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们快看!那、那是什么——!”云瑛眼睛最尖,指着相柳的肚腹喊道。 另三人随她手指方向一望,登时全身汗毛直竖,冷汗顺湿发下滑。 它被云稚划开的肚腹此时不知是不是已经流尽了鲜血,不再出血,外翻的微红的肉向两边翻卷。一条条失去了胳膊腿的苍白无眼的滑腻腻的怪物从它被开膛的伤口处慢慢挤压而出,有的还完整,有的少了些,有的则已经被腐蚀得血肉模糊,白花花一片,争先恐后地从伤口处挤出。 “呕——”云瑛干呕一声,几乎要被眼前所见逼得吐出来。 云翊双目圆睁,他终于知道这东西平时吃什么为生了。 一道声音打断大家:“别发呆了!听我说,你们都想办法游到相柳身上去。剑还没丢吧?很好。尽量爬,爬得越高越好,最好是脖颈下方的位置。用你们的剑插进去,像我刚才那样挂住,一定别放手!” 云稚飞快吐出这一长串,随后就开始带着云瑛先往相柳身上游去。 “你要干吗?!”云翊吼道。 虽然疑惑云稚安排,大家却都听话地朝相柳身上游去。 云稚先将云瑛送到,便像一尾最机灵最活泼的小鱼在相柳面前快速游动,吸引着它的注意。 三个脑袋争先恐后,跟随游动的云稚。他的速度太快,三个脑袋都想下口,却也因此总是撞在一起,不得要领。 云翊一边爬上滑溜冰凉的相柳身躯,一边犯恶心,一边回头关注着云稚。看着他在水中不停吸引的样子,不禁捏了一把汗。 “快爬呀!你担心前辈?”李之砚拍了他一把,催促道。 “我知道。” 云稚快速跟上去,心里却不禁想:他们都上去了,那这个人怎么办呢? 四人各自选定一处,手脚并用抱住,齐齐向下喊道:“前辈!我们什么时候出手?!” 云稚抹了把脸,狼狈却目光炯炯道:“我数三个数,听我口令——” “三!” “二——” 云翊一直盯着云稚的动作,见他双手在胸前似乎结了个手印。距离太远,他不确定那是不是手印,只能模模糊糊看到云稚在动作什么。 “一!动手!” 生死存亡,四个人都反应奇快,几乎同一时间将四把佩剑齐刷刷插进相柳颈部,鲜血狂飙而出,洒四人一脸猩红。 “那是什么?!”云翊叫道。 一圈圈如莲花纹样的火焰从相柳身下猝然而起,烈焰如花,金红夺目,霎那间燃起的火焰照亮了整个幽暗的深水潭。莲花火焰栩栩如生,光彩绚烂,然而伴随着那美丽而来的,是几乎要把人烤化的高温。即使遥遥相隔好几丈,众人也被那扑面而来的热浪袭得满脸通红。 “这怪物还会施火??”李之墨绝望地叫道。 云瑛狠狠翻了个白眼,使劲抓紧剑柄,恨不得踹他一脚,骂道:“会你个笤帚啊会!那是前辈施的法术!” 李之墨眼睛都快掉出来了,连声道:“这这这,这是什么法术?!有这种法术么?!你们谁知道?” 忽地燃起的烈焰莲花从深水潭面而起,火与水,此刻竟奇异地互不相犯,火覆水上,水载火莲。 四个小辈都被眼前的一幕震得全身发嗲。 相柳被这火焰一激,整个身躯竟从水里猛地向上窜。剧烈的窜动使它肚腹处的伤口挤压越发明显,无眼怪物的尸体从伤口处哗啦啦直往下掉。 “我去——!我想吐——”李之墨惊叫道,死死抓住剑柄不放手。 云瑛则早已把眼睛闭了起来,喊道:“你别看不就行了!” 李之砚也小脸煞白,吼道:“你别吐!我就在你下面!” 只有云翊仍旧死死盯着下方火焰,他没有看见云稚的身影。 火焰莲花一绽,就如干柴碰上烈火,一层层堆叠燃烧,愈燃愈烈,竟然也脱开水面,追着相柳的蛇尾死死不放,似乎不把它烧干净就不罢休似的。火焰过处,下面的气温太高了。原本阴凉又藏风纳气的洞窟此刻就像一个密封的蒸笼,水面蒸腾,热辣湿潮的蒸汽更加灼热,烫得相柳只能继续往上窜动。 福至心灵,原来如此。云翊瞬间明白,喊道:“他是要让这怪物送我们出去!” 另外三人却已听不清云翊在吼什么,耳旁风声呼啸,他们都死死闭眼不敢睁开,只知道自己在快速上升。 云瑛大叫道:“好热啊!好烫手!我要抓不住了!” 李之砚回道:“坚持住!就快——” “就快”二字还未说完,只听一声震破耳膜的巨响在整座洞穴间炸开,一股强大冲击力震得四人七窍流血,双手发抖到几乎要脱手。 随着巨响震动,崩裂的石块和齑粉扑头盖脸掉下,砸到相柳身上。一束暖洋洋的阳光也砸了进来,四人如雏鸡出壳一般,硬生生被带着冲开了那个小洞。 相柳用身躯撞开,自己也无法承受这股重力。飞出天空不过几丈高,便身躯一软,轰隆一声砸倒在地,震起烟尘弥漫。 四人也被这股大力甩出去老远,连连在地上滚了十几圈才停下。 云翊头破血流,脑袋已肿如寿星,全身上下的擦伤、刮伤、烧伤不计其数。原本的一件锦衣此刻破烂褴褛,露出鲜血模糊的伤口。 他眼已模糊不能视物,耳朵嗡嗡作响,头像是要炸开一样疼得要命。脸痒酥酥的,伸手一抹,一层灰土覆在手心。 云翊在地上躺了不知多久才能坐起来。他使劲抹去双眼渗出的鲜血,试图在一片灰土中找寻那个修长身影。 “……子!” 什么?什么声音? “……公子……公子!” 谁,谁在叫他吗? “云公子,云公子?!” 云翊神识归位,双眼终于聚焦,这才发现有人半抱着自己轻声呼唤着。那声音是个年轻男人的,很熟悉。 这个人是……? 云翊龇牙咧嘴地捂着脑袋。不知为何,体内的内力像疯了似的乱窜,窜得他筋脉突突跳动,像要炸了似的。 抱着他的人紧抓住他不让他乱动,强行掰开他的嘴,往里塞了一颗什么。 云翊使劲挣扎,效果却微乎其微,他恶狠狠地咬住那人手指,那人“哎哟”一声,一股温热腥气液体流进嘴里。 那颗东西顺着他喉咙一滑,片刻之后,他突然发现自己能看清周围了,内力也逐渐平复。 “云三儿?怎么是你?!” 看清此人竟是他云家主外的大管家,云翊惊愕万分,慌忙想要站起来。 云三儿此人,功力不在他父亲之下。专御外侮,不问内庭。 他在,那么他的父亲必定也在了! “哎哟公子、公子!您先别起来,坐着调理。您这浑身是伤啊!要是夫人看见您这样,不知有多心疼啊。” 云三儿手忙脚乱地按住他,一把将他重新按回了地上。 “您就在这儿坐着调息,别乱动!啊。” 云翊不得已盘腿坐好,刚要闭眼,突然想起来什么,抓住云三儿衣襟,急道:“那个人呢?” “哪个?”云三儿茫然地张望。 “一个生得风流,有点女相的男人!” 云三儿原本是挡在他面前的,听此言,挪步让开。 手指向前方一个人影,玩味一笑,道:“公子,你莫不是在说他么?” 此时正是斜阳晚照,落日熔金。红灿灿、亮澄澄,毫不吝啬地洒在远处那人身上,好像为他披了一件火红披风。 他歪站在一柄细剑上,负手而立。 云翊瞪大眼睛。 他看见他的父亲、叔伯、李家的当家李叩、李家三爷李却,连同大大小小、叫得出叫不出名字的玄门家主。 或立剑上,或立刀上,手持兵刃,如临大敌。列阵为圆,密集排布。 如同一张天罗地网,将那人围困在中央。
第27章 难得逍遥 “这是何意?!” 云翊一把紧拉住云三儿的胳膊,仰面斥道。 “怎么来了这么些人?!” 云三儿拍了拍自家少爷的手,安慰一笑:“您不必担心。有他们在,他伤不了您分毫的。在洞里受委屈了吧?放心,今天定叫他有来无回。” 云翊拍开他的手,疾言厉色道:“那个人,他到底是谁?!” 云三儿被他拍开,也不生气,也不回答,仍是笔直站着,护持在云翊身旁。 为什么对他一个人就有这么大阵仗?为什么出动了这么多的家主掌门,个个如临大敌严阵以待。云翊心砰砰跳,他已经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这想法甚至让他双手颤抖起来。 这个人,是不是…… “几个意思啊?” “我可是刚救了你们的宝贝们耶!就这么对我啊?” 云稚双手背在背后,御剑而立。他衣衫残破,脸颊灰扑,然而一双眼睛却璨璨如星,笑眯眯地把围困他的人环视一遍。 这些人他个个熟识,他的旧友、亲戚、先生,几乎就是当年那些追杀他的人。不过,好的是少了很多大能。只有一个人需要忌惮,就是中间那位,李愚的二叔。 李家现如今的当家人,李叩。 那是个须发如云、目光炯炯的男人。鬓角虽有风霜,却精神烁立、满面红光。他的剑位置极高,却稳如泰山,连一丝晃动都不曾有。 李叩面无表情,冷眼观他。仅仅只是站在那儿就自有威严。 他尚未开口,一旁一个高大身着锦袍的男人已厉声抢言道:“我就知道你还没死。” 云稚望向云瑾,笑容收敛了些,淡笑道:“表哥,许久未见,别来无恙啊!” 云瑾也看着眼前这个人。他攥紧双拳,咬紧槽牙,双目隐隐泛着血丝,额角的一根青筋不知何时冒出,正突突地跳动。 他怒声骂道:“果然是你!十五年前未能斩草除根,今日还敢再出来作乱!我们能容你,天道也不容你!” 云稚拧眉,眨眨眼,无辜道:“什么作乱?你又什么时候容过我?是我把他们救出来的,你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啊!” 云瑾还来不及反驳,一旁围站众人纷纷异口同声,大声讨伐道: “还敢狡辩!你暗施毒手,掳我门中稚子童修!更欲吞食其他失踪修士内丹,炼化为己用——此等禽兽之行,天理难容,鬼神共愤!” “妖就是妖,不修善果。专行那食人精气、啖修内丹的万恶勾当!” “当年我们也算学宫同修,我正道同门视若子女的晚辈,你竟也下得去手!” “我告诉你云稚!那内丹乃修士毕生精魄所聚,我们宁可碎作齑粉,也绝不容尔等豺狼沾唇!” “识相的,速速放还稚子,交还内丹,或可留尔全尸!若执迷不悟,休怪我们掌中三尺剑无情!今日不将尔斩尽诛绝,我辈枉称正道修士!”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61 首页 上一页 2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