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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溪也不想救,他甚至坏心地想,曹大用最好死里面。 天越来越黑,两人还没下山就看不见路了,今晚无星也无月,怕是还要下雨。 “溪哥儿,行安,你们在哪儿?” 恰好,山下传来了喊声,还有隐约的火光。 江行安听见后立马回应,“三叔,我们在上头。” 江三才叮嘱:“你们站着别动,我来接你们。” 江三才也着急,跟两个儿子走到江行安他们这儿的时候,出了一身汗。 他瞧见人没事,才狠狠地松了口气,“你们两个,真是吓死我了。” 江青石也说:“柳竹阿么来的时候我们才刚回家,立马就点了火把上山了,安哥,你们怎么样?曹大用他们呢?” 江行安把事情说了一遍,得到了盟友的同款咒语,“活该,怎么没摔死他。” 江三才呵止他,“行了,先下山,然后找村长去。” “真要死了就麻烦大了。” 到家后,江行安拿了火把要跟江三才去找村长,他没让齐溪自己在家,让他跟着青石去三叔家待会儿,“我回来后去接你。” “嗯,”齐溪点头,知道他还要上山,“你小心些。” 村长听说了曹大用母子的事,也是气不打一处来,“真是不省心。” 村长对江三才说:“三才,你去喊上几个人,带着砍刀绳子,最好再抬一块木板,我往曹家走一趟。” 大晚上的还要处理这种事,村长一张脸黑成了锅底。 最后一行人浩浩荡荡地上了山,到地方后不仅曹大用没了声响,吴婆子也是有气无力的。 留了两个人拉吴婆子上来,其他人又绕了一圈从另一边下去找陷阱。 陷阱里果然有尖竹子,好在是很久之前留下的陷阱了,风吹雨打的,竹尖也没最初利。可火把往里面一照,还是满地血,有根竹尖穿透了曹大用的大腿,人失血过多已经昏过去了。 “快救人!”村长一看这场面也吓到了。 可救人也不是容易的事,要先绑着绳子下到陷阱里,把里头的竹尖拔了,然后再想法子把曹大用抬上来。 江行安提醒:“不要拔他腿上那根刺,不然血止不住。” 天又黑,还起了风,吹得火把一闪一闪的,林子里还有一些不知是什么动物发出的叫声,即便他们人不少,可还是挺瘆人。 后头费了好一番工夫才把人给抬了上来,将其绑在木板上抬着下山。 吴婆子也叫人搀着跟在后头,嘴里气若游丝地一直喊着:“我的儿啊,儿啊。” “行了,要不是你这疯婆子一个劲儿撺掇儿子,他至于成现在这样吗?”后头是吴婆子自己的男人曹胜柱听不下去了,给了吴婆子一巴掌。 吴婆子没停,哭得更凄厉了。 搀她的两人也有些受不了,“嚎丧呢,你儿子还没死呢,再嚎把野物招来了,你就自个儿去填野物肚子。” 吴婆子这才闭了嘴,只是眼泪还是流个不停。 下山后已经是半夜了,村里没大夫,这会儿进城也进不了。 村长做主,“先抬回家,天一亮就进城去请个大夫来,别折腾大用了,怕到时还没进城人就没了。” “其他人就回去歇着吧。” 江行安跟着江三才他们一块儿往回走,没走两步就被吴婆子扑过来死死扯住了袖子,“你不能走,你把我儿害成这样别想跑!” “去请大夫,你现在就去请!” 江三才把吴婆子的手掰开,“放你娘的狗屁,曹大用怎么摔的你自个儿清楚,一家子黑心王八,少栽赃人。” 江三才推了吴婆子一把拉着江行安就走,吴婆子还在哭喊,“老头子,要钱呐,让他们拿钱给大用看大夫啊。” 不过曹胜柱后头并没追上来,瞧着好像只有吴婆子这个当娘的满心满眼在为儿子打算。 江行安去了三叔家接齐溪,出了这样的事,除了扛不住的小孩儿,其他人谁都没敢睡,一听到动静,院门就开了。 丁麦冬问走在最前头的江青松,“怎么样,人救回来没?” 江青松说:“抬回来了,一根竹子穿了腿,能不能活还不晓得。” 虽说不对付,但真到了这个时候,丁麦冬也没再说那诅咒的话。 “灶上给你们留着饭,洗完手去吃。” 江行安还没进门就看到了齐溪,他站在三叔么身后,眼神越过前面的人直直落在了自己身上,火光已经不怎么明亮了,可江行安还是一眼就看见了他眼中的担心,于是江行安冲他笑了下,表示没事。 时间太晚,江行安不打算再留下吃饭了,他问齐溪,“吃过了吗?没吃的话回去吃,我买了豆腐要做葱烧豆腐的,米饭也煮上了。” “吃过了,”齐溪不仅吃过了,还掏出一个叶子包着的饭团递给江行安,“给你的。” 饭团还是热的,不知是什么时候包的,但叶子已经明显被烫变了色。 江行安一口下去就吃到了里头包的碎豇豆,咸淡正好。 江行安勾唇:“谢谢溪哥儿。” 齐溪往前走的步伐有短暂停顿,他说:“不用谢。” 确实太晚了,回家后江行安也没去折腾他的豆腐,擦了脸便睡下了,他知道,这起子麻烦事还没结束。 果不其然,早上,天刚蒙蒙亮,茅屋外面就响起了吴婆子哭丧似的要钱声。 江行安睁眼时眼睛都是痛的,完全没睡够。 他看齐溪也跟着坐了起来,对他说:“你继续睡,我去解决。” 