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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沼的剑光把它的右手手臂割得血肉模糊,皮一长条的勉强挂在骨头上。 活尸并不知疼,还在嗬嗬地笑着,拿着断剑仍作了一个起手式。 灵沼仙剑去而复返,白色剑光犹如一道发光的绸带,瞬间就绞住了活尸手臂,刹那间血肉横飞,几乎在同一时间,濯玉一手搂着凤衔玉无力的肩,一手旋风般准确抓向活尸心脏处,只听哧地一响,濯玉五指深入尸身,竟然直接按断了活尸心口骨骼,径直抓住了它的心脏! 活尸的动作好似被什么给生生凝固住了,鬼叫戛然而止。 濯玉眼也不眨,寂静的空气中突然传出一道轻而残酷的扑哧声响,活尸突然失去了所有力气,啪地一下仰面沉重倒地,心口处俨然是一个爆开的血窟窿!溅出的血将濯玉的衣摆、袖子都染得发黑,他却并没有放在心上,反而打量掌中鲜血淋漓的一个心脏。 还有深深刻进心脏中的,一朵半开放的暗红色的花。 它竟如有神志般抖动起来,继而濯玉掌中的血在它根系下变少,连心脏也肉眼可见的干瘪下去,它饥渴地狂吸一切可以吸到的血,紧接着竟然一点一点,完完全全地绽放了! 且看它娇艳妩媚的模样,尘世中再也没有其余任何一种花,能比它更美丽、更魅惑人心,柔嫩的花瓣甚至还沾着晶莹的露水,好似一个美梦,清香将血腥气瞬间洗涤而净。 然它绽放时间不过刹那,便立即枯萎,化作簌簌尘灰,飘飘扬扬地融进血泊中。 然而此时,殿中还有三十具活尸,都拿着自己生前的武器,虎视眈眈地立在阴影中。 凤衔玉身上仍一尘不染,濯玉却大半白衣都染得血红,他飞剑出去,斩了一截干净的帏幔下来,铺在软垫上,小心将凤衔玉放下,凤衔玉不知是梦见了什么,落地的刹那竟然一把抱住了濯玉的手臂,脸颊还在布料上蹭了蹭。 濯玉搂着凤衔玉肩头的手猛地绷起骨节。 这时,有个人在不远处轻飘飘地说:“久仰大名,悬黎剑尊。” 灵沼剑登时摆出威胁姿态,嗡嗡地震起来。 “玉儿进了梦里,这该如何是好呢。”那人的语调带着一丝令人非常不快的笑意,“要打一架么?” “自然。” 濯玉放下凤衔玉,伸出右手,灵沼剑立刻归位,薄薄的剑刃迅速覆上一层白霜,空气中仿佛响起一道无声的爆响,他冷冷道:“这张脸,我真是看够了。” 果不其然看见孔炎那张令人厌恶的脸。 “是吗?”那人挠挠脸,笑意越深,“看来我找错人了。” 那只魔伸手打了个指响,顿时三十具活尸齐齐鬼啸,尖利得能撕破人的耳朵,它们在主人命令下一拥而上,刀光剑影不断,如潮水一般向濯玉涌来。 “我只是好奇。”魔修心不在焉地耍着流光剑,“若我有了贵师弟这张风采绝伦、与世无双的脸蛋,剑尊您是否会心生爱意,为此网开一面呢?” “不。”半身血衣的剑修一字一顿,“你只会死得更惨。” 冰冷霸道的灵气冲天而起,仿佛天河倒涌,瞬息之间灵力瀑流好似决堤的洪水一般泼出去,巨大的气劲将活尸冲击得纷纷栽倒。 剧烈的白光之中,那些活尸连尖啸都被拖出了阴影,万千剑光四处翻涌,犹如利刃成风,濯玉身形如同鬼魅一般,快得无法捕捉其身影,只能勉强看到剑光闪烁,电光石火间,活尸一具接着一具接连沉重倒地,每具活尸的胸口都被刺穿了,准确地被剔掉了附身在心脏处的异花,灵沼所过之处,俱是花泥。 桃花殿剧烈震动,继而整个穹顶都被濯玉的剑气掀飞,连带着青雀门下的禁制也被撼动,刹那间遍布裂纹。 殿门处的孔家人大惊失色,闻讯而来的叶枢在几十步外震惊地刹住了脚步。 