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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濯玉语气轻松地道:“到了。” 凤衔玉才回过神,面前是张巨大的紫檀雕花漆金木床,突兀地悬在空中,其下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大海,平静得像一面大镜子,尽头海天一色,没有一丝风,也没有浪,全然寂静凝固。 木床样式看着有点眼熟,但凤衔玉实在没有功夫去想了,他的眼神僵硬地一寸一寸移过去,整个人都在无声尖叫。 只见有六名执剑修士不声不吭地站在海面上,好像已经站了上万年似的一动不动,但自凤衔玉被濯玉牵出露面的刹那,他们就全活了,瞬息之间六道别无二致的眼神如箭射出,立即紧紧地黏在了他的身上。 凤衔玉的头皮轰地一声全炸了。 这六个人,或穿白衣,或穿婚服,或着黑衣,或着剑尊法袍,还有个穿着凡间才会有的素衣样式……装束不同,年岁不同,但都手持灵沼剑,长着同一张脸,还都目光沉沉地盯着凤衔玉,没有一个人说话。 再加上身边这个,同时被七个濯玉看仇人似的看着,这滋味简直…… 凤衔玉觉得自己要晕过去了。 “别怕。”濯玉安慰他,对其他六道视线视而不见。 凤衔玉要躲,但濯玉实在握得太紧了,他就这么顶着另外六个自己的视线,气定神闲地把凤衔玉请到床边,示意他坐下,凤衔玉浑身不自在,别别扭扭地坐下来后又立刻要站起来:“濯玉我——” 他话没说完,就被濯玉不容置喙地扑通一声生生按了回去。 如果不是凤衔玉错觉的话,他觉得在濯玉面色非常阴郁的同时,竟然还带着隐隐的愉悦,然后濯玉俯身,冰冷而带着粗糙剑茧的手指托起凤衔玉的下颌骨,拇指擦过他的唇角。 凤衔玉下意识皱起眉毛,唇边被按得已经有些发红了。 “等我清理干净。”濯玉说,仿佛叹息,“乖。” 濯玉松手,后退一步,仔仔细细地端详着坐在木床上的凤衔玉。 那视线非常露骨,饶是神经再粗,凤衔玉都觉得不对劲了,但不等他琢磨出那到底是什么眼神,濯玉霍然转身,从虚空中拔出了灵沼剑,走向了那六个濯玉。 几乎在同一时间,其余六把灵沼剑同时嗡嗡一震。 意识到即将要发生什么,凤衔玉的瞳孔猝然缩成针尖大小,忙不迭地要翻身爬起,但同时七八条锁链从四面八方嗖地探出,啪嗒一声把跃起的凤衔玉结结实实捆回了巨床。 凤衔玉被摔得眼冒金星:“住手!!!” 但没人听他的。 七道寒冰似的剑意冲天而起,如炮弹同时爆炸,天地剧烈颤抖,大海被砍出深可见底的巨大裂痕,掀起的巨浪如高山隆起,遮天蔽日,方才还风平浪静的海面此刻如被灭世飓风卷过,阴沉得好似陷入了另一个地狱。 罡风把遇到的一切都绞成齑粉,唯独在经过凤衔玉时轻轻拂过。 操! 凤衔玉简直要跪了,怎么会有人在自己的心魔境里杀自己的化身。 难怪会走火入魔,濯玉这厮真是疯了啊! 第一个死在灵沼剑下的是那个穿婚服的濯玉,其次是那两个穿简单束袖法衣的,上辈子还什么都没发生的时候,濯玉就常常穿这两身在清都山里练剑,转眼间他们三个就睁着眼躺在海面上,身下鲜血汩汩涌出。 濯玉手起剑落,一点犹豫都没有。 扑哧—— 剑尊濯玉的剑直直地捅进濯玉的腹部,那血瞬间刺痛了凤衔玉的眼睛。 凤衔玉疯狂踹捆住他手脚的锁链,可是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开,这会儿濯玉已经反杀了剑尊濯玉,而黑衣濯玉不知何时走到了凤衔玉跟前,垂眸望着他。 凤衔玉赶紧死马当活马医,哀求:“濯玉,你放开我好不好?” 黑衣濯玉不为所动:“你叫我什么?