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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瞬一想,这个提议又十分冒犯,立刻改口道:“算了我说笑的,就这样吧!”说着,转身就要走。 只听背后传来李愚声音:“我不介意。” 云稚:“啊?” 云稚眼睁睁看着李愚快速束好散发,打包被褥,飞身上楼,一点儿没拖沓。不由得大感震惊,心道:“李愚原是个这么好说话的人么?!虽然上学时候他就是这样随和体贴,但也不至于这么有求必应吧?” 李愚的床不算宽敞,二人面对面而卧,彼此之间只有半臂之差。 云稚闭上眼睛酝酿,半晌,仍没有睡意。 他睁开眼睛,吓了一跳。 李愚正盯着他,眼睛错也不错。 “你、你看什么呢?” “看你的脸。” 这样的一句话从李愚嘴里说出真是说不出的奇怪。 云稚扯了扯嘴角:“啥意思。” 李愚平静道:“久闻狐族的千颜术。从前一直没有机会,今日一见,果然高妙。” 云稚打了个哈哈,干笑道:“小事小事,只是奇技淫巧罢了。”他摸摸自己的脸,手感粗粝,想来观感欠佳。 云稚又闭眼酝酿了好久,仍然没有睡意,不禁睁眼问道:“你睡着了吗?” 李愚淡道:“没有。” 云稚兴奋道:“那咱们来聊天吧!” 李愚睁眼,瞥他一眼,道:“聊什么。” 云稚把手垫在脸下,道:“你就没有什么想问的?比如,我怎么没死,我回来做什么,抑或者你不担心?” “担心什么?” “担心我再大开杀戒,血洗潇湘之类的?” 李愚沉默片刻,微笑道:“云秋还在我手上疗伤呢。” 云稚错愕不已,随即哈哈大笑起来,指着李愚道:“你学坏了,李愚,从前你可不是这样的!” 李愚也笑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二人笑了半晌,李愚又道:“就算你要血洗潇湘,还有我。” 云稚很不服气道:“谁问你了?” 云稚转过身平躺,看着床顶,勉强压下起伏不定的心潮。说到底,他还是没办法轻松放下对李愚的怨。可是他知道,他怪不了他,他做了一件天大的错事,这是代价。 似是察觉到他心绪起伏,李愚忽然道:“云秋的伤无大碍,就快好了。” 云稚嗯了一声,道:“多谢你。” 一阵无言,云稚忽地捏了个诀,不过几个呼吸,他原本的面目便展现在李愚面前。 李愚羽睫一动,神色不变,道:“十余年光阴,你容貌依旧。” 云稚笑道:“怎么,难道你老啦?你不也风华正茂吗?” 李愚微微一笑,没再搭话,合上眼,就这么兀自入眠了。 云稚在黑暗中静静看他的脸。他的双眼即使在黑暗中也能视物。 此刻,四下静谧,唯有跫声。他就这么看着李愚的睡颜,不知过了多久,才缓缓闭上眼。 次日清晨,云稚是被热醒的。 迷迷糊糊中,他总觉得自己被一大团炉火簇拥着,烤得他浑身如火烧。于是他就醒了。 醒来正对上李愚那双清澈的眼睛。 他神识恢复了点,再一看,自己就像藤蔓似的缠绕在李愚身上,双手双脚把他扒得紧紧的动弹不得。 云稚叫了一声,忙不迭松开手脚,喊道:“你你,你怎么不叫醒我?!” 李愚从容淡定地松了松变形的衣领,一边起身穿衣,一边微笑道:“我看你睡意正酣,不好打扰。” 他这么一派淡然,反倒把云稚弄得面红耳赤,很不好意思。使劲儿回想自己还有没有做什么没有分寸的事,可惜,他昨晚睡得太好了,没回想起来。 云稚咳了两声,把这事遮掩过去。不能怪他反应剧烈,实在是他内心对李愚这个人情感复杂。 不过,再复杂,此时他也不愿再细想。 眼见李愚穿上一身亮蓝,云稚也眼前一亮,盘腿看他。他鲜少穿这样鲜亮的颜色,自少年时就偏爱玄色缁色。 广袖宽袍,越发衬得此人恍若仙人。 云稚笑眯眯盯他,不禁口出狂言,犯贱道:“好一个美人儿呀。” 李愚看他一眼,没理会。一边戴冠,一边问道:“还不起么?” 云稚一头栽倒被褥间,嘟嘟囔囔地回应:“你要主持较艺你先去吧,我再眯一会儿。困。” 李愚穿戴齐整,也没劝他,给他施了一个最简便的护持咒转身出门。 云稚本来只想略眯一会儿,谁料这一闭眼,再醒来已是天光大亮。他一个鲤鱼打挺,收拾好自己,连忙赶到听风台。 听风台是座方圆近七万尺的高台,从高空远远看去形似杏核。两旁坐满了交头接耳的敷文学宫的学子,台上正热火朝天,叫人眼花缭乱。 学宫较艺虽为娱乐偏多,可学生们都热情不减,铆足了劲儿在听风台上比试。高台两旁观赛学子的喧哗声把四周竹林里的鸟都吓跑了。 云稚扫视一圈,见李元贞正坐在上首席位,坐在中间的正是他那位不怒自威的二叔李叩。再旁边就是李却和其他老师们。 似是感应到有人在看自己,李叩抬眼冷幽幽一记飞来。云稚连忙转移视线,假意寻人。 不料这一寻,还真让他看见几个老熟人。 李之砚正和李之墨品头论足场上有名刀修的动作不够流畅,只听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旁响起:“好巧啊,又见面啦!” 二人齐齐回头,只见一个修长身影笼罩在两人头顶,冲他们呲牙笑。 