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云稚心中一惊,没料到这三兄弟竟能收放自如,忽然改变路数。手上一滞,便被抓住了一个破绽,再想回身去挡,又有另一人的攻击袭来。 两害相权取其轻。云稚选择躲开马家兄弟的刀,却被另一人的剑刺中。 也幸亏他反应及时,只是被刺中腰侧,否则一定伤及肺腑。 眼看身上伤口越来越多,云稚啧了一声,正想逃撤,只见一道黑衣身影从天而降,碧光一闪,荡开一圈迫近的众人。 正是李元贞。 有了李元贞的加入,形势瞬间倒转。 渐渐地,变成周围围攻的众人身上的口子越来越多了。 李却见势不对,手上不停,却暗自对李江李河道:“咱们离远点,等会儿别让他们的血溅咱们身上了。” 还好没别人听见他这话,李江李河则十分上道地点了点头。 李元贞手腕轻抖,碧玉萧眨眼变化成一柄隐带翠色的长剑。 李元贞和云稚二人,一人缁衣,一人白衣。虽则从没事先演练过,一招一式却默契十足,宛如流云伴月,潇潇碧空。 云稚的剑法是他母亲亲手所教,因此应当是纯正的云家剑法。而他长大之后接触庞杂,自己又爱钻研偏门左道,因此融会贯通了不少其他前人招式进去,渐渐竟独成一家。既有凌厉,又有刚劲,时而翩然,时而冷峻,变化莫测,诡谲灵动,叫人防不胜防。 李元贞的剑法则完全相反。 他的剑正如他这个人。剑式舒展,从容有度;招式端方不偏不倚,进退起落间皆守章法。剑势既温润又沉凝,不带半分凶戾之气,每一次劈刺撩削都坦荡磊落、浩荡沉稳。似君子立身处世,锋芒内敛却自带威严。 如此截然相反的两种剑法竟能奇妙地融合在一起,互相补对方所短,防对方所难防,相得益彰,恰到好处。 远远的四名小辈见了,只觉得从没见过这么精彩的双人剑招,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一片天女散花般剑光飞舞。 云瑛不禁睁大眼睛道:“好厉害啊……第一次见这么、这么过瘾的配合。哪怕是马家那三兄弟的默契程度也不过如此吧。” 李之砚赞同地点点头:“我现在知道刚才在暗室里,他俩是有多手下留情了……” 一片焦灼,难解难分。 忽地两道人影亦从天外加入战场。正是刚才被李元贞甩脱的李叩和蒲彩二人。 李之墨惊叫一声:“你们瞧!二爷爷他俩用双人剑了!” 他说的双人剑法,是李叩和蒲彩二人合练的一套招式,与云稚李元贞只是默契很好却并非同一套剑法不同,他俩使的乃是货真价实的双人剑法,又称鸳鸯剑法。此剑法必需二人齐力,才能发挥。 李元贞和云稚对视一眼。 云稚使了个眼色,意思是他去破蒲彩的招,顺便探探虚实,李元贞则依旧负责他二叔那边。 根本无须多言,李元贞微一点头。 云稚翻身一扭,与蒲彩纠缠起来,强行打破了二人的合招。李元贞则分开去对付他二叔。 几十招后,蒲彩这边果然开始出现破绽。 云稚心想,这个女人的剑法却没甚么出奇,坦荡平和,中规中矩。从招式来说,亦是李家剑法,一定是嫁与李叩后学会的。只是没有李元贞李叩这样出神入化罢了。 这样看来,倒没什么可疑之处。 他正这样想着,却不料被其余人等抓住了机会。他与李元贞分开行动,自然没有二人合力更有效用,再加上他自己有伤在身。云家与李家,以及其他家族人等,就趁此机会朝着云稚猛攻。 双拳难敌四手。云稚心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索性放弃防御其他人,单将攻势集中在蒲彩身上。 单论修为,蒲彩不是他对手,没几招便痛叫一声,左右两个肩膀各被狠狠划上两道,血肉翻开,看上去甚是吓人。李叩立刻转头,向云稚袭来,眼中升腾起熊熊怒火,沉声喊道:“结阵!” 李元贞一听,目光一沉,连忙奔来。 然而为时已晚,李家几个前辈并李叩已经分站六角,手上动作整齐划一,口中念念有词。六人手中剑光大盛,犹如六道星芒交相辉映、连成一片。正好将云稚笼罩其中。 地下凝望着的李之砚喃喃道:“是六合阵。” 这是他们李家最负盛名的一道阵法,威力非凡,需要六人引动,且这六人都必须是内力深厚之人,否则阵法发动难以为继。 六合阵发动速度快、形成威力大,是最复杂、也是最受他们家高阶修士欢迎的阵法之一。唯二的缺点便是一旦发动就不能中断,直到施法完毕,其二就是需要相当庞大的内力灌注。 六合阵一出,除了十五年前的云稚,几乎没有能够全身而退的第二人。这十来年间,六合阵未曾再现。现在十五年后过去,竟还是用在云稚身上。 云稚眼看六合阵法开动,如同一张天罗地网朝自己紧缩而来,不禁微微一笑,朗声道:“诸位,怎么又是这招啊?该说不说,我还挺怀念的。” 六名修士全然不理会他言语,只是念念有词,快速催动阵法。 说是这样说,云稚心中却骂娘道:‘以前有完整一颗内丹都吃亏在这个阵法上,现在还只剩半颗,岂不是要死在这里了。’ 阵法猛地催动,六道白光如虹,照亮整片天际,朝着中间的云稚紧急收缩,瞬息间就要把他切割成人肉碎块。 一道锐利生猛的剑气从天外袭来,直直撞在其中一位李家修士身上。