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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会开始了有一段时间,崔烈正在转述青雀门情况。 凤衔玉才进门濯玉就看了过来,见凤千秋倒没注意到他,凤衔玉赶紧溜到濯玉身侧,掩嘴小声问:“我没迟多久吧,说了些什么?” 濯玉摇了摇头,眉头却微微一皱,好似看到了什么令他不悦的东西。 ??? 凤衔玉下意识摸摸自己的脸颊和额头,只摸到一点还未消的冷汗,并没有其他的。 这时崔烈已经结束了转述,画面转向昏迷中的孔忌和孔炎。 孔炎脸色还好点,孔忌看着已经气若游丝了,尤其是他心口的鼓涨,已经开始流出脓水,依稀见得一点鲜红的花苞头,霎时间众人的脸色都不好了。 百里桓眉宇间落下深深的阴影,沉声道:“静!” 这位刀宗之主身居高位多年,气势煊赫不容置疑,玄铠上反射着异彩,手握宝刀,一声有如惊雷,当即议论立止,所有人都定睛看过去。 百里桓点了覃葛的名字:“璇玑山主,确定是心花?” 覃葛“啪”的一下展开扇子,并不怎么轻松:“毫无疑问。” 他抬了抬下巴:“清都山也出现了此花,何不问问他?” 百里桓锐利的眼神立即挪过来,看向凤千秋,其中意味并不友善,半晌才幽幽地道:“哦?” 凤衔玉不知道凤千秋和百里桓的关系差成这个样子,难道他还记挂着凤千秋从上阳宗叛逃的仇?可这都过去多少年了? 凤千秋全然当没注意到百里桓的异样之处,不卑不亢地拱手道:“是,约三个月之前发现的,从凡人开始,本以为只是暴毙,亏得覃山主的爱徒敏锐,抓住了这蛛丝马迹,不让我们也发现得不会这么快。” 百里桓不置可否。 净明宗宗主龙锷拍案而起:“七大宗门传承未绝,魔域封印并没有消失啊,怎么会有心花流出?” “青雀门怎么解释那个叫做‘阿蓝’的魔修?”说话的是飘渺宫宫主韩荷生,眉后也纹有流云纹,“那人和七杀有无关系?” 覃葛道:“据我所知,本来是没有什么关系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入魔了。当时他应该短暂夺舍过孔家小子,喔,对了,清都山的小子同他交手过,可以一问。” 又是清都山。 凤衔玉明显地看到百里桓的眉头不高兴地跳动了下。 这个情况,濯玉不站出来不行,凤衔玉有心想替他担下此事,然而孔家二长老在此,他们都是见过那场面的,瞒不下来,只得眼睁睁看着濯玉开了口:“是。” 百里桓上下刮了他一眼,突然道:“你是剑修?” 此话一出,龙锷立即开始打量濯玉,打量着打量着目光中流露着满意之色,凤衔玉隐约觉察出什么,但又没真的看出来。 濯玉顶着两位宗师的目光,八分不动,答道:“是。” 百里桓冷哼道:“修为倒不错,叫什么名字?” “濯玉。” “你和那魔修交过手?” “确交手过,但只知是魔修。”濯玉面色如常,道,“仅此而已。” 他的意思是……魔修是魔修,但不确定是不是所谓的阿蓝。 这时间各个宗门都各自议论纷纷,伏虎寺的妙玄禅师道了一声佛号,沉声道:“百里宗主,动手罢。” 百里桓沉吟少顷,手腕一翻,炸出的灵光顿时将除了宗师之外的所有人踢出了法阵,凤衔玉一阵晕眩,只见凤千秋还神情严肃地对着青铜镜,手向他们一摆手,凤衔玉心下了然,连忙抓着濯玉的手出了殿门。 站在殿口,料峭的夜风吹过来,吹得凤衔玉不由自主地打了两个哆嗦,濯玉才又开了口:“噩梦?” “噩梦?”凤衔玉一愣,才反应过来指的是自己方才额上的汗。 本快忘了,这回又想起魇里看到的那人。 这能算梦吗?凤衔玉不清楚他看到的到底是不是真的,在那无边无尽的迷津中央真的囚禁了这样一个人吗? 凤衔玉斟酌少顷,终于道:“……没有。” 他抬头,迎上濯玉深沉得堪比迷津之水的眼眸,听见濯玉突然变重的呼吸声,好像有什么话呼之欲出,但最终,濯玉什么话也没说出口。 凤衔玉突然觉得不安,胸骨被心脏不规律地敲打了好几下,他徒然地张了几下嘴,却实在找不出什么话,如此情景说那种俏皮话也过于不合时宜了,他就这么和濯玉在门前僵持着,甚至感觉濯玉身上那辛辣香味将足下方寸之地划出了一道明显的界限,连凤衔玉也不得不沾染沉溺其中。 等了差不多两刻钟的样子,殿门终于重新打开。 濯玉率先掀袍走进去,动作间凤衔玉眼尖地看见他掌心似乎莫名出现了一道刺目的鲜红,一愣,但里头凤千秋的一声“玉儿”打断了凤衔玉的思绪。 “哎,我在。”凤衔玉说。 凤千秋却皱眉道:“你怎么抢你师兄的衣服穿?” 凤衔玉一愣才反应过来自己一直没有换衣,还穿着那身白衣,确实是濯玉的外袍,被亲爹一看,顿时热气涌上来,装作没有注意到濯玉挨近的热度,嗫嚅道:“……意外,意外。” 怪不得那弟子看个不停! 濯玉平静道:“抓错了。” 凤千秋疑道:“这也能抓错??” 凤衔玉嘴角抽搐,赶紧转移话题道:“爹,百里宗主说了什么?” 凤千秋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走了,只见他长长叹了口气:“他们要去离恨海。” 