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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翊回头一望。 云瑛那只娇嫩洁白的玉臂，从手掌心到小臂中间被拉了长长一条口子，鲜血立刻顺着伤口汩汩流出，珠串一般掉进下方深不见底的水里。 “能坚持么？”云稚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云瑛点点头，咬牙道：“能，咱们接着爬吧。” 云稚却严肃道：“等等，先别急。” 说着，长臂一荡，脚尖在凹陷的墙壁间轻轻一点，三两下，人已落在云瑛身旁。活像什么动物，单臂悬吊在石壁上，另一只手从怀中掏出一玉瓶，用牙咬开，倒出一颗，单手托到云瑛嘴边。 “止血的，快吃吧。” 云瑛看了黑不溜秋的丹药一眼，犹豫一瞬，就着云稚的手一口吞了下去。果然手臂的口子不再溢血。 “多谢前辈。”云瑛不好意思道。 “应该的。走吧。”云稚点头道，收起小瓶子。 几人便继续前行，然而刚爬出没几步，便听到下方远远的传来什么诡异的咕嘟声。好像煮沸的水壶冒起的水泡，越来越大，甚至压过了地下河水哗哗流进深潭的声音。 咕嘟，咕嘟。 “什么动静……” 李之墨全身鸡皮疙瘩冒出，与上方的李之砚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一抹难以忽略的恐惧。 “什么什么动静？” 云翊在四人之首，也离深潭最远。起初他没注意到那咕嘟咕嘟的水煮开的声音，可怪声却越来越大，几乎就像发生在他耳畔。 云翊低头去看脚下。巨大的高差让他猛地眩晕了一下，他手一抖，差点没抓住岩壁掉下去。 “别说话，别动，原地抓稳。”云稚冷静道。 这水里果然有东西，一定是云瑛刚才划伤手臂的血，流进了水里。血腥味儿吸引来了深水里的玩意儿。 云瑛也反应过来，这似乎是因为自己的血造成的，小脸涨红，愧道：“对不起，都怪我不小心。” “不必自责，与你无关。要怪就怪把你们引进来的那个罪魁祸首。” 云稚轻声安慰道，一双潋滟眸子认真地看着云瑛。 在这双天然含情眼的注视下，云瑛的脸更红了，低声道：“嗯，知道了。” “大家，一定别动，屏气敛息。” 话音刚落，下方深不见底的水潭忽地爆冲起什么东西，哗啦一声，激荡起十几丈高的水幕，冰冷刺骨的水泼到挂在悬崖上的几人，浇了个透心。 云稚定睛，一个庞大的身影高高跃起，只在他面前留下一个长长的影子，咻的重新钻进水里。凭那一瞬间的眼力，他看出是一条似鱼非鱼、似蛇非蛇的长尾。 四个小辈都死死扣住石壁，面上惊慌失措，纷纷叫道： “刚才那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好大一只！” 云翊又惊又恼道：“好像是鱼？！我看到鱼鳞了！” “是，是鱼吗？”李之墨努力探头往下张望，眼睛瞪得快要掉出来。可惜深渊黑水，只一线天光，看不清什么。 “前辈，刚才那是什……” 李之砚话只说了半句，还未说完。“嘭”的一声巨响，整个洞穴忽的都震悚起来！就像有人刚狠狠撞击了石壁。在强烈的震动下，除了云稚，所有人都尖叫起来，其中一个人影更是直接手脚一滑，往下坠去。 “前辈，云翊他——！” 话音未落，一个迅疾人影已如离弦之箭朝下射去，空中留下一道残影。 云翊在空中努力调整自己的动作，然而他下降得飞快，又是背朝水面被震荡下来，几乎难以翻身。耳边呼呼风声刮过，连呼吸都变得格外困难。 他不禁破口大骂，双手双脚在急速下降的空中乱蹬。 一双有力手臂却从横里插来，死死抓住他胸领。一股庞大的力量从那只白皙的手臂传来，硬生生拽得他停滞一息。 他看见一双漂亮的眼睛。 是那个人！ 云稚如鹞子翻身，变抓为搂，揽过云翊，另一只手噌的抽出剑，一道剑气纵横入水，将原本平静的水面切出一道口子，水波弹到岩壁又震荡开来，形成一圈圈涟漪。 “闭气！” 听到云稚声音，云翊下意识闭住呼吸，下一秒，冰冷潭水朝他四面八方涌来，犹如被投进一块冰块，刺骨的寒冷让他瞬间打了一个哆嗦。 云稚手臂将他往上一带，二人哗的出水。云翊深深吸了一口气，慌忙转头，还没来得及说句话，剧烈震动从身下深水轰然涌起，两人如两只掉落江河的树叶，被骤然而起的波浪一下荡开—— 慌乱中又呛了好几口水，云翊抹掉脸上的水，大喘粗气，在剧烈震荡的潭水里左支右绌、狼狈异常。 眼前一片水雾，黑糊糊的，冷水刺得他眼睛生疼。他努力睁大眼，寻找云稚的身影。 然而就在这时，云翊看到了他此生难忘的一张脸。 不。准确的说，是三张脸。 三张苍白无血色、水淋淋的人面，几乎擦着他的面颊，从他面前的水中升起。水腥味和腐臭味在一瞬间钻进他的鼻子，他胃里狠狠一翻，差点呕出。 在一线天光的照射下，那怪物的身躯扭动上升，露出三条细细长颈和一条覆盖鱼鳞的长尾。 这三张人面竟然共享同一个身躯！ 云翊脸上血色尽褪，手脚冰凉发麻，一种天然骨子里的恐慌透出骨髓，那是与生俱来的压倒性的恐惧，他动弹不得。活这么大他第一次感到无法抗拒的毛骨悚然。 人面蛇尾的怪物升至半空，三条伸长的蛇颈缓缓、缓缓地凑到岩壁上挂着的三人面前。就像在欣赏什么小动物。 