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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息之间凤衔玉背部肌肉猛地绷紧,紧咬齿关。 他不知道他现在头发散乱,面色赤红,连耳朵都红得能滴出血般,半晌终于溢出一声仿佛带着微不可见的哭腔般的含糊气音。 那分明非常微小,但瞬息间似乎虚空中一具看不见的钟被撞响了。 濯玉的手猛地僵住,迟疑地望着自己的手。 就在这时,凤衔玉终于突破压制,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起来,两腮绯红,悲愤地把濯玉狠狠推开,识海上方突然一枚光团爆炸,整个空间都瞬间崩塌,碎片飞扬,识海潮水飞速卷走,血色不见踪影,七个濯玉尸体都被腐蚀殆尽。 无形飓风将凤衔玉卷起,旋即狠狠砸下。 凤衔玉一个激灵从冰冷灵泉中探出头来,哇地吐出肺里呛住的冰水。 晕眩着勉强爬上岸,头晕目眩半晌才回头找罪魁祸首,只见一身湿透的濯玉正在泉水里望着手,白衣几乎同泉水融为一体,湿漉漉的贴在身上,胸背挺阔眼神清明,皱着眉似乎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抬眸看向凤衔玉。 凤衔玉在心魔境里长出来的鸡皮疙瘩还没褪去,一见濯玉的脸顿时生出不少坏的联想,蹬蹬蹬连连退了好几步:“你、你别过来!” 正要上岸的濯玉不明所以,但还是停在了岸边,衣裳散开,露出光裸的胸膛,数道血痕狰狞地排布其上。 凤衔玉忙着安抚自己扑通扑通狂跳的心脏,只虚虚看了一眼就飞速挪开,心说这一遭走火入魔可够你受的,又看濯玉神情,突然福至心灵:“你还记得发生了什么吗?” 濯玉似乎头很痛似的按了按额角,他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凤衔玉立马松了一大口气。 ——谢天谢地,不幸中的大幸,不记得实在太好了,简直没有比这更好的事情,最好什么也不记得,不记得心魔境,也不记得上辈子发生的所有事,干干净净,重新开始。 “不记得也没关系,不是什么大事。”凤衔玉连忙爬起来,一捋长发,连珠炮似的说,“你刚刚差点走火入魔但是运气好被我正好撞见了而我乐于助人广结善缘挺身而出救人于危难之中所以把你叫醒了不用感谢我哈哈哈既然现在无事发生一切都好那我就走了啊拜拜!” 说罢他看也不看水中的濯玉一眼,连衣服也忘了烤干,头也不回地急奔出去。 濯玉眼也不眨地凝视他的背影,少顷哑声:“灵沼。” 这时天蒙蒙亮,清都山空无一人,四周静谧,凤衔玉停也不停,跑回了自己的卧房才喘口气,忙慌慌地洗漱换衣,弄干头发,这才放松下来,瘫倒在平日里发呆的小塌上。 上辈子有丹田那一箭,濯玉修行之路也就只能到那里为止,再不能更进一步。 算起来总归是自己欠濯玉良多。 凤衔玉翻了个身,叹口气,劝慰自己:压一下就压一下吧,又没有受什么伤,何况那个时候濯玉又不清醒,跟走火入魔的人计较什么。 不过得提醒下濯玉,有心魔可不行,太耽误修行了,还是得早日解决为好。 保不齐濯玉就是因为有自己那一箭才有心魔的,刻在魂魄里了,再来一次也不管用,俗话说新的不来,旧的不去,不然还是劝他去找人生新一春,也许新道侣印刻上,尝过情爱的好处,那心魔就烟消云散了呢? 凤衔玉抱着被子又睡了个回笼觉,日上三竿才迷迷瞪瞪地爬起来。 先给凤千秋发了封信,说自己出关了,犹豫一会,再加上一句,问濯玉出关没有。 没多久凤千秋回信,说没有,又叫去见他一趟,凤衔玉正好想顺带不显山不露水地打听下剑修的心魔一事,便穿戴好出门了。 清都山一如既往,东边是藏书阁,西边是练武场和课室,南边是弟子们的居所,北边通往后山,除了漫山遍野跑的兽类,还有就是闭关用的一些洞府。 眼下弟子们都在修炼,路上像凤衔玉一样没事乱逛的人少之又少。 所有的宗门都是这样的,一成不变,平平稳稳,很难有什么趣事发生,不是修炼,就是修炼,也是因为这样,凤衔玉上辈子才常年在外——凡人们总是鲜活许多,也有趣许多。 忽地远处传来悉悉索索的谈话声,听起来像是年轻弟子。 这个点大家都忙得很,不应该有人在外面游荡,凤衔玉推己及人,立即猜这大概是不干好事的,眼睛一转,敛去声息,悄无声息地藏到了一株大树后。 没过几息,两名身着弟子服的小年轻互相推搡着走了出来,一看就是头回作案,动作青涩生疏,表情鬼鬼祟祟,活像老鼠成精。 其中一个甚至是熟人,项宛! 另一个不知为何,凤衔玉觉得有一两分眼熟,却没想起来哪里见过,生得要比项宛高半个脑袋。 若是掌纪律的徐长老在这儿,看都不用看就知道必然是逃学要下山玩的,大约会直接给踹去抄书,幸而他们遇到的是闲得没事干的凤衔玉。 凤衔玉心想濯玉还没出关,不急,且好不容易有乐子看,他一时玩心起,不仅没拦,还提早引开了巡逻的弟子,抽空发了信给凤千秋说要再睡会,摩拳擦掌,等着看这俩人能去干嘛。 两名弟子异常顺利地出了山门,什么人都没撞见,顺利得自己都不敢相信。 项宛颇感意外,回头看了一眼山顶的巍峨建筑。 略高的弟子手脚麻利地换了凡人的衣衫,见项宛不动,便把脑袋往他肩上一搭:“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项宛回过头,还是有点犹豫,“子安,真的要去吗?不会被发现吧。” “绝对不会,你信我!”被称作子安的弟子热烘烘地把项宛一搂,硬把他带着往山下走。 谁说没被发现,凤衔玉暗笑,掐了个偷听的符,化成一只小飞虫,跟在项宛的身侧。 ==作者有话说:== 哇又有那个液体 老生常谈求求收藏好想上榜