凤衔玉不料能从凤千秋嘴里听到这个名字,指尖顿时深掐进掌心,几乎能剜下一块肉来,俗话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何况他还被生生咬了两回,半晌才听到自己呼吸不太稳的声音:“……为什么是,离恨海?” 他前世的葬身之所。 好在凤千秋并没有注意到这个细微得可以忽略的颤抖。 “确认过了,魔域入口封印并没有松动。”凤千秋道,“离恨海……离恨海遍布飓风,终年呼啸,但传说中,那里可能有通向魔域的缝隙。如今情景,百里桓会和韩荷生一起去查探离恨海,到时再看到底什么个情况。玉儿,你怎么了,表情怎么这么难看?” “……没什么。”凤衔玉推开了濯玉的手,哑声道,“没睡好。” “真的没事?”凤千秋狐疑道。 凤衔玉点了点头,调整呼吸,抬头露出一个微笑。 凤千秋左看看右看看,勉强相信了凤衔玉,又道:“还有一事。” 说罢,他转向濯玉,笑着问道:“濯玉,你年纪也不小了,有没有兴趣找道侣?” 凤千秋促狭地挤了挤眼睛:“这可不是我问的,是净明宗龙锷问的,他那里可都是剑修。”
第38章 迷途 话音落下, 半晌都没人说话,连向来话多的凤衔玉都没有开口,凤千秋颇不适应, 又不好说, 余光睨了一眼凤衔玉, 又转回濯玉身上:“怎么不说话?嗯?怎么想的?” 濯玉沉默一会, 问:“师弟呢?” 凤千秋没反应过来,凤衔玉却惊愕地看了过来,似是不明白他此问的用意,濯玉淡声问:“龙宗主不问师弟么?” 凤千秋以为濯玉没听清,再度解释:“净明宗那里都是剑修。” “我知道。”濯玉便道, “那么师弟也只能找使弓的?” 凤千秋一愣:“那倒也不至于……” 凤衔玉紧张地盯着濯玉, 不想错过任何一丝变化, 但出乎意料之外的是, 濯玉的五官就像冻住了般。 夜色朦胧,殿内的烛光照到他脸上的时候只剩一层薄薄的、犹如冰片似的冷光, 勾勒得剑修的眉眼、鼻梁、唇角的弧度更为锋利。 “多谢龙宗主关爱。”濯玉道, “我想不必了。” 说罢,他沉沉地看了一眼凤衔玉, 转身走了。 凤衔玉已经记不清楚这是多少次他对着濯玉的背影发愣。 “你师兄什么意思?”凤千秋一脸“真的不懂年轻人啊”的表情, “他有喜欢的人了?还是准备迷途知返,去修无情道?” 凤衔玉摇摇头,皱眉:“我怎么知道。” 话音一顿, 又道:“我真的看不懂他。” “我看不懂也就罢了。”凤千秋大奇, “你们年纪没差几岁, 也看不懂?” 凤衔玉难得的有点不耐烦,不想搭理凤千秋。 凤千秋眯着眼睛打量自己的儿子, 少顷意味不明地道:“那姓叶的小子不错是不错,可他是璇玑山的首徒,我不方便出山,以后你不得跑来跑去?哎,我觉得不太适合啊!” “在说什么?”凤衔玉莫名其妙,千钧一发之际突然福至心灵,顿时无来由的一阵怒气,跺了下脚,“谁跟你说的!完全没可能的事!” 这瞎点鸳鸯谱的毛病到底是从哪里染来的! “真的?”凤千秋意味深长,“可不要对自己撒谎唷。” 凤衔玉一阵无语:“不跟你废话了,我走啦。” 当晚,凤衔玉做梦,梦见张灯结彩的梧桐殿,险些以为又回到了前世,毕竟大红喜服的濯玉就站在不远处,长身玉立,颇为动人。 凤衔玉大声叫了一句“濯玉”。 濯玉回过头,却只是平淡地看了他一眼,很快就转了回去,像素日里碰见的那些点头之交似的,这样的濯玉分外陌生,凤衔玉满头雾水,低头才发现自己竟然没穿喜服,只是平日里的那件银红衣裳而已。 这时有人搡了他一把:“道喜去呀,你师兄大喜的日子!” 顿时驱散了凤衔玉心中迷雾,他果然看见一墙之隔处,有一个通红的身影和濯玉相对,腰间隐隐可见长剑的轮廓,不知男女,但确实剑修无疑,凤千秋正在席上和龙锷相谈甚欢,喜气洋洋。 凤衔玉顿时了然——原来是濯玉他自己的婚礼,和自己没有关系,他确实应该喝一杯喜酒,再说一句恭喜,于是低头找酒碗,可还没有找到,突然盈门宾客突然炸开,接着猝然陷入极致的寂静。 凤衔玉下意识抬头,拿着酒碗的手僵在了半空中,瞳孔睁大了。 那个拖着灵沼剑缓缓走进来的,不是濯玉又是谁? 怎么有两个濯玉? 凤衔玉瞠目结舌地望了一眼正在预备拜堂的那个濯玉,又看向走进来的濯玉。 灵沼剑气在地板上划出清晰可见的凹纹,前脚他才迈过大门门看,后脚便闪电般出现在正堂内。 紧接着濯玉的剑就如过无物地穿过了另一个濯玉的胸膛。 一蓬鲜血扑出去,旋即猛烈的灵光以他为中心爆开。 刹那间无数宾客俱为齑粉,唯有凤衔玉还抓着一个碗呆呆地站着。 只见血泊中的濯玉侧过头,脸颊上突兀一抹鲜红血渍,似是终于注意到了凤衔玉,他一个激灵,被针扎了般猛地后退半步,随即梦境顿散,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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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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