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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他也是这么从高空坠落,旧梦重温,瞬间凤衔玉浑身的血都凉了。 好在濯玉眼明手快,转身及时捞住了他,手刚好横在凤衔玉的腰上,两人一下子挨得很近,近得濯玉都能看清凤衔玉的睫毛。 凤衔玉在濯玉怀里大口大口地喘气,修长的后颈隐没在红衣里,眼睫被冷汗濡湿,脸色煞白,月色下竟显得有些透明,嘴唇被自己咬得渗出血色,好半天他才勉强缓过神来,伸手要推濯玉。 濯玉按着凤衔玉后腰的手指猛地绷紧,紧得甚至微微发抖,维持在一种怪异的程度。 一瞬间,又或者千万春秋那么长,但最后,濯玉还是退开了。 “到了啊,还挺快的。”凤衔玉低头整理衣襟,随便找了一句话说,撇开话题。 濯玉扫他一眼,好似什么都没发生:“嗯。” 只见脚下不远处青雀门建筑巍峨高耸配琉璃金顶,声势浩大堪比皇宫,如今静静悄悄,连束灯都不见,常人或许看不见,凤衔玉眼中,却能看见一间高上九霄的灵气大阵立在天地之间,不留一丝缝隙地笼住了青雀门所有区域。 “竟然开了封山令!”凤衔玉按着自己的后腰,皱眉。 “青雀封令一开,任何活物,无论仙魔人妖,均不得越雷池一步。”濯玉淡声道,“青雀门已经有一百年不曾开过此令。” “看来事情不小。”凤衔玉低声,“我们悄悄进去。” 说着,他从袖子里掏出那枚青羽,这是孔炎传给凤衔玉的信物,濯玉没有异议,夜色中灵阵悄无声息地破开一个小小的口子,让二人穿了过去。
第25章 风声 青雀门里鸦雀无声, 门户紧闭。 月影无声无息地在宽阔青石长街上移动,两侧院墙高耸,投下牢狱般的阴影。 两名巡逻弟子挑着灯从街角走出来, 手里按着佩剑, 黑暗中响起沙沙的仿佛落叶的声音, 其中一个耳力好, 立即轻喝:“谁?” 灯笼在他手里轻轻一摇。 同伴也警惕起来,放出神识——但没有探到任何活物:“是不是你听错了?” “也许吧。”那弟子屏气凝神,又道,“应该是风声。” 二人又继续向前走,没忍住开始窃窃私语: “内门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 本来不是好好的喜事么?” “嘘, 小声些。” 那声音便压得更低了, 带着疑虑:“如今喜事变丧事, 最后要怎么收场啊。” “那谁知道。” “那传言……是真的吗?难道真的是少主……” “这话你也敢胡乱攀扯,被发现了仔细你我的小命。”那弟子打断他, “赶紧巡完了回去交差, 他们这些大人物的事我们还是少掺合为——” 话没说完,这弟子突然两眼一翻, 扑通一声栽在地上。 同伴吓得一哆嗦, 但什么都没看见,视线里还是只有一直延长开去的雪白粉墙和晕开的夜色,他在原地呆怔了一秒, 突然发现自己身后多了一抹冰冷的阴影, 登时一股彻骨的寒意从心头升起, 冻得牙齿打颤,后颈像被狠狠扼住, 嘴也好像被什么禁令给缝上了,什么尖叫都发不出来,脸色煞白,手里灯笼也拿不住了摔在地上,还向前滚了好几圈。 回头回到一半,又听见前方有脚步声。 嗖一下扭头他看见灯笼被月色似的一只手给拾了起来,此人一身绣金银红法袍,在夜色中熠熠发光,劲瘦的腰身被黑色腰封紧紧束起,言笑晏晏,手里还有一张散着金晕的长弓。 弟子瞪直了眼,显然是认出了凤衔玉。 