第21章 风月 山下的市集还是那么热闹, 车水马龙,路上全是摊贩,吆喝声络绎不绝。 凤衔玉跟了一会儿看出来了, 这项宛的同伴姓孟, 俩人虽然入门时间不同, 但是年岁差不离, 平日里关系很好,这回下山他们压根就不知道要玩什么,纯凭心意,漫无目的地四处游荡,一会儿看看这个摊子, 买点小吃, 一会儿又去看杂耍。 走着走着, 两人突然拐进了街角一家平平无奇的门面。 凤衔玉好奇地探头出来, 定睛一看——竟然是家卖书的铺子,琳琅满目地全是塞满的书册的柜子。 搞半天竟然是买书? 凤衔玉大感意外, 他虽然爱玩, 但天生和文字不大对付,一见面就晕, 虽然偶尔嗑瓜子听听说书, 也只是听个热闹,从没用心听过,别说正儿八经去看字了。 这种铺子完全在凤衔玉的经验之外。 隔着半开的铺门, 凤衔玉远远看见书铺的掌柜殷勤地迎了出来:“二位公子是想看看什么故事呢?咱家货源充足, 包罗万象, 只有想不到,没有咱家看不到的。” 说话间孟子安翻出一张纸笺, 郑重其事地展开,自己低头仔细地看。 项宛看样子也是第一次来,环视了一圈,没忍住好奇心,兴致勃勃地问:“掌柜的,你有什么推荐的吗?” 掌柜的眼神在他们身上打了个转,问:“您是想看正经的,还是不正经的,还是半正经不正经的?” 凤衔玉心说:还有这等区分么? 项宛也是这么想,而且问了出来,还道:“这有什么区别吗?哪种卖得好?” “这可不好说。”掌柜摆手,道,“各花入各眼,不论什么样的故事都有人喜欢,譬如有人爱看打打杀杀,有人爱看情情爱爱,有人爱看又有打打杀杀又有情情爱爱的,也有人爱看说笑话的。不过……” 凤衔玉一头雾水——他怎么有点听不太懂。 掌柜卖了个关子,见两位年轻公子都一脸洗耳恭听的模样,虚荣心得到了十足十的满足,才低声道:“如今世上爱看的还是那些缠绵悱恻恨海情天,譬如某某弟子看上了自己清冷无情的师尊求而不得走火入魔,或者反过来也很受欢迎,还比如从小一起长大的师兄师弟某天在山洞里情难自已,再比如东边的和尚爱上了西边的魔头,还比如哪家小公子闯荡江湖结果剑修很爱那个魔修也很爱谁都爱选不出来最爱的那个结果最后带回去了一大堆男人差点把亲爹气出病来……” 掌柜说得非常起劲,完全没注意到面前的两人已经脸色煞白,瞳孔抽搐。 “……我哪里说得不好吗??”掌柜谨慎地问。 “是不是我听错了。”项宛艰难地开口,眼神飘忽,“怎么听上去好像都是……男子?” 掌柜表情好像他们问了个傻问题:“那不然呢?” “还都是修士?”孟子安问。 “修士寿命长嘛!还有能耐!”掌柜理所当然地道,“这种人不玩弄风月,怎么度过这么长的人生?” 霎时间,加上项宛、孟子安,还有远处的凤衔玉,三个人都在原地石化成了塑像,嘴张得快要合不上了,项宛手里的纸笺更是一个没捏出,飘飘欲仙地落了地。 凤衔玉在心底怒吼:谁在造谣!我们还要修炼!还要闭关!还要收拾妖魔邪祟! 过了仿佛半辈子那么长的时间,项宛才颤颤巍巍地扭过仿佛锈了的脑袋,问孟子安:“我们……我们找对了地方吗?” 孟子安闻言蹬蹬蹬跑到门外看牌匾,又跑回来:“没错啊,师姐师妹们说的就是这间。” 凤衔玉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住。 男子间结契不是没有,但是被写成风月话本四处传播还是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 凡人这么闲得没事干吗? 还有清都山的女修们怎么也要看! 那边,孟子安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扭头问掌柜:“你这有除此之外的其他书吗?” “什么书?”掌柜奇道。 项宛道:“典籍什么的……” 掌柜一拍大腿:“谁跑我这买这种,这种书好找得很,我这里卖的书那才叫一个新奇别致,俗话不是说洛阳纸贵、奇货可居吗?” 项宛:“……” 孟子安:“……” 远处的凤衔玉:“……” 场面再度陷入了沉寂,三个人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不久后掌柜失去了耐心,不悦地道:“二位公子还买么?不买我就去招待其他人了。” “……买!”孟子安狠下心来,低头把项宛掉落的纸笺捡起来,沉痛地交给掌柜,“就按上面的单子,全都要,钱管够。” 掌柜这才喜上眉梢,光速扫了一眼,赞道:“公子真有眼光,这可都是卖得特别好的。” 项宛孟子安同时有气无力地挥手叫掌柜走,掌柜一躬身,乐滋滋地去备货了,独留孟子安和项宛神色尴尬地互相看着,没过多久不约而同地移开了视线,耳下略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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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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