只见灵流暴涨,几乎没给人反应的机会,禁制好似快撑破了的皮球,抽搐个不停,却还在不断涨大,孔家人们终于姗姗来迟地觉察出了其中有外人的灵力,青雀门弟子执剑面面相觑,目瞪口呆地望着禁制的边缘越来越薄,终于,呲啦的一声,破了。 叶枢只觉一股重似泰山的灵力一整个压下来。 咔! 他的膝盖首先支撑不住,竟然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后颈也被狠狠压着,头完全没法直起来,罡风阵阵,叶枢从未遭受过如此汹涌的灵力洪流,霎时间眼冒金星,耳朵嗡嗡响个不停,浑身骨骼都在不堪重负的噼里啪啦响起,连整个识海都被搅得浑浊不堪。 若非纪元冬挡在他身前,飞速掷出一连串琴音,化作法罩遮住了些许,叶枢怕是都要七窍流血了。 ……是谁? 叶枢勉强抬起头,视线模糊了好半天,才勉强看见硝烟散尽的废墟之中,立着两个人影,脚下一地尸横遍野,血却都被烧干了。 轰! 凤衔玉走着走着,忽然无端端心脏一阵狂跳。 孔炎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立即关切地问:“怎么了?” “没事。”凤衔玉摇了摇头,按着似乎还在心悸的胸口,却心道:难道是濯玉在闹什么大动静?能闹什么大动静?难不成和控制孔炎的那只魔打起来了?想到这里,他拽了拽孔炎的袖子:“跟你说件事。” 孔炎:“什么?” “我师兄也来了。”凤衔玉飞速地扔出一声惊雷,神情无辜,伸出两根指头对着戳来戳去,“若是他在外面揍了你,和你家里的人,你别生气好不?” 孔炎:“……” 孔炎表情空白,直接脚踩脚地摔了个五体投地。 凤衔玉:“???” 不至于吧,有这么惊悚吗? 却见孔炎脸色丧得像刚从棺材里爬起来,哀嚎道:“濯玉怎么来了?!你没事叫他来干什么啊,你不知道他早就看我不顺眼,想揍我了吗?!你这是不是公报私仇???” ==作者有话说:== 濯玉(面无表情):早就想揍孔炎了。 孔炎(大惊失色):濯玉那厮早就想揍我了! 凤衔玉:???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没人通知我???
第28章 浮雪 凤衔玉满头雾水:“这什么时候的事?濯玉他脾气虽然说不上好, 可也不是凶性极重的人吧,你既没招惹他,他为什么要打你?” “怎么说呢……”孔炎抓耳挠腮半天, 仍没想出该如何向凤衔玉解释, 最后一跺脚, “嗨呀!跟你说不清楚!你个没心没肺的, 不知道人心险恶!” “说不清楚就说不清楚。”凤衔玉更奇了,“怎么还怪到我头上了!” 话音刚落,突然一声喜得不行的吆喝声响彻云霄: “生了生了!母子平安!是个小公子!” 凤衔玉一愣,和孔炎同时定睛看去。 只见不远处眼熟的亭台楼阁一应俱全。 炽烈朝阳下,独属于青雀门的琉璃金顶在闪耀着刺目光芒, 门里传来清脆的婴儿啼叫声, 不知在门口守了有多久的男人喜上眉梢, 急匆匆地一面叫着“荟儿”, 一面掀帘走了进去。 “……父亲?”孔炎眼珠震颤,似乎有些不敢置信, “母亲?” 凤衔玉虽无缘见面, 却知道孔忌有一位现已经羽化的道侣,名叫钟荟。 倏尔一阵清风吹来, 扬起窗边梨花纷纷而下, 落英满地,屋内孔忌和一位面容温和的女修亲昵地坐在一起,含笑着逗弄摇床之中的婴儿。 婴儿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但仍乐滋滋地笑起来, 伸手扒拉挂在摇床上的铜铃铛。 