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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贞道：“怀瑜兄穷追不舍。” 云稚明白了，李元贞也是没办法，只能拖着自己一口气跑到海边。只是，这也太太太太远了吧！ 云稚问道：“就他一人穷追不舍？” 李元贞道：“李家也派人追了一段，不过我告诉他们我心已决，他们就不追了。” 云稚挠头，心道什么意思，挑衅么？ “那云瑾是怎么不追的？” 李元贞道：“他内力难以为继，只好放弃。” 云稚点点头。好吧，猜到了。 李元贞又道：“你把大荒山发生的一切告诉我。” 云稚仔细回忆了下，便和盘托出。包括如何在洞中遭遇无眼怪物，如何又碰上云翊他们四个小倒霉蛋，如何从相柳口中死里逃生，以及云翊他们是如何被曾和追杀自己的同一批怪人赶到洞里的云云。 讲完之后，他口干舌燥，李元贞递给他一杯清茶，道：“这个人应当不是想要云翊他们死。” 云稚皱眉道：“这还不是要叫他们死？如果我不在，他们必死无疑。” 李元贞道：“这就是问题关键，幕后之人的首要目的，是要你和他们碰面，乃至最后让你从洞中出来被大家抓住。至于云翊他们是死是活，他并不关心。也就是说，活着也罢死了也罢，都无所谓。” 云稚思索片刻，道：“你的意思是，他是想要让大家看到是我‘掳走’了云翊他们。让大家看到云稚真的回来了。坐实是我取丹这一事实。” 李元贞点点头。 云稚转了转手腕道：“那么，就是说让我背锅咯？” 李元贞道：“此人一定极其熟悉云瑾。” 云稚赞同道：“没错，不然没办法以假乱真，模仿的字迹甚至骗过了云翊。” 他摸摸胸口的伤口，又疼又痒，猜想道：“是不是云家的下人？” 李元贞摇头：“不好说。应当是和他极为亲近之人。” 云稚笑道：“幕后之人要我背这个黑锅，现在我已经背上了。那么下一步，就是让我死咯？啊，我知道了，大师兄，这个幕后之人一定是为了我的内丹吧！” 电光火石之间，他突然心念一转，道：“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想到我爹娘。你说，他们的死与这件事有没有关联？” 不怪他突然发散到这么远。上辈子，蒲羽就是给他留下这句话之后才突遭不测。虽然不能说蒲羽遭遇不测一定是因为这件事，可是十有八九吧。 现在自己也面临同样的追杀。他很难不想到这是因为自己内丹的事。 “说不定当年，我父母也是被同一人杀死的。”云稚喃喃道。如同陷入谵妄般无神地盯着一个地方想到。 李元贞不语，半晌，才忽然道：“我会帮你查明真相的。” 云稚自嘲一笑：“多谢你的好意啦大师兄。不过，这是我自己的事，不用你操心。” 李元贞不知道该说什么。二人沉默半晌，李元贞才突然道：“我把云秋带出来了。” “什么？！”云稚大吃一惊，震惊地看向他。 李元贞转身打开门，冲着烈日炎炎的外头喊了一声。一个身影果然蹦蹦跳跳地跑进屋来。 云稚一见她，双眼立刻红了，酸涩难忍，眼眶发紧，几乎就要掉泪，又不好意思在李元贞面前哭，只好强自笑道：“秋秋，快过来我抱！” 云秋只小他几岁。其实算起来年纪已经不小。可不知怎么，模样仍同十来岁的女孩子一样。一双水灵灵的含情目，两道弯弯的细柳眉。跟云稚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哥哥——” 她犹如倦鸟投林，猛地投进云稚怀抱，拿脑袋不停在云稚怀里滚来滚去，像个小动物似的撒娇卖乖。她双手沾了不少泥沙，不小心蹭到云稚身上，弄得灰扑扑一片。 李元贞道：“我带她出去洗手。”说着，便拉着云秋走到门外，教她伸出双手，倒出水壶里的清水，十分细致耐心地替她冲洗揉搓起来。 云稚透过门看着两人这岁月静好的一幕，嘴角不由得弯起一抹微笑。可是笑着笑着，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笑容凝固，一下子笑不出来了。一个大胆的想法突然冒出来，教他吓了一跳。 难道、难道……难道李元贞救自己，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云秋？！难道说，他、他钟意小秋吗？！这个念头一浮上来就无论如何都消除不下去了。 云稚盯着俩人身影，越看越觉得李元贞对云秋的笑容怎么那么温柔有致，动作怎么那么细心。他心脏蹦蹦狂跳，不知为何，心头泛起一阵不悦。 他连忙为自己倒了杯茶水顺顺气，边喝边想：若果真如此，那就解释得通了啊。小秋，和李元贞……一想到这儿，他被狠狠呛了一下，疯狂咳嗽起来。 “怎么了？”李元贞忙进来问道。 “没事……咳咳，咳咳……没事……”云稚挥挥手。 云秋紧张地跑到床头蹲着，脑袋垫在床头，眨巴眨巴眼睛，说：“哥哥，你没事吧。” 云稚放下茶杯道：“我没事，呛住了。” “对了，小秋，你是怎么被裴家人抓到的？前因后果说来我听听。” 云秋回忆着，一五一十地照实相告。当年云稚死后，她也身受重伤，却并没有死。为恢复体力，东躲西藏，狼狈保全，四处流落。再加上云稚死后的几年各位修士仍对狐妖一族心怀忌惮，于是大肆剿灭。她只好从一个山头转移到另一个山头，最后在裴家所在的山上定居，结识了当地那一群未得修炼之术的小狐妖。时光荏苒，渐渐就成了它们的首领。后来有一次，裴家人集体上山，开始大规模抓捕狐妖。