凤衔玉颇好笑地注视着倒地的他们,旋即抬起头,神情无辜,毫无心理负担地道: “师兄,你吓晕了一个。” 方才站在巡逻弟子身后嗖嗖冒冷气,还没说话就把人给吓个半死的人,不是濯玉还能是谁。 濯玉瞥他一眼,什么话都没说,转而走上前来站在凤衔玉的身后。 凤衔玉也不放在心上,笑嘻嘻地朝那青雀门弟子道:“人啊,有时候嘴不能太严,要是刚刚什么都说了,我们也犯不着吓你们。” 弟子惊恐万状,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呜呜的含糊动静。 “想说话?”凤衔玉引诱道,“我可以叫我这位好师兄给你解噤声咒,但就一样,我问什么,你答什么,懂?” 他懒懒地拖长了声调,冰冷的金弓末端刃口好似不经意地点在弟子的脖颈上。 冷汗浸透鬓角,那弟子吓得眼泪都快流出来,忙不迭小鸡啄米似的疯狂点头。 凤衔玉笑了,下一秒,弟子便立刻发现自己嘴能打开了,立即哀求道:“凤公子,我只是不入流的小人物,什么都不知道,求您饶了我。” “放心,我问的事你一定知道。”凤衔玉嘴角一勾,“我同你家少主可交情甚好,不会为难他家弟子的。” “可是……”那弟子瑟缩起肩膀,“少主他走火入魔了啊!” 凤衔玉怎么都没想到竟然是这个答案,眉峰下压,冷声道:“怎么回事?” 原来今日本是孔家族中人孔啸云与其道侣倪鹭的结契典仪,于桃花殿遍请亲友。 分明是个大好的喜事,不料却落得个血肉模糊的结局。 与此同时,桃花殿。 白日里的笙箫鼓乐之音犹然在耳,孔炎蜷着一只腿坐在残垣般的大殿中央,身侧是数不清的倒地尸体和凝固的血,红绸凌乱地散落一地,他疲惫不堪地倚着流光剑,正回忆着今日是从哪里开始不对劲的。 是因为起床时莫名打了个寒噤?因为太阳升起得比素日较晚? 还是更早——比如前一晚翻阅心法时不小心被书页割破了手指? 孔炎想不明白,只是记得那时天刚蒙蒙凉,晨光略有些暗淡。 窗前的他莫名觉得不安,叫来管事细问,都说一切正常。 “不会下雨的,少主放心。” “倪姑娘早就起身了,这会正在梳洗呢。” “啸云公子也早就起来了,为了壮胆还喝了半杯果酒。” 孔炎闻言皱眉道:“盯着他,别叫喝多了。” 管事领命而出,此刻借宿的宾客们也已经陆陆续续地起了,沿着宽广的金戈大街进入桃花殿,再过一个时辰,倪鹭与孔啸云的轿子也会从各自的居所出发,前往桃花殿。 届时,这对新道侣会在那里祭拜天地,结成道侣。 时间正不紧不慢地向前推进,之前诸多程序事务都已安排妥当,可不知为何,孔炎的心头还是蒙上了一层阴影。 他打坐片刻,继而披上华丽的少主外袍,在铜镜前整理仪容,仔细束好头发,抚平衣襟。 铜镜里映出孔炎年轻英俊的脸,他对着镜子端详片刻,蓦地抬手抚摸了一下自己的下巴、颧骨和鼻子,“少主,时辰到了。”管事在门外轻声呼唤。 孔炎紧紧握住流光剑,安慰似的按了按自己的心口,继而道:“我知道了。” 甫一进门,不少人都安静下来,纷纷朝孔炎致礼,大殿最深处站着的是他的父亲、孔家家主孔忌,正在同孔啸云的父母说着什么,听见动静,把视线挪了过来。 孔忌眉骨很高,不假辞色,显得不怒自威。 青雀门里人都晓得,家主孔忌对独子其实并不满意。 年幼时孔炎一日中睡不到三个时辰就被叫起来练功,有时太困,站着也能睡着,便被命令站在冰水里,寒冬腊月冻得通红,可他许是运气好,从来不生病。 孔炎对此也有自知之明,在凤衔玉面前可以说是好友间不拘小节,尽可放松些,展露本性,可在父亲面前,多年来,他还是养成了温驯听话、俯首帖耳的习惯。 