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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稚眨眨眼睛,点头:“是气坏了呀,是要杀我呀。这我不是被李叩伯伯差点捅死吗。” 蒲羽竖起大拇指,道:“行。那现在我们怎么办?” 云稚道:“现在你先调养好身体,然后慢慢告诉我十五年前你寄给我那封信是什么意思。还有,你是被谁伤成这样的。” 目前蒲羽醒来就是最大的好消息,云稚相信蒲羽一定会串上这串连环索里最关键的一环。 蒲羽咳嗽了两声,正准备理个头绪开口,李元贞打断道:“不急。先好好休息吧,你现在气息虚弱,说话伤神。” 云稚也才反应过来蒲羽刚醒,自己有点太着急了,也道:“哦对对对,我给忘了,那你先休息吧,再睡会儿,我已经让他们煎药去了,你睡醒之后记得喝药。” 在等待蒲羽恢复的这段时间里,云稚一直刻意避着李元贞。倒不是他这个人矫情,他从来是个忠于自己内心的人——否则,当年也不会在那么仓促的情况下匆忙救下狐族、匆忙离开敷文学宫、离开云家,虽然也有少年心气的成份在,可是也算是他的性格使然。他已经察觉到自己或许对李元贞有些不一样的心思,他很快就接受了这个事实。可是李元贞呢,他到底是怎么想的,云稚不知道,他也害怕知道。这个结果如果不如他意,那么他和李元贞以后又该如何自处? 索性当个缩头乌龟吧,他不说,自己也不会提起。 蒲羽调理了大半天,至当天入夜,精神头已经好了很多。多亏李元贞在这里,他身上还带着之前从李家带出来的丹药。那都是些上好的珍品,都毫不吝啬地给蒲羽服下。果然立竿见影。 李元贞和云稚坐在一方,与蒲羽对坐,桌上的蜡烛映照出三张严肃的脸。 蒲羽喝茶道:“先说第一件事吧,我是被谁伤成这样的。” 云稚和李元贞同时点点头。 蒲羽对云稚道:“此人已经被你杀了。就是蒲彩身边的那个侍从。” 云稚道:“你是说那个肤色雪白,年纪很轻的少年?” 蒲羽道:“没错。正是他。他是蛇妖化形,这件事,你们应该知道了。” 云稚点头,道:“他有点邪门。我第一次见有那样断头伤人的本事。不过,我可以闻得出他身上有同类的气息,必定是蛇妖无疑。” 蒲羽接道:“对。” 李元贞道:“只这一条板上钉钉,你作为人证,蒲夫人便无法狡辩了。” 云稚接过话头:“只是不知道你二叔知不知道这件事……” 若知道,那便是帮凶,若不知道,那便是愚钝太过被枕边人蒙蔽。横竖都脱不了干系。 三人沉默了一会儿,云稚问道:“他伤你,是不是跟十五年前那封信有关?” 出乎意料的是,蒲羽摇摇头:“不是,和另一个重要的男人有关。不过,事件的起因也是他给我寄了一封信。” 云稚略一思索,很快便道:“是裴老爷!是不是?他是你们蒲家的附属家族,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他也无法控制的事才会给主家寄信求救。” 蒲羽点头道:“没错。更确切的说是给我哥哥蒲商寄的信。那时候我哥哥已经是蒲家的家主,于是裴老爷就给我哥哥寄了一封密信。不过阴差阳错,我哥哥那段时间都没在家中,一应大小事都是我在打理,所以这封信也落到了我的手里。” 想也知道,那封信的内容必定惊骇至极,不是求救就是告密。 云稚急道:“那信呢?” 蒲羽露出一抹愤恨又不甘心的神色,恨声道:“被那条小蛇精毁了。” “那封信的内容大意是:蒲彩自打坐上了李家家主夫人的位置便一直密谋攫夺其他修士内丹,并以死威胁、逼迫他裴家抓来不计其数的妖兽炼丹。这些丹药的效用都只有一个,那就是强行提升修士修为。虽然他不知道蒲彩到底想干什么,但这么大剂量的内丹,想也知道不会是什么好事。他被蒲彩恐吓、威胁多年,实在不堪重负,请求本家派人调查此事、就他于水火之中。” 蒲羽叩叩桌面道:“我从前不知道蒲彩和裴老爷的故事,所以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蒲彩能威胁得了裴老爷。而你们两个刚才说的事,正好补上了这一环。” 云稚点头,串联起了整件事:“蒲彩是被强行掳至裴家作丫鬟的,她一定恨透了裴老爷。因缘际会被你们蒲家本家选中,更有机缘能够走上修炼这一条路。因此便想尽办法提升自己修为,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报仇雪恨。说不定,吸引李叩的注意也是她计划中的一环。” 三人静了片刻,李元贞道:“她与那个蛇妖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蛇妖会替她卖命?” 云稚拧紧眉头,答不出来,望向蒲羽,蒲羽想了想,耸肩道:“那我就不知道了,兴许是偶然相识吧?这不奇怪,就像我们家的一些叔伯兄弟,也喜欢豢养妖兽呢。” 云稚支着额头,道:“好,这件事清楚了。再说十五年前的事,你是怎么知道我父母去世真相的,不会也是蒲彩做的吧?” 蒲羽点头道:“是也不是,不过,她一定在其中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只是,我不知道这件事最后的受益者是不是她。” 云稚发问道:“这事也是知情人告诉你的么?” 蒲羽摇头:“不是,是我和蒲商偶然听到的。” “偶然听到?!”云稚眼珠子一下瞪大了。 “对。