吴婆子目的明确,就是为了要钱,城里的大夫到外头出诊,不管能不能治,出诊费要先付了,少说得一二两。 曹家出不起这个钱,也不想出,牛车现在还没往城里走,她就来找江行安闹。 看到江行安出来,吴婆子一双眼完全被恨意笼罩,“我儿要是好不了,我要里头那个小贱人给我儿偿命!” 江行安反应平淡,“那你就去告官。” 吴婆子又开始破口大骂,翻来覆去嘴里也没什么新词。 江行安就当没听到,还顺手进去烧了火做早饭。 他从来只怜悯真正的可怜人,恰好,吴婆子和曹大用不在内。 来瞧热闹的倒也有看不下去帮吴婆子说话的,“江秀才,人是你家害的,这出诊费就该你家出,真闹出人命就麻烦了。” 江行安掰断一根柴扔进灶台,看向说话的人冷笑一声,“我家可没害过谁,曹大用是自个儿摔下去的,说白了,不过是起坏心思的报应。” 但帮吴婆子说话的人还是少,她家人缘不好是一回事,现在好些人等着从江行安手里赚钱呢。 要是没曹家这一出,人江秀才今儿该去卖木姜子的,也不知出了事,他还会不会去,家里摘了木姜子的人挺着急的。 江行安反正打定主意不出这个钱,任凭吴婆子怎么哭骂都没用,动手,她倒也没那个力气。 最后还是村长出面,帮着垫了一半诊费,曹家自己出一半,先把大夫请来再说。 可牛车还没出村,就有人追上来喊,说人已经没了。 曹大用只刚好撑到了天亮。 其实,按说还有希望等大夫来的,可插在他腿上的那根竹尖被人拔了,血没止住,人就没了。 江行安去了后一眼就看出了不对,血迹虽然被清理过,可周围还有很多没被擦干净的,明显是有意为之。 江行安连忙找到村长,“村长,曹大用是被人故意害死的,你先派人把这地方看好,然后去报官!” 江行安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愣了。 “放屁,我大哥明明是你们夫妻俩害死的,江行安你坏事做尽,连自己亲侄女都卖,现在还害死了我大哥,你该给大哥偿命!” “江行安,这事儿要不给我们曹家一个交代,没完!” 曹家人一口咬定人是江行安两口子害死的。 村长看着曹家人:“你们想怎样?” “二十两,不,五十两,赔我们家五十两,杀人偿命,他可是秀才,一条命总值这个价吧。” “还有,把那茅草屋让出来,那本该是我们曹家的房子。” “去报官!”村长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转头直接吩咐自己儿子。 “不行,不能报官!”急的也是曹家人。 “村长,银子我们可以要少点,就不用麻烦官老爷了。” 村长似乎被气得狠了,“曹胜柱,吴婆子,就为了一间破茅屋,你们几次找江秀才一家麻烦,现在连自己亲儿子的命都能舍,你们可真是什么都做得出来啊。” 江行安这才知晓,原来吴婆子盯上他跟齐溪是为了那破茅屋。 曹家穷,一家七口人住三间屋,曹大用已经二十六了还是个光棍,曹胜柱和吴婆子想好,把那破茅屋要过来,二儿子和三儿子去破茅屋住,再用家里大些的姑娘去给老大换个媳妇儿回来。 吴婆子专门去找了老神仙算命,那老神仙说茅草屋旺他们曹家,一定要把茅草屋弄到手。 结果村长不肯给。 不肯给就算了,没多久还让江行安他们住了进去,自此曹家记恨上了江行安两口子。 又瞧着他们补屋顶,添东西,吃肉,日子一天比一天过得更好,就更恨了。 所以吴婆子就想了个法子,让曹大用去毁了齐溪的名声,连人带房子的抢过来。 吴婆子是不知道原身跟齐溪婚事怎么来的,原身在村里宣扬他是大官家的哥儿,虽然村里人压根没见到那个所谓的大官,但万一呢,换了人,大官就会把自家哥儿接回去了。 就算不接,这哥儿手里肯定也捏着钱,到时候既有了房子又有了夫郎,还有钱花,多好的事。 听着不聪明,吴婆子是一口笃定了能成,还有老神仙的批命,然后才有了后来的事。 曹大用本来不应该这么快死的,可曹胜柱还有两个儿子呢,都不小了,一个二十五,一个二十三,着急成亲。 老二说,反正救回来估计也是个废人了,还要白花那么多银子。 老三说,救老大的钱不如拿出来给他跟老二娶媳妇。 但人要是活着江行安肯定不愿意赔银子。 那只好让人死了,死了能讹一点就讹一点。 曹胜柱抽着旱烟,愁眉苦脸地想了好久,最后下定决心,这个家总不能叫老大拖垮了。 这些不足为外人道,总归曹大用死了,成了拿来要赔偿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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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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