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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行安说明来意,村长没信他,只问江三才:“三才,这事儿是真的?” 江三才也不知真假,“搬出来也好,免得他再祸害青山两口子。” “村长,反正那破茅屋也没人住,不然就给他们吧,”江三才看了默不作声的齐溪一眼,“他到底不是一个人,也不能让人说咱们村苛待新夫郎不是。” 村长想想,答应了,也没忘警告江行安:“要是你再敢做那丧天良的事,我就将你赶出村子!” 江行安连忙保证,“不会的,村长,三叔,你们可以盯着我。” 村长哼了声,没把他的鬼话放在心上,“那破茅屋没锁,你们去住就行,我会跟村里人打招呼。” “多谢村长,村长,我能再问您借点东西吗?” 村长听了谢,脸色刚好点,又听到江行安说要借东西,脸又沉下来了。 江三才也呵斥江行安:“别给脸不要。” “我就是想借两个背篓,再借把柴刀,那破茅屋里什么都没有,我想去山上弄点茅草回来做床垫。” 听着倒是合理,不过村长只借了背篓,柴刀没给,毕竟柴刀贵,他也怕江行安转身就拿去卖了。 最后还是三叔回家给他拿了一把镰刀。 江行安握着镰刀,也行吧,能使。 破茅屋屋如其名,四面漏风不说,屋顶也到处是破洞,地上前几日从屋顶漏下来的雨都没完全干透,霉味儿重的吸口气都能把人吸晕。 江行安回头看齐溪,不太好意思,“我也没想到会破成这样。” 齐溪没多大反应,进去转了圈出来,对江行安说了第一句不带敌意的话,“能住。”
第3章 没地睡 破茅屋一共两间,一间住人,一间做厨房又做堂屋。 屋内没什么能用的家具,原来的床早被人拆走了,连一块木板都没留下。 江行安找了个没被雨淋到的地方,把装着被子的背篓放下,转头对齐溪说:“我要上山一趟,你在家歇会儿吧。” 齐溪看了江行安面前的背篓,其实这个背篓很值钱,江行安的衣服料子不错,能换钱。 当然,书才是大头,那几本书至少能换十两银。 齐溪叫住要出门的江行安,“你就不怕我偷了东西直接跑了?” 江行安无奈笑笑,“我倒希望你能跑。” 但江行安觉得齐溪想杀他,大概率是不会跑的。 结果这话落在齐溪耳中就成了挑衅,江行安笃定他无处可去,跑不了。 这一切,全是眼前这个人害的。 齐溪敛去眼中的杀意,“我跟你一块儿上山。” “那这些东西…”江行安担心有人来偷。 齐溪道:“送去你三叔家暂时放着。” 江行安没拒绝这个提议,正好当作镰刀的抵押了,证明自己不会卖他们家镰刀。 两人又往江三才家跑了一趟,接着才上山。 原身没上过几次山,对山上记忆不深,好在江行安自己有一定的了解。 山林分向阳面和背阴面,向阳面多长松树,柏树,青冈树,砂石多,树下草木少,容易存储松针和落叶。 背阴面则多樟树,梧桐,还有其他阔叶树,阳光很难透过树叶照到地上,树下更爱长蕨类植物,各种刺草灌木等。 如今已是五月底,正是草木茂盛期,枯草不好找,江行安打算多捞一些松针跟干枯叶回去。 他根据原身有限的记忆,带齐溪去了一处向阳面的林子,把自己的计划说给齐溪听。 齐溪没什么意见,只多看了他两眼。 松针枯叶都是引火柴,而且容易获取,村里很多人都会来捞,外围没剩下什么了,两人往里走了些,里头果然很多,地上铺了厚厚一层。 江行安心情不错,“看来今晚的地铺有着落了。” 他捡来两根棍子,递给齐溪一根,教他怎么快速把这些枯叶收成一堆。 齐溪没说他在乡下长大,这种事从小干到大,江行安让他怎么做他就怎么做,看着很是听话。 江行安干劲儿十足,跑上跑下地捞枯叶。 中途还发现了一窝菌子,他高兴地朝齐溪挥手,“齐溪,这是青头菌,能吃的,你认得吗?” 齐溪看看自己脚边的一堆菌子,点头。 江行安在上头嘱咐他,看到菌子就捡起来,一会儿他来认有没有毒。 这让齐溪恍惚,江行安这样的无赖会知道怎么拾柴,知道菌子有没有毒吗? 这样的想法只存在了片刻,他还是得死! 江行安虽然干活很努力,但身体太废柴,反倒是齐溪是真正的熟手,没多久便捞了许多。 又随手扯了藤蔓充作绳子往背篓上拴。 江行安给他帮忙,下山时两人都背了高高一背篓,江行安还用衣服兜了一兜菌子。 回到破茅屋时,日头高挂,瞧着是到了中午。 江行安肚子咕咕地叫了起来,又累又渴。 他问齐溪,“昨晚那两个饼子你吃了吗?” 齐溪:“吃了。” 江行安羡慕,“吃了就好,应该能撑到晚上。” “我一会儿再往山上跑一趟,除了这些枯叶,还得拾些干柴回来,回来后我去溪边看看能不能抓到鱼。” “你在家把这些枯叶收拾下铺好做床,成吗?” 江行安等了会儿,见齐溪不说话,便道:“那你歇会儿,我回来再弄也行。” 齐溪只是奇怪,江行安把这里叫作家。 齐溪没有过家。 那对将他调包的齐家下人管他叫野种,从不把他当家里人。 