“ 凤衔玉从善如流,立即改口:“师兄!” 黑衣濯玉微微一笑,掀袍单膝跪在床前,眼底神情意味不明。 凤衔玉看他这副神情,瞬间心觉不妙,但黑衣濯玉已经横起了佩剑,一句话不说,干脆利落地割喉,鲜血立即喷涌出来。 凤衔玉:“……” 凤衔玉感到自己的神志也被炸了个满天飞。 这场自相残杀挨到最后死的,竟然是那个看上去一丝法力都没有的凡人濯玉,他咽气的刹那,还是尽量回头,望向凤衔玉,整片大海都被染成了血红色,血海中连濯玉也仿佛披着红衣,比那身婚服还要赤红,他转身,拖着灵沼剑,一步一步跨过数具他自己的尸体。 凤衔玉惊恐得心脏都不会跳动了。 濯玉也单膝跪下,眼神混混沌沌,烧着诡谲的魔气火焰,分明还是神智不清,也辨不出来凤衔玉到底真的假的,浑身的血腥气把香料味道完全盖了过去。 他目光专注地凝视凤衔玉,突然说:“你知道为什么他最后死吗?” 凤衔玉哆哆嗦嗦:“为什么?” 濯玉笑了起来:“因为他遂意过,所以圆满。难杀。” ==作者有话说:== 天啊 谢谢投喂的那个液体太谢谢啦! 以及新年快乐!!! 以下是预收的文案 感兴趣的可以点一下收藏 《魔头他始乱终弃》 天之骄子龙傲天正派魁首攻&自认为诡计多端无恶不作魔头受曲蝉从小就被寄予厚望,都说他上天赐予魔族的希望,天生血液里都留着邪恶的血,无魔不指望这位百年难得一见的天生魔头,能带领魔族洗刷当年被仙盟赶到蛮荒、不得不四处东躲西藏的耻辱。 这样一只将青史留名的大魔,手上第一个亡魂自然要有名有姓,才不算委屈了他的手。曲蝉自会认字开始,就已经在认认真真地挑选这个倒霉蛋,哦不,幸运儿。嗯,脸要好看,省得交手时脏了眼睛。 嗯,功夫要不错,不然一刀就没了岂不是很无趣。 嗯,最好名声也好,这样自己的名头才会足够吓人。就这样挑挑拣拣,这个不够劲那个没资格,从冬挑到夏,又从春挑到秋,还没有个结果。直到有一年南方妖兽作乱,仙盟有个年纪轻轻的剑修临危受命,在没有任何支援的情况下,独守天门关足足七天,没有让一头妖兽越过门关,自此名声大噪,各地都流传他持剑立在兽潮前的英姿。 此人乃是灵璧山座下新一辈首徒,徐束宵。曲蝉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这个剑修的画像,眼睛一亮,乐滋滋地对族中长老说:“就是他啦!” 长老们一琢磨,名声、相貌、能力,样样都有,确实是绝佳之选。 曲蝉从此将徐束宵的画像日日夜夜挂在床边,又叫族中小弟多多搜集有关此人的情报,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未料还不等他横空出世去单挑徐束宵,魔族先迎来了一场内乱。 曲蝉出逃之时撞见了同样因仙盟大变出逃的灵璧山的弟子们,其中就有徐束宵,果然和画像里一样好看帅气,然则此人不仅重伤,而且貌似失忆了!曲蝉灵机一动,心道:骗身骗心再骗命,应当足够世间第一仇了。 但没杀成。许多年后,乔装打扮的曲蝉一不小心成了灵璧山弟子,还不小心听到灵璧山上下一心、众志成城、谋划多年,时刻做好准备,只待掌门一声令下就要打去蛮荒,把那魔头抓回来!曲蝉:??? 灵璧山弟子:嗨呀你竟然不知道!当年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魔头对我们家掌门伸出了邪恶的手,欺骗了我们掌门一颗刚出炉的纯良的心,最后还始乱终弃!这还了得!简直丧心病狂人神共愤十恶不赦天理难容!曲蝉终于大惊失色,当即就要跑路。 一开门,那个仙盟之首、灵璧山掌门、光风霁月徐束宵就在月光下朝他温柔笑道:“乖徒儿,出门怎么不告诉为师?”后来有好事者问灵璧山:是要把魔头就地正法吗? 弟子们茫然:不啊,当然是抓回来跟我们掌门成亲了!
