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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贞喝茶道:“其实这个东西,很多修士终其一生都未必能练好。” “啊?” 李元贞笑道:“不过,你天赋异于常人,肯定不至于的。” 几次尝试之后,云稚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李元贞说这东西能提升他控制内力的能力。首先是激活,这就需要非常精准的控制,其次是让它行动自如,内力多一点少一点直接导致它的动作精度改变,最后是行为控制,在这个过程中必须得保证一直持续输入同等强度的内力,否则它动几下就停了,还是没办法用。 云稚道:“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从没见过云瑾他们用这玩意儿了。” 太麻烦了吧!而且实话说,除了最开始的新鲜,也不堪大用。这些小东西手短腿短,做事效率极低,有那个功夫他还不如自己动手做完了。 李元贞微微一笑道:“这算是我留给你的功课,你可以慢慢研究。” 云稚抱着一大箱泥塑娃娃回去了,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练习这个。闹得云瑾奇怪他怎么爱上这玩意儿了。 十几日后,云稚得意洋洋地找到李元贞,给他展示自己活灵活现、行动迅捷的小泥娃。 “怎么说,我算不算天赋异禀了?” 云稚把那个跑来跑去的泥塑娃娃抓过来,食指贱兮兮地使劲戳它的圆脸。泥塑娃娃左扭右扭,还是躲不过,气呼呼的挥手抗议。 李元贞摊开手掌,放到案几上,道:“让它过来试试。” 云稚就放下手,命令道:“去。” 泥塑娃娃得了自由,立刻迈起短腿,蹬蹬蹬三两步跑到李元贞的手心。像寻到庇护似的,抱着他的大拇指不撒手,还扭过头仇视地看着云稚。 虽然它只有豆豆眼,但云稚就是感觉得到它是在仇视自己。 “不错,已经相当圆熟了。果然天赋异禀。”李元贞赞道。 云稚得意地哈哈大笑,指了指,又道:“你看它后背。” 李元贞轻轻翻过,待看清上面的字,不禁也咦了一声。
第33章 难以两全 泥塑娃娃的背上画着一张细小精致的符篆。笔画繁复,连他第一时间也没能反应过来这是什么符。 云稚收回内力,道:“你再看。” 没了内力支持,泥塑娃娃却没软成一滩,而是仍然抱着李元贞大拇指左顾右盼。 云稚道:“别抱着他了,去写两个字。” 听此言,泥塑娃娃很不情愿地松开李元贞的拇指,缓慢移动到宣纸边,费力搬动毛笔书写起来。它手太短,老半天才写好一横。 “这是……?” 云稚眉眼间透出高傲之意,笑道:“怎么样?我改动了一个固灵符,把内力封存在它体内了。不需要持续输入内力它也能一直‘活着’。现在,只要它不受到攻击,就能一直‘活’下去。当然,” 云稚狡黠一笑,道:“除非我死了哈哈哈哈。那它多半也动不了了。如何,天才吧?” 彼时李元贞毕竟也是个少年人,云稚这一手让他颇感意外,不禁有了兴致,问道:“随便哪个都行?” 云稚点头道:“自然,只要是画了这道符的娃娃,只要能够成功灌输进内力的。都可以。这样就不用费心劳神地一直给它输内力了。” 李元贞依样试验,很快奏效,另一个泥塑娃娃活动两下,寻了个笔搁,爬上去规矩坐好,居高临下地看着云稚的泥塑娃娃写字。 云稚指着它笑道:“果然是你的娃娃,跟你好像。” 云稚的泥塑娃娃似乎颇为不满自己劳动,它却休息。把笔一撂,也爬到笔搁上,与李元贞的娃娃并肩而坐,还伸手戳它的脸。 云稚捧腹道,好好好,那你们就一起玩吧。 后来他研制的小玩意儿太多,他又最是个喜新厌旧之人。这两个泥塑娃娃也不知道被他扔到哪儿“自生自灭”去了。他还要多亏当年李元贞用此物教他,这才能让他控制内力的能力飞速提升,以至于那些晦涩艰难的古本他也能很快上手。 当然了,若从后面他与诸位玄门反目成仇来看,李元贞此举亦有“助纣为虐”之嫌。 那段时间,云稚如饥似渴地练剑,他终于得到了梦寐以求的力量。与此同时,也发生了一件匪夷所思的事。他发现他的内丹流转速度飞快,漩涡一般疯了似的流转吸收,短短一两个月,他的内力已增长到一种可怖的水平。 这件事,他谁也没说。连李元贞也没告诉。虽然他做梦都想自己能够突飞猛进,也没人告诉过他这样的速度是正常还是不正常,可是冥冥之中他就觉得,这件事最好谁都不要说。 现在想想,至少这件诡异的事应该告诉李元贞,否则他也不会落得个被李元贞一剑刺死、身死道消的下场。 可是后面的事,谁又能想得到呢? 云稚是被一阵阵浪潮拍打的声音唤醒的。 他觉得自己好像掉进了一个很久很久之前的世界。在那里,他才十五岁。 云稚艰难地睁开眼。 他身下是一张草席,身处一间空空荡荡的小屋。这屋子很简陋,像是被人废弃的。窗外阳光强烈,应当是刚过正午,隐隐有浪潮卷地之声。 等等,浪潮? 云稚撑坐起来,觉得全身上下无一不疼,但好在没有一个口子在流血了。 还好还好。如果他记忆没出现问题,记得是李元贞强行带走了他。那么他应该要多亏了李元贞的药。 他忍受剧痛盘腿坐好,强迫自己平稳呼吸开始调息,运转几个小周天后,他才觉得胸口没那么难受了。 果不其然,李元贞把他的内丹之一还给了他。