穿过人群,他来到孔忌面前,低头道:“父亲。” “怎的来得这般迟?”孔忌皱眉。 孔炎神情自然:“检查了一遍事宜才来,劳父亲久等。” “门主大可放心。”几人身侧,有其他宗门的人调节气氛道,“孔少主年少有为,神采英拔,丰标不凡,日后步洞虚、入大乘指日可待,门主真是好福气啊!” 说罢响起一片附和声,均赞孔炎前途无量、青雀门后继有人 孔炎只淡淡笑了笑,孔忌也没有什么反应,对夸赞置若罔闻,旋过身继续同其余人聊天去了,见此,孔炎也不意外,神色自如地拱手退下。 接待了会儿客人,寒暄几句,没多久,远处有小童拍掌跑来,喜洋洋地道:“啸云公子到啦!” 话音未落又是另一句:“倪姑娘到啦!” 闻言,众人都不约而同地噤声,孔炎站在桃花殿门口远眺,只见两顶轿子沿着金戈大街相偕而至,在桃花殿外停住,不多时,两名穿着红通通喜服的人走下轿。 此刻天穹还是阴翳连绵,仿佛没有洗干净的墨盘。 孔啸云和倪鹭下轿后没有丝毫停顿,立即一步一步拾阶而上,步伐异常稳健。 孔炎腰佩流光剑,回头看桃花殿里熙熙攘攘的宾客,各个都喜气洋洋,父亲孔忌的半边脸却被殿宇的阴影蒙住了,那些谈笑声都像被无形的罩子隔开,阴沉天色压着群山,红幡在风里张扬,新人走得越来越近,锣鼓喧天,琴瑟合鸣,乐师里有个人在将将地敲击古旧的编钟,每一下都带起空气的一阵嗡鸣。 突然之间,一股无来由的心悸击中了孔炎的心脏。 他满耳都是自己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一滴硕大的汗珠顺着鬓角,点在了衣裳上。 …… 孔炎抹了把血糊吧啦的脸,苦笑着摇了摇头:事已至此,死了这么多人,到底该怎么收场呢?自己要身败名裂了吗?玉儿他……来了吗?他会来吗? 此刻,凤衔玉正和濯玉飞速靠近长风殿,一边走,还要注意避开巡逻的人,据之前那巡逻弟子所说,他并不清楚桃花殿里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婚礼进行到一半,孔少主突然发难,大开杀戒,还打伤了他的亲爹。 如今桃花殿已被孔忌用秘法暂时封禁,而重伤的孔忌及其余幸存者都在长风殿。 这的确是一桩丑闻,孔忌昏迷不醒,其余孔家长辈合计着,决定开启封山令。 凤衔玉对青雀门可熟悉得很,一面飞掠一边对濯玉道:“不可能啊,孔炎那厮怎么可能打得赢孔伯父。” “走火入魔。”濯玉道。 “要是走火入魔能一下子强这么多,那我也去走火入魔一次好了。”凤衔玉说着,听见脚步声,他做惯了“偷鸡摸狗”的事,警惕异常,当即直接转身把濯玉推进了路边的一间狭窄柴房:“嘘!有人来了!” 咔哒! 柴房的门合上。 不过眨眼,就见一对小队走过来,就这么恰恰好地停在了柴房边,他们手里灯笼的光芒透过柴房并不结实的门板缝隙,照在凤衔玉与濯玉身上。 这间柴房极小,而且本来就堆满了杂物,可落脚的地方只有门后那一点点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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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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