 突然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了,云稚连忙住嘴,总结道:“总之呢,我当年也很淘气就是了。” 云翊抓住重点道:“你说你也逃课。” 李之墨严肃道:“你说你为了逃课还研制了一种人偶。” 云稚轻咳两声,转移注意道:“是啊,所以说嘛,我就是吃了翘课的亏啊!现在混成这样。你们可不能这样!” 三人对视一眼,都略微鄙夷地看着他。不过看在云稚替他们保密的份上,三人也就不再死咬不放。 李之砚转而问道:“那前辈,你也是剑修吗?” “呃……”云稚结巴了下,勉强道:“算是吧。” 云翊皱眉:“什么叫算是,你在学宫不是主修剑道么?” 云稚挠了挠脸,实话道:“其实我是主修医毒的。后来么……出了一些变故,就改修剑道了。” 李之墨啊的叫了一声,崇拜地看着他,道:“好厉害啊!我听说上一个在学宫中途改修的还是那个大狐妖呢!” 云稚眨眨眼,心道,没错,你说的那个大狐妖正是在下。 云翊切了一声,不屑道:“什么大狐妖,畜生而已。喂,那既然修剑道,你的剑呢?” 李之砚李之墨也满眼疑问。 “折了。”云稚很老实地说。 “不是吧?!前辈,你是剑修诶,怎么能连自己的剑都弄折啊!”李之墨夸张大叫道。 云稚耸肩,表示自己也无可奈何。 “前辈,怪不得你虽出身学宫却混得这么差。连剑都可以弄折啊。”李之砚继续补刀道。 “好了好了,可以了,别再说了。”云稚打断道。 “不过你的剑既然能被弄折,想必也不是什么好剑。”李之墨道。 李之砚接道:“要说好剑,除了云家主那把谦谦,恐怕也就是李师的问天剑了吧?对了,前辈,您既然是李师的好友,那您见过问天么?” 云稚点点头:“那是当然。” 李之墨好奇道:“长什么样子?” 云稚疑惑道:“难道你们从没见过?” 李之砚点头,失落道:“李师自从十五年前湘江一战后,就再也没在大家面前使过剑了。” 李之墨道:“我们都好奇得紧呢,云翊还问过他父亲,都不知何故。好些人都说,是那次大战受了暗伤。” 李之砚失落地用脚尖碾地:“真想看看李师用剑的风采。哎!都怪那只狐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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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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