这一剑又快又利,立刻将这位修士肩头刺破一个拳头大小的血洞! 修士完全没有防备。狂吐一口鲜血,狠狠飞了出去。 这一下阵法运功受阻,收缩变形,就像一张渔网破了个大洞。下一刻,李元贞已如一尾游鱼钻进阵中,长臂一揽,就要将云稚救出。 众人都惊呆了。之前李元贞如何动手,却始终没有让对方出血,现在却像发狂了似的让自家人身上都多了一个血洞。 不禁咂舌:看来这个云稚迷惑人心的功夫真是有一手啊! 李叩见李元贞重伤自家人,终于不再顾念血缘至亲之情,怒发冲冠,喊道:“继续压阵!元贞,你咎由自取,不顾同胞之情,别怪二叔清理门户了!” 说罢,五人竟继续催动六合阵。少一人坐镇,剩下五人便要付出更大的内力,还有反噬的风险。 云稚眼看钻出已是来不及,狠声道:“硬抗吧!别管那么多了!” 巨网遮蔽天地,如雷电轰隆闪烁,朝二人压下。两人举剑相抗,只听一声毁天灭地的巨响以两人为中心爆发,无数道亮如白昼的剑光四散而开。剑光过处,竹林树木都被拦腰削断。 其余众人连忙找地方躲的躲藏的藏,生怕被散逸而出的剑光伤及。 李叩与那剩下的四名老前辈不约而同倒飞而出,从口中狂喷出一大口鲜红血液。其中好几个脸色瞬间就灰败下去,从空中坠下,栽倒在地。其余李家族人连忙赶赴过来,边叫着他们名字边喂丹药。 以五人内力强行驱动六合阵会引来极大的反噬,更何况李元贞和云稚两人合力相抗,正如沸水浇上烈火,两败俱伤。 地下的云翊四人都被拉着躲到一棵大树后避险。待剑光消散,一切重归静寂,四人忙探头去看。 只见李元贞把云稚护在身后,他两个仍能站立。不禁目瞪口呆,瞠目结舌。 云翊道:“怎么、可能……” 下一秒,李元贞往前一栽,喉结滚动,一抹鲜血从他嘴角缓缓溢出。云稚面色沉沉,刚才被李元贞护着,自己没有承担太多威力。可是李元贞却绝对不像看起来伤得那么轻。 看来李师也没有恐怖到怪物的地步。云翊心想。 云稚拿袖子拭去他嘴角血迹,掏出丹药给李元贞服下,刚要张口说什么,天边忽地闪过一道剑光,云稚目光一凝,举剑便挡,剑光消散,云稚手臂也颤抖不已。 心道这又是哪位,内力如此深厚。 抬目仰望,一个肤色雪白,作童子打扮的清俊少年似笑非笑,看着云稚。 他是蒲彩的那个小随从。 云稚心中“当啷”一下,似有所感,一种奇异的感觉骤然引得他血液嗡鸣。 他用只有李元贞能听到的声音说:“是你。” 远处蒲彩跑向李叩,扑通一下跪倒在他身旁,喂他丹药,满脸焦急:“夫君,夫君!你还好么?” 李叩艰难地摆了摆手。 蒲彩抚摸着他的胸口,只轻声道了一句:“我让小童赶过来了。” 雪白少年从五丈高的空中一跃而下,轻飘飘落在地上,连一丝灰尘都没有激起。他双手互揣在宽大的袖子里,笑眯眯招呼道:“云公子,李仙师,久仰久仰。” 云稚轻声问了句李元贞是否有事,在得到了对方否定答复后这才看着少年,玩味笑道:“原来是为了你啊。” 少年眨了眨眼睛,歪头,表明自己没听懂。 他装模作样,云稚也并不生气,微微一笑道:“只是我没想明白,你跟蒲夫人有什么渊源,她要这样为了你。” 云稚说话的声音并不大,因此除了他们三人,其余只有李家云家其中一些靠得近、内力深的修士听见。 大家虽然不解其意。不过都从云稚的话中听出有异,不禁暗暗拿眼偷瞥蒲夫人。 蒲彩则浑然没管这边,仍旧在远处照顾受伤的李叩。 云稚接着用平缓的语气说道:“你们说李元贞私自救妖、叛离正道,那么不知道像蒲夫人这样在身边豢养妖兽伪装成人的,又该如何论处啊?” 周围人都被这句话震住了,看看那名少年又看看云稚,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 这位少年有不少人都认识,知道他是蒲彩的贴身侍从,年纪虽小却很有两把刷子。即使不知道他来历,但毕竟都是玄门,谁家都有那么一两个秘密,加之认识时间长了,也早已习惯这张面孔,因此从未怀疑过。 便有几个人立刻质疑道:“此人如何暂且不论,你确是实打实的狐妖!难道这一点你如何抵赖得?!” 云稚嘿了一声,笑嘻嘻道:“我没抵赖呀!我的意思是说,掳走修士、剖取内丹的,或许不是我呢?我是妖,他也是妖呀!凭什么只怀疑我不怀疑他?你们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掳走的修士?” 众人都是各家家主,都算胸有城府之人。被他这番话说得纷纷思索起来,不禁互相交头接耳:这少年的真实身份一直未可知,今天突然被云稚石破天惊的一番话戳破,虽然云稚的话信不得,可是难保不是真的。大家怀疑有之,反对有之,认可亦有之。 有人在人堆里喊了一声:“诸位,云稚惯会妖言惑众,咱们可千万不要被他骗了!趁此时,咱们一齐动手!”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61 首页 上一页 4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