它们因此损失了不少同类，连云秋自己也被抓住关在暗室里，作炼丹之用。为了取之不竭的狐妖血，他们不让她死，可那滋味比死还要痛苦百倍。 “那时候，我就是想着哥哥，才熬下来的。我想，我不能死呢，我还没找到你的尸身。不能就这么死了。然后，我就活着，一直一直活着。” 云秋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那笑容格外纯真，好似未经世事的稚子。 云稚心头一酸，摸摸她的脑袋，哽咽道：“好。秋秋，你是好孩子。是哥哥没用，没能保护好你……” 云秋使劲摇头，对他说的话极不赞同：“不是哥哥的错。是人的错，人最坏！” 云稚点点头，忽然想起旁边站了位正儿八经的人，又纠正道：“其实也有好人。喏，你元贞哥哥不就是救你的好人么？” 云秋转转眼珠子，瞥了一眼李元贞，语气不无机灵地说：“元贞哥哥是好人。好人可以加入。你要加入我们狐族么元贞哥哥。” 李元贞温柔一笑，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云稚无奈，笑着摇摇头道：“秋秋，人有坏人，妖也有恶妖。万事万物不是非黑即白的。人也罢，妖也罢，都不过是天地一子，没有谁比谁高贵，也没有谁比谁低劣。若是强行要把人拉入妖物阵营，往往会适得其反。对吧，大师兄？” 李元贞点点头。 云秋似懂非懂，乖乖地陪了一会儿，云稚便让她出门玩。 “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要去找裴家人么？”云稚问道。 想来想去，只有裴家人是唯一的突破口。 “先养伤。”李元贞道。 “啊？”云稚错愕，“我好了，你看，嘶——” 李元贞扶了他一把：“别乱动，起码再待十来天，等你的内力完全恢复了再说。磨刀不误砍柴工。而且，这里很安全。听我的。” 虽然李元贞这么说怪怪的，但云稚还是被说服了。至少有一句话说得对，他要尽快恢复，恢复到最好。 这是一座滨海小镇。三面朝海，海风咸湿，白日炎热。不过说是小镇都是抬举了，只有十来户农家稀稀疏疏坐落其中，勉强算个聚居。而李元贞挑的这一间，应当是从前哪个农户而今抛弃的。 醒来之后的第二天，云稚就可以下床了。顶着骄阳，他缓步行至海边。 长这么大，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海。海浪翻卷重叠，不眠不休拍打细白沙滩，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澄淘起无数小螺小虾。 云稚蹲下身，伸手摸海水，温凉却并不刺骨。原来这就是海水。 塞上的水会走到这里。天下的水都要走到这里。 云稚又想，不知道他父母有没有见过海。 “你是不是监视我呢。我走到哪儿你就跟到哪儿。”云稚背对，仅凭脚步声对后面的人说。 李元贞道：“小秋说你来海边了。” 云稚手指弯曲挑拨，激荡起海水泡沫乱溅，淡笑道：“小秋很喜欢你。” “是么？” 云稚回过头看他一眼，觉得蹲着有点累。索性一屁股坐在沙里，道：“我看得出来。她很亲近你。诶，你也坐啊，这沙子坐着还挺舒服的。” 他原本只是说笑，李元贞是个爱洁之人。出乎寻常的，李元贞拢了拢衣摆，学着他的样子一下坐在他身边。他身量比云稚高，坐下来也要高上一点。 李元贞偏头问道：“你喜欢海么？” 云稚点头：“当然了。很舒服，很……自由。我能坐在这儿看上一整天。”他自嘲笑笑：“要是我不是什么狐妖之后，只是个出生沿海边陲的普通人。这辈子不知道什么修炼、什么结丹、什么人妖有别，更不知道天外还有这样一个世界。每日，除了劳作，就是看海。或许，也不错吧？” 李元贞默然片刻，淡淡道：“可是这样我也遇不到你了。”
第34章 另辟蹊径 李元贞的语气很淡，可是那双眼眸却熠熠发亮，毫无藏私地盯着云稚。 云稚竟下意识移开眼神，不敢跟他对视。 他心跳微微加快，忙抓起一把沙掷向远处，掩饰般笑着反问道：“遇到我是什么好事儿么？好好的敷文学宫鼎鼎大名的李师，现在有家难回，有志难抒。只能在这个穷乡僻壤跟我待一起啦。” 李元贞温和一笑，没回答。 十三天后，在不计其数的伤药供养下，云稚身上的伤都恢复个七七八八。内丹虽残缺，内力却已恢复。这样惊人的恢复能力，连云稚自己也不免吃惊。 云稚歇了这么多天，也有点心急了。开始几天还乖乖喝药，打坐调息。随着伤口越好，越是耐不住，每天缠着李元贞问他什么时候出发去找裴家人。 对此，李元贞回他一个字：“等。” 等什么？云稚问。 等信。李元贞说。信到了，咱们就可以出发了。 于是云稚继续跟云秋无所事事，他的伤口还不能沾水，每天只能看着云秋变化成原型在海水里漂来漂去，心里痒痒的。 经过他对李元贞的死缠烂打，终于得到了李元贞亲手制作的椰子木筏一支，供他漂荡。云稚就从在岸上无所事事，变成了在水里无所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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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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