云瑛李之砚李之墨三人面如金纸，都被眼前这东西吓傻了，还不待它有什么举动就齐齐惊声尖叫起来。尖叫声响彻洞底，震得人面蛇尾怪物往后一缩，旋即从它充满腐臭的口中吐出一声尖利无比的叫声。 三人手一松，下饺子似的纷纷往下坠。 云翊此刻终于在水中稳住了心神，虽仍心跳如鼓，却能冷静观察了。这怪物头小身大，上轻下重，犹如一只蛇颈瓶，难怪它仅凭下半身和尾巴就能支撑升起。 可他马上想道：这东西久处深渊，以什么为食呢？ 听见三个同伴往下坠落的尖叫声，云翊抬头去看。却见一个人影竟不知何时挂到了那怪物的身上！ 在晦暗的光线下，云稚凭借轻灵的身法在怪物身上快速移动。他的轻功简直出神入化，在近乎垂直的光滑鳞片上也能如履平地、往上不停。 云瑛三人扑通一声掉进水里，人面怪被声响吸引，立刻长颈向下一弯，弓身追了上去，三个脑袋分开，冲着三个方向的人影撕咬。 云翊心里一空。然而云稚却丝毫没被它突然改变的方向难倒，转到背面，灵剑一挥，直直插进这怪物的肚腹。 那东西吃痛，立刻直起身子，这一下却正中云翊下怀。他双臂紧握剑把，吊在剑上，全身重量加之，使劲往下一压。 锋利剑刃从插入的位置狠狠往下划，如剪刀破开丝绸一般顺滑。蛇身立刻皮肉外翻，露出惨白皮肉和淋漓鲜血。 “咚——”的一声巨响，人面怪使劲撞向石壁，试图把身上的东西摔下去。可云稚像一颗钉子，就是不放手，死死挂在它身上。 怪物无法，忽的钻进深水里，庞大的身躯竟一时之间像消失了似的，不过片刻，水面复又恢复宁静。 “你们没事吧？！”云瑛扑腾着，连忙问同样扑腾的李之墨和李之砚。 “死不了！”二人齐声回道，“前辈呢？！” 云翊游过来，惨白着一张脸：“被拖进水里了……” 四人都瞪大眼睛，面色惨淡，互相看着对方湿淋淋如落汤鸡的面容。水里静悄悄的，好半晌都没有动静。 “不、不会就这么死了吧……？”李之墨踩着水，使劲看水里，然而在这样幽深的潭水中，连自己的双腿双脚都很难看清。 云翊不知所觉地握紧拳，咬牙道：“不会的。他怎么会那么轻易死。” 哗啦一声，一个人影从水里冒出，果然是云稚。 “怎么了？是不是说我死了来着？”
第26章 冤家路窄 云稚甩甩湿淋淋的头发，把水甩到众人脸上，笑眯眯地说。 云翊狠狠一抹脸上的水渍，骂道：“你有病啊！” 云稚贱嗖嗖地道：“让你们轻松下嘛！你看你们一个个苦大仇深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死了。” 李之砚李之墨则放松下来，不禁问道：“前辈，那是什么妖兽？是不是已经死了。” 云稚唔了一声，道：“如果我没认错，应当是相柳。” 四个脑袋齐刷刷问道：“什么是相柳？” 云稚道：“相柳是古籍上记载的一种凶兽，传说是人面蛇身，有九个脑袋，口含剧毒，一旦现世就要引发洪水。” 李之墨疑惑：“可是，它不是九头呀！只有三个头呢！” 云稚神情凝重，喃喃自语道：“这正是困扰我的地方。按理来说，应当是有九个头。莫非，它是还未成型的相柳？可是真有这种相柳未成的东西么？我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所谓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云稚也不能乱下结论。 “那、那前辈，你已经把他杀了对不对？”李之砚急切地想要听到一个是字。 云稚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缓缓道：“我不好说。” “什么意思？！”四个小辈的脸色又白了。 “刚刚我只是划开了一条口子，它吃痛拖我入水，潭水太深，压得我耳朵疼。我也下不了多远，就放开手了。不知道它会不会再出来。”云稚老老实实地说。 李之墨脸色最白，颤抖道：“那、那咱们要怎么办？” 云稚想了想，说：“不知道。静观其变吧。兴许它害怕就不会再出来了。” 云翊反驳道：“你确定这怪物不会凶性大发然后想要跟我们鱼死网破？” 云稚心虚地扣扣脸，道：“这个……我也没法保证嘛。咱们的当务之急还是早点出去，先别管它了。” 话音刚落，水面又泛起阵阵波浪，一圈一圈震荡开来，就像相柳第一次出现时的预兆那样。 李之墨紧紧抓住李之砚的衣服，吞咽唾沫：“那个什么、什么相柳，是不是又要出来了……” “闪开！”一阵大力袭来。 李之墨和李之砚二人被云稚一掌内力推开，随水荡开老远。一颗苍白怪异的人头正从他俩原先待着的位置破水而出，随后是一条又长又滑的颈子。 在水中，云稚无处借力，只能用这种办法将俩人推开。 “我的妈呀——”李之墨尖叫一声，还不等云稚指挥，赶紧游开。 三颗昂起的头颅居高临下地盯着众人。在天光的照射下，它们脸上露出一种扭曲畸形的笑意。云翊此时才发现，它们的牙齿跟那些恶心的无眼怪物一样尖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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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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