铛啷, 铛啷…… 一响花事了,柳絮飞扬胜雪, 凉风带着杜鹃鸟啼席卷山谷。 一响闪电撕破天际,雷鸣阵阵,流萤四蹿,星星点点,蛙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土腥气,继而秋风带着寒意降临,最后一片枯黄的落叶从枝头落下,被少年若有所思地拾起,轻轻一碰,手里便落下碎屑。 “我儿,过来。”孔忌呼唤道。 少年回头,看见娘亲和爹爹都眉开眼笑地展开双臂等着他,便立刻拍拍手掷去碎叶,头也不回地投入双亲的怀抱。 钟荟笑眯眯地给他披上毛绒绒的裘衣,捏捏少年鼓起的脸颊。 一回头,更冷了。 天穹呈现一种阴翳的白色,远处群山山头点上雪白,隐没进朦胧的雾气中。 不一会儿鹅毛似的雪粒飘落下来,湖面结成薄冰,被少年投进去的小石子打破,激得冰下鲤鱼翻滚出水面,溅了他一身水。 孔忌气势汹汹地寻过来。 少年远远地扮了个鬼脸,抄起刚从地底挖出来的冬眠的蛇撒腿就跑,冷不丁在雪里跌了一跤,绒衣脏乱,那蛇也早已醒来,恨恨地吐了吐信子,飞速游进灌木里去了。 孔忌又气又无奈地将少年抱起,不停地拍打他身上的浮雪。 少年只顾笑,脸上擦了好几道泥也不放在心上。 转眼春去秋来,岁月如梭。 少年已长到了九岁,生得雪团儿般,一日,孔忌带他去剑炉,少年指着烧得通红的铁炉,问:“里头是我的东西吗?” “是你的。”孔忌说,“等你长大了,自己给它起名字,好不好?” 少年满脸好奇地打量炉中炽烈燃烧的火焰,照得脸颊绯红。 孔炎看得十分入迷,看样子他也非常怀念那段难得的天伦之乐时光。 凤衔玉简直都不认识这梦里的孔忌了:为什么后来他又会对孔炎那样严厉? 少年十多岁时跟着孔忌出门,去了清都山。 凤衔玉在孔忌的梦里看见了自己,穿得红彤彤的分外扎眼,好似红瓷瓶成了精,甚至还在一门心思地和濯玉叽叽咕咕,尽管濯玉站得笔直,半晌都没有应上一句,凤衔玉没泄气,喝了口水,正准备继续努力,无意中抬眼和孔忌身侧的少年对视了一眼。 刹那间噼里啪啦,凤衔玉登时就明白自己的狐朋狗友怕是来了。 凤衔玉看见当年自己喜气洋洋地走向少年的时候,身后的濯玉却一直盯着他。 还未长成的面容已然有了生人勿近的气势,眉眼深邃,所有人都上前来迎接客人,唯独濯玉在原地一动不动,好似独自落了一肩雪,几息后,濯玉深深地看了一眼人群,尤其是人群中笑得最开怀的凤衔玉,无声无息,转头走了。 凤衔玉好久没有看见小时候的濯玉了,却意外地觉得他小小年纪板着一张脸的模样还挺有意思,他一出来,凤衔玉连看观察孔忌父子的注意力都没有了,只顾得上盯着濯玉。 后来少年和凤衔玉溜下山喝酒被逮着。 翌日孔忌把少年拎回青雀门,一路上恨铁不成钢地不停数落,少年乖乖地低头认错,一副极知错就改的模样,孔忌于是又心软了,长长地叹了口气。 钟荟听说了少年的战绩,却没生气,哈哈笑了半天,才直起身,豪迈万丈地抓起儿子的手,抬腿便往外走,孔忌吓了一大跳:“这是去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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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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