第20章 讨厌 凤衔玉完全听不懂濯玉在说什么, 什么遂意,什么圆满,什么难杀。 到现在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其实一丁点儿都不了解这位师兄, 这位曾经的道侣。 凤衔玉怔怔地望着眼前这张沾了血的脸, 企图从上面找出自己所熟悉的那个濯玉, 那个不言不语、清净度日、终日一身白衣的濯玉, 而非心魔境里这个浑身都是铁锈味仿佛从血海里冒出来的濯玉。 这桩桩件件,到底哪一个才是濯玉的心魔? 到底怎么样濯玉才肯变回去? 一只冰冷的手蓦地扶上了凤衔玉的后颈,就在前世道侣印所在之处,顿时一股彻骨的寒意如电流般蹿上他的头顶,打得凤衔玉浑身战栗。 啪! 凤衔玉猛地打掉了那只手, 扬起头怒视濯玉, 瞳孔如琉璃般澄澈, 眼尾微微上挑, 被怒火激得有些发红,似乎并不知道面前这个人到底在隐忍什么, 仍旧强硬如昔, 秀气的双眉竖起:“濯玉!我讨厌你这样!” 濯玉被打到一边的手停在半空,半晌后再度无声地笑了, 寂静中那笑容令凤衔玉毛骨悚然, 只听濯玉轻而和缓地问:“那你喜欢什么样?” 当然是—— 凤衔玉正要答,又在张口前卡壳了。 “怎么不说?” 濯玉叹息般问,勾起凤衔玉肩上散落的一束长发, 不徐不疾地绕在指间, 神情竟然渐渐平和下来, 略沙哑地道,“我知道。” 到底知道什么?! 凤衔玉真要被濯玉的想一出是一出给逼疯了, 心道等出去了,一定要压着濯玉去上私塾,好好学一下嘴上的功夫,他的余光下扫,忽地呼吸一滞——只见他们脚下的血海貌似平静,深处暗涌却像一朵巨大的赤红花瓣缓缓绽开,仿佛正酝酿着另一场风暴。 电光石火间凤衔玉然明白过来:这里其实就是濯玉的识海! 猛一抬眼,只见濯玉的眼神又再度涣散开来,手上的青筋一根接着一根咔嚓绷起,因为太过用力,连嘴角都极小幅度的抽搐起来。 凤衔玉连忙抓住濯玉的手,急切地道:“你听我说濯玉——” 话没说完就被濯玉突兀打断:“你又骗我。” “我没骗——” “嘘!”濯玉说,甚至带着几丝笑意,“你什么都喜欢,我怎么会不知道呢?” 凤衔玉内心咯噔一声,眼皮狠狠一跳,心道大事不妙,果断转身就要跑,结果被濯玉眼疾手快地抓住后颈,一阵天旋地转,回过神来时已被脸朝下地按进柔软的被褥里,顿时寒毛倒竖,巨大的心跳声响彻脑海,他喘了两口气,用尽力气回头就是一脚。 但在濯玉的心魔境里,凤衔玉就像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轻而易举地被捉了脚腕。 随即濯玉平静地屈膝上来,将凤衔玉的两条腿都死死压在身下,更是将他两只手交叠在一起钳住。 我艹! 凤衔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更因看不清濯玉动作,危机感顺着脊椎唰地爬遍全身,何况那只按在自己的后颈的手还开始不轻不重地揉捏,他如何剧烈挣扎都无果,只能感受到后颈处的那只手缓缓汇聚起浩瀚而冰冷的灵力,犹如千年寒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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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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