我算算,一十……二十年前了,蒲彩不知从何处得到你父母的藏身之所,把这件事只告诉给了参与围剿的那些人。有其他家主来我家做客,他们在书房闲聊,我和蒲商当时正巧就在那个书房下面的密道里来不及出去,就把这件事听了个大概。不过,具体参与围剿你父母的有哪些人,我们不知道,只知道他们应当是被各大家主联手给……” 云稚放在膝盖上的手慢慢捏紧了,捏成了一个拳头。 蒲羽嗫嚅道:“对不起,云稚,当年我父亲也参与了。你有气,就发泄在我身上吧。” 云稚眼圈很快红了。一只大手从旁边伸过来,轻轻抓住了他握成拳的手,握了握。云稚深吸一口气,平复了情绪,勉强笑道:“你能告诉我这件事的真相,我就感激不尽了。怎么会怪你。” “不过,他们是怎么提到蒲彩的?蒲彩又是怎么知道的?” 蒲羽也疑惑,叙述道:“蒲彩怎么知道的我们就不知道了。这件事的起因是这样的:当时你已经叛离学宫,各家都在派人搜查。那几人来找我父亲,一是为了商量怎么抓你的事,二是闲谈。说完你如何不堪,自然就引到你父母的陈年旧事上。我们这才知道你父亲是狐妖的事。后来,他们又说到当年多亏蒲夫人的人消息灵通,这才能知道你父母的所在。他们一说蒲夫人,我和蒲商立刻就知道了。” 云稚摸着下巴道:“按理说,蒲彩身处内闱,消息应该不灵通才是。是裴家人么?” 李元贞则道:“恐怕是那个少年人。他能随意行走在外。” 云稚道:“有理。好音,你是亲眼所见蒲彩的那个侍从咬伤了你,对吧?” 蒲羽点点头。 云稚放心道:“那就好办了。现在是虽然抓不到赃,但能有你这个重要人证。” 蒲羽担忧道:“要是能抓到裴老爷就好了。我身上没有他的信,空口无凭,有道听途说之嫌。而且,若是李当家也……” 她顾忌李元贞在这里,话没有说出口,不过话里的意思很明显,若是李叩明知这件事却为虎作伥,那仅凭他们三个恐怕很难揭穿。 云稚则笑道:“没事,你能醒过来就是天大的好消息了。明天一定要好好庆祝庆祝!” 蒲羽道:“好吧,我也好久没吃过东西了。” 两人闲话一番,蒲羽忽然道:“大师兄,我有些话想单独跟他说,你不介意吧?” 李元贞一愣,看了一眼云稚。云稚假装没接收到他的眼神,看着桌上的烛光。 李元贞道:“好,我先出去了。” 待他出门过了一会儿后,蒲羽才笑呵呵地舒了一口气,戳了戳云稚的胳膊,道:“有他在身边我老感觉还在敷文上学一样,哈哈,唬得我都不敢讲些有的没的。” 云稚也笑了,看着蒲羽一笑,笑中尽是怀念的味道:“是啊,说不想回敷文是假的。其实我从学宫离开不到三个月就后悔了哈哈哈。多亏了你,还有蒲商。” “诶,别这么说。”蒲羽白了他一眼,眼中尽是“我还不知道你嘛”。 蒲羽指指门,说:“欸,为什么他要救你啊?他当时……你不知道,当时我知道你被他一剑给……的事,吓得我摔碎了一把可名贵的古琴呢。怎么现在他又这么对你,吃错药了?” 云稚翻了个白眼,做出一个要掐她脖颈的动作:“我以为你说你要吓晕过去了,结果就摔碎琴啊!” 蒲羽先下手为强,掐住云稚脖子摇晃不止。两个人笑作一团,好像真回到了十几年前还是少年时的样子。 笑够了,蒲羽才道:“诶,说真的,我感觉你俩有点不对劲。” 云稚心里咯噔一下,掩饰地喝了口茶:“哪儿、哪里不对劲了?不是跟你说了么,我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犯的罪孽也算一笔勾销了吧。这次的事情又不是我做的,他是个公正明事理的人,当然不能冤枉好人啦。更何况,李元贞他那个性格你也是知道的嘛!对谁都很好呀。” 蒲羽摆手道:“不对不对不对,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感觉,他对你,很好,特别好,有种与众不同的好,有种,有种,难以言喻的好。你呢,你对他,好像,感觉,也不是很对劲。你好像也挺受用的。” 云稚心虚得直喝茶,忙道:“怎么说?你给分析分析。” 蒲羽却道:“不知道,一种女人的直觉。” 云稚给她虚空一拳,道:“那你就用你女人的直觉分析下我们明天就跟大家揭穿这个事实有几分胜算。” 蒲羽:“……” 蒲羽:“我累了,我刚醒,精神不济。先歇息了,你也早点睡吧。” 云稚嘿了一声,悻悻回到住处。他这间屋子正对着李元贞的屋,遥遥可以看见他那间屋子灯火尚明,影影绰绰,透出一个修长高挑的身影正坐在桌前。 哪怕只是一个打在窗户纸上的影子,云稚的心跳也不禁快上几分。 他呆呆地看了一会儿,直到那道烛光熄灭,才一屁股坐到自己床上,心想,完了,这下真是被蒲羽那可怕的女人的直觉说中了。 一夜无眠,第二天早上起来云稚两个眼眶子乌青。李元贞问起怎么回事,他只能扯谎说自己没睡好。 待蒲羽再好生调理了十天之后,三人立刻定下一个计划。接下来,他们三人先给蒲商寄了一封密信,由蒲羽主笔,告知他自己已经醒过来的事。这封信相当顺利地被蒲商收到。他没有回信,而是烧了一道传音符,告诉他们自己已经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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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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