后来回了齐府,他的亲生爹娘见他第一面就将失望展露无遗。 齐溪从小被苛待,能长大已经不易,哪还能长得多好看呢。 他们嫌他满身土气,寒酸,上不得台面。 齐溪还听见齐夫人嫌弃地说:“早知道就让他死外面算了,免得回来丢人现眼。” 齐家人不喜欢他,齐溪也没把那个地方当家,但能吃饱穿暖,比从前好了许多,齐溪愿意继续待在齐家。 可这样的好日子没过多久,就被眼前这个人毁了。 他毁了他的一切,却说这个家徒四壁的破茅屋是他们的家。 真是可笑。 齐溪又不高兴了,但江行安不知道原因。 他也没时间去深想,只知道自己饿得难受,再不出门干活,今儿就没晚饭吃了。 于是江行安自己匆匆出了门,吭哧吭哧折腾许久,背了一背篓枯叶,并一捆干柴回来。 齐溪在家也没闲着,他是个手很巧的人,将松针和枯叶分开,又不知从哪儿扯了藤蔓来,把松针捆成了一张单人床那么大的垫子,平整又厚实,底下还垫了枯叶防潮,铺上床单就直接能当床使了。 江行安对齐溪的手艺感到惊喜,“要是换成棕树皮就能直接卖了。” 齐溪被夸了也没多开心,实话实说:“会这手艺的人很多,不值钱。” “哦,”意识到齐溪并不想跟自己说话,江行安也识趣地没开口。 他还知道齐溪那个单人床没自己的份儿,也有样学样,分了一堆松针出来,打算自己弄个床垫。 就是他实在不是这块儿料,折腾半天后,得到了一个乱七八糟的方块。 江行安:…… 算了,将就用吧。 这期间,齐溪已经把屋子收拾过一遍了,扫干净了地,还把菌子洗了。 虽然有吃的,但两人连个碗都没有,这菌子怎么弄熟都是个问题。 最近天儿都不太好,阴阴沉沉的,看着随时要下雨的样子,江行安不敢再耽搁,起身对齐溪说:“我去溪边看看。” 齐溪没说话,但跟了上来。 这个村子名叫溪泉村,因后山那条从不断流的山溪得名。 山溪比他们拾柴的地方远,江行安本来就饥肠辘辘,又要爬山,整个人都蔫儿嗒嗒的。 更可怕的是,他不知道这种日子还要过多久。 江行安突然问了一句,“齐溪,你怕吗?” 齐溪也走得费劲儿,他的鞋底子薄,身上的嫁衣也不好走路,听到这句没头没脑的话,一时有些懵,“什么?” “一个人到一个陌生的地方,没吃没穿没住,你怕吗?”江行安把话补完整了。 “怕有用吗?” 没用,总不能去死吧。 江行安心中给出了答案。 他没再说话,两人沉默着抵达了溪边。 溪里的鱼不大,农家也没那么多调料让鱼变得更好吃,所以这处少有人来。 溪边长满了水芹菜和竹子,不过时间晚了,水芹菜开了花,竹笋也变成了竹子,什么都不能吃。 水里的螺蛳倒是能吃,但他们这条件,哪吃得起这种奢侈品。 两人在山溪边待了一会儿,都挺发愁,因为鱼不好捉。 江行安苦中作乐,告诉齐溪,“其实我很会做鱼,酸菜的,红烧的,花椒鱼,糖醋的也会,以后有机会做给你尝尝。” 齐溪没听进去,去掰了根竹子,弄成尖头,挽起裤脚就下了溪水。 溪水有点凉,他站片刻才适应。 江行安也没干站着,跑去上面把鱼往下赶,方便齐溪叉鱼。 中间有条鱼被困在了一个小水坑,齐溪眼疾手快给叉住了,他们运气好,有了晚饭。 鱼被叉住时,江行安看到了齐溪嘴角一闪而逝的笑,他也跟着笑了笑。 他跟齐溪说:“等回去后我找三叔借口锅,咱们吃菌汤,烤鱼。” 许是捉到了鱼,齐溪心情不错,愿意搭话,“他肯借吗?我看你们村的人都很讨厌你。” 江行安摊手,“不知道,试试看,反正我脸皮厚。” 后面两人又故技重施想再赶一条鱼进水坑,但没碰到那么倒霉的鱼了,时间不早,两人也只好提溜着收拾干净的鱼下山去。 途中,江行安还摘了一把薄荷跟紫苏叶,打算回去塞鱼肚子里去腥。 快到破茅屋时,江行安看到门口站了个人,手里还拿着东西。 江行安认出了对方,是他三叔的夫郎,“三叔么。” 丁麦冬是个火暴性子,看江行安一直不顺眼,见到人直接把篮子往江行安手里一塞,“你三叔怕你饿死,就这么多,吃完自己想法子。” 江三才听说江行安跟江青山两兄弟分家后,都没下地,直接去找了江青山打听情况,江青山也给了江行安脸,没说是被赶走的,只说分了家。 知道江青山这些年为这个弟弟遭了不少罪,他也没多说什么,只回家嘱咐自己夫郎给送点口粮来,他这个当长辈的也算尽心了。 丁麦冬在家里发了一通火,骂江三才是活菩萨,临近天黑,还是提了东西来。 江行安低头看了眼,里头有一袋糙米,还有几个菜瓜和一把葵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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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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