李之墨惊叫一声,指着云稚鼻子道:“你要干嘛!” 云稚一脸无辜:“我不干嘛,我来看你们较艺啊。” 李之砚则稳重多了,让座道:“前辈,请坐。” 云稚也不客气,大剌剌坐在二人中间,一手一个,揽住二人肩膀,嬉笑道:“看你们在此较艺,仿佛又回到十五年前呀!” 李之墨白他一眼,显然对这个前辈没什么尊重之情。 云稚装没看到,乐呵呵地看了看听风台上的学子们。这么多年过去,他们较艺的内容却没有多大改变,无非“武”“器”“术”“灵”等等。 云稚看了会儿,便把目光移到上首的李元贞身上。 “前辈,你在看李师么?”李之砚歪头问他。 “怎么,不准看啊?”云稚收回目光,勒着少年脖颈,懒洋洋笑道。 李之砚忙道:“没有没有。只不过……您瞧——” 顺着李之砚手指方向横扫半场,云稚才发现看台上有不少女修也在看李元贞。区别就是有的看得正大光明,有的看得偷偷摸摸。不过,不管是光明正大还是偷偷摸摸,她们的眼神都无比专注。 好吧,他知道自己有多诡异了。 云稚摸摸鼻子,道:“那什么,云翊和云瑛呢?” 李之墨咦了一声:“你怎么知道云瑛?” 云稚敲他肩膀:“我问的李元贞,怎么,你有意见?” 李之墨缩缩肩膀:“没意见。” “他俩都在场下呢,你看。” 顺着李之砚的手指方向,云稚果见云翊正骑着一匹枣红骏马,一边飞速御驰,一边搭弓射箭。 这是最传统的箭术较艺,云稚在骑射一事是个中高手,不禁来了点兴致,仔细认真地看了起来。 哪怕是放在一众卓越的后辈里,云翊也绝对是最亮眼的那个。无他,单是那张俊美的脸和轻狂的风姿便让他鹤立鸡群。 枣红骏马如红箭射出,云翊屏气,下盘稳如泰山,搭弓射箭。 十个箭靶,十支箭咻的射出,箭无虚发,支支都在箭靶中心。 云稚不禁高兴地喝了声彩,道:“这小子的骑射功夫比他爹倒是好多了。” 李之砚李之墨面面相觑,都不敢搭话。 云翊射满十箭,没有下场,骑马缓步行至另一名骑白马高个少年面前,讥嘲道:“怎么样,你赌输了。退赛吧,你不是我的对手!” 那名少年满脸通红,恶狠狠地盯着他,手里弓箭气得发抖。 云翊哼笑两声,吊儿郎当地纵马转身行去。 高台距离较远,他们的交谈只有两人自己知道。云稚却皱了皱眉,虽然没听见二人说什么,却能从二人的表情里看出不对。 这小子,到处生事。若放任下去,恐怕迟早有一天会犯下大错。 果然不出他所料,云翊走出几十丈开外,耳尖一动,却听得一阵细微又尖锐的破空声袭来!
第21章 白玉香藕 他直觉危险,往前已来不及,就要翻身下马。 谁料,他的动作快,有人的动作却更快。身后的破空声忽然凭空消失了。 云翊扭转马头去瞧,只见一道亮蓝色人影挡在自己面前。 是李元贞! 他的广袖不知何时被襻膊束起。 一只洁白如玉却筋脉纵横的胳膊就这么直直地抓住朝自己袭来的箭矢。那箭尖离他眼睛不过几寸而已。 秋风乍起,李元贞的衣袍猎猎而舞,犹如一棵劲松屹立在云翊面前。 云翊吞下一口唾沫,不禁喃喃道:“李师……” 再看身后远远的那名射箭少年,此时面色苍白,抓着弓箭恨不能钻进地里。 看台之上的云稚吐出一口气,重新坐回座位上。就差一点儿,他就要下场动手了。 高台两侧的学子们都看傻了,寂静好半晌,才爆发出叫嚷和吵闹声。 李之砚和李之墨越过云稚,对视一眼,都不禁惊叹道:“不愧是李师啊!这么短的时间,这么快的速度,竟能徒手抓住!” 李之墨连连惊声赞道:“不知何时我才能修炼到这个境地!” 台上的李元贞转身,问云翊道:“没被吓到吧?” 云翊下意识点头,又很快反应过来,摇摇头,翻身下马,行礼恭敬道:“多谢李师救弟子一命。” 李元贞左手拍拍云翊肩膀,微笑道:“不必,下去休息吧。那个小子下来我会教训他的。你好好休息。” “是,多谢李师。” 云翊牵马慢慢走下高台。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李元贞的身手,这样的功力不知自己十年后能否追上?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此刻竟在微微发抖。 云稚半歪躺在看台上,听李之砚李之墨聊李元贞。 这是他们第一次见李师身法,不免都有点激动,更何况他二人都是李家的子侄,对这位家族翘楚更是崇敬得不得了,二人说得唾沫纷飞,云稚连连举起袖子遮住自己的脸。 “李前辈,你怎么没什么兴致的样子?”李之砚问道。 李之墨得意一笑,自以为看破,道:“那还用问?必然是对咱们李师生了妒忌之心。” 云稚踢了李之墨一脚,没好气道:“我妒忌他?我巅峰时期跟他五五开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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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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