现在他丹田处缓缓转动的,是原本内丹的二分之一,虽然仍然残缺,但他体质特殊,与寻常修士不一样。仅是这半颗便已能发挥旁人难以想象的能量。 云稚静坐在床,细细琢磨到。这个李元贞是不是疯了,还是说,是别人冒充的?好端端的,为何要救自己这个曾经的敌人呢。虽说他们之间没有宿怨,但自古正邪不两立,何况正是他给了自己一剑。现在却又救了自己,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琢磨好一会儿,无果。门吱呀一声开了。李元贞端着一碗冒热气的东西走了进来。 “来,喝了。”李元贞见他醒来,并不吃惊。把碗递给他。 云稚接过,一仰脖喝了。苦津津的汤药。 他皱眉道:“我睡了几天了?” “不久,今天正好是第十天。” 云稚一拍脑门,啧了一声道:“我睡了这么久?”看来只有四分之一的内丹还是让他虚弱了太多,连受个伤都要昏迷这么长的时间。这样的伤,若是从前他巅峰时期,不消两天就能痊愈。 李元贞则道:“你的体质已经超越常人太多,如果是寻常修士,可能就……不说其他,你感觉怎么样?内丹已经归位,有异样么。” 云稚舔舔嘴唇,把唇角的苦药沫舔进嘴,又皱了皱眉:“我知道。感觉,还可以。应该说,挺好的。多谢你啦大师兄。你冒这么大的风险救我,是需要我替你做什么事么?” 李元贞却一愣,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说,随即淡笑道:“不需要。我只是救你而已,不贪图什么。” 云稚却冲他眨眨眼,狡猾笑道:“真的?真的不图什么?” 李元贞看向他。 二人一对视,李元贞没说话。 云稚天生的有种本领,看人看气、听话听音。见李元贞将言不言、欲吐不吐的样子,便心下了然。开怀道:“啊我知道了,你一定是有不好意思说出口的事需要我帮忙吧?” 说不定是什么大逆不道之事,才需要他出手。难道是跟妖兽相关的事? 这么一想,云稚不禁心道:好你个李元贞,看上去清心寡欲斯斯文文的,没想到竟还有这样离经叛道的一面。心里不禁又觉得好奇又觉得好玩,还替他隐隐感到担忧。 于是接着道:“其实你要找我帮忙直说就是了,何必要冒天下之大不韪做这样的事呢?你是觉得我们前有龃龉,所以这下必须要让我欠你一个救命之恩才肯帮你是不是?那你可就把我想得狭隘啦大师兄!我不是那样的人。就是看在曾经的同窗之谊上,你说嘛,你只要说出来,我就一定会帮你的。当年你可是教了我不少。你说吧。” 李元贞却淡淡一笑,笑中滋味难辨,把云稚手中的碗接过去,道:“没有要你帮忙的事。” 云稚疑惑道:“那你为何要救我?你这样,是公然与各大玄门为敌。不说别的,就是李家各位前辈,也不会轻易饶了你。” 就算他李元贞是李家翘楚,是如何惊才绝艳百年难遇的天才。李家人偏爱他。可在这件事上,却不会如何包庇他。只因云稚二字,已是犯了众人的忌讳。而他李元贞,则是公然视忌讳为无物。要挑战规矩,要挑战权威,绝非一件易事。 李元贞放好碗,摸出一颗丹药示意他服下,仍旧淡笑道:“无妨,不必担心我。救你,是因为我想救你。你没有掳走失踪修士,更没有盗取他们的内丹。一码归一码,不是你做的,就没有道理将你带走。我是非分明,就这么简单。” 真的假的?云稚心里犯疑。 李元贞的确是个很有自己标准尺度的人,他绝不刻板也绝不偏颇,否则当年也不会那么干脆杀自己,现在也不会这么干脆救自己。 “就因为你相信这件事不是我做的,就救走我?” 李元贞点头:“对就是对,错就是错,不能混淆。” “你、你这个人,叫我说你什么好……有时候你真是正得发邪。”云稚不禁吐槽道。 李元贞却微笑道:“正得发邪总比邪得发正好啊。” 云稚轻轻叹气,终于推心置腹道:“大师兄,虽然我很感激你,可是,这不是闹着玩的。说实话,我、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救我,也许你是要我做什么难事,也许、也许你有别的什么目的。我不知道。可我现在什么也还你不起。我还有父母去世的真相要查,有蒲羽要救,甚至我现在都自身难保,所以我当下肯定是没办法替你做事的。” 李元贞听他说完,笑容不变,道:“那么这样吧,既然你良心难安,不若先欠着,等以后你的事办完了再还。到时候,我会告诉你是什么事。” 听李元贞如实相告,云稚才吐出一口气,终于觉得心头顺了一点儿。果然嘛,怎么会没有所求呢。只要有所求,就好说。就像赌牌,总要知道价码。不过,以后么……不知道他还会不会再有以后。 他对不起的人已经太多,可不能再多一个李元贞。 云稚坐在床沿上,笑眯眯道:“这就对了嘛!大师兄,我听窗外动静,我们在哪里?” 李元贞道:“在东南沿海一带。” 云稚吃惊道:“什么?!那咱们跑得也太远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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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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