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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身后跟着一男一女,应该就是他们的父母,除此之外还有些老人,敲锣打鼓一直走到大树边,方才停下。 女人命令道:“大郎、二郎,跪下给爷爷磕头。” 两个孩子乖乖跪下,咚咚咚朝着大树嗑了三个响头,道:“爷爷好!” 这棵大槐树树根处有一只历经风霜的铜香炉,树枝上挂满了深浅不一的红绸。 凤衔玉知道有些地方是有让孩子认村口的大树做干亲的习俗,想必这两个就是了。 等俩孩子磕头完,他们的父母送上贡品,点燃香蜡,系上红绸,接着便听男人道:“你们兄弟两个血浓于水,要相亲相爱,树爷爷会保佑你们平平安安的。” 女人分别摸了摸他们的脑袋,语气有些沧桑,道:“总有一天我们会死,世上只有你们两个人,孩子,发誓吧,发誓永远以彼此为先,永世不变。” 兄弟两个神情懵懂,互相看了一眼。 新系上的红绸在风中轻轻摆动,百年老树静静矗立,树干上有个很大的天然形成的树洞,犹如一颗能洞悉人心的眼睛,居高临下地注视这对兄弟。 女人催促道:“说啊!快说!” “我发誓永远以哥哥为先,永世不变。” 弟弟率先脆生生地道,主动拉住了哥哥的手。 春风缠缠绵绵,绕过他们紧紧相牵的手,旷野中大雁迎风而起,带着誓言飞向汪洋大海的尽头。 恍惚中,凤衔玉似乎听到有个人暴怒吼道:“玉儿——!!!” “玉儿!玉儿!” 凤衔玉听见凤千秋的声音,他的视线摇晃了好半晌才晕晕地定住,只见眼前一圈关切的人,濯玉更是在他面前单膝跪了下来,黑沉的双眸里只有凤衔玉的脸。 凤衔玉身形一晃,呆呆地道:“我要去离恨海。” 凤千秋以为自己耳朵出错了:“你说什么?!!” “离恨海。”凤衔玉犹处梦中,却坚定地重复道,“我要去离恨海。” 经由璇玑山叶枢再三探脉,又特地问了覃葛,可以确认,凤衔玉这并不是项宛所说的什么“夺舍”,更像是中了某个邪祟的幻觉,因而失控了。 凤衔玉好歹是金丹修士,这样的影响不会太久。 可是如果不被捆着,凤衔玉真是见谁都想动手杀人,尤其是濯玉,只得欲哭无泪地把自己在屋子里捆好,眼巴巴地等着幻觉消退,免得出去误伤了同门。 这会儿赵长老带了项宛孟子安,刚预备亲自下山,去城主府调查那少爷的事。 走在山门口,突见白衣负剑的濯玉迎面走来,竟然站住了。 “大师兄……是不是在等我们?”项宛迟疑地道。 这可太奇怪了,清都山人人皆知濯玉是个独来独去的独狼,还不曾见过他站住等人——除了小师兄,项宛腹诽,和孟子安一起道:“见过大师兄。” 濯玉颔首,朝赵长老喊了声“师叔” 赵长老好像猜到了什么,试探着:“贤侄莫非想下山去城主府里?” 果然,濯玉点了点头。 最后变成了濯玉带着项宛、孟子安,御剑下山到了城中直奔城主府。 此刻城主府里也是兵荒马乱。项孟叩了门,说明来意,守门的一听“清都山”三个字,就喊着“谢天谢地”地狂奔进去,项宛孟子安一脸懵。 没多久城主哭丧着脸就来了,见了他们三个就跟见了救世主似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幸亏仙师来了,仙人快这边请。” 不远处冷着张脸的濯玉已经吸引来了不少过路人。 这浑身的气派如天神下凡,城主自然印象深刻,知道是清都山的首徒,赶紧开门毕恭毕敬地请进去,将一众好奇的视线都隔绝在了外头。 “这是怎么一回事?”项宛问。 “我那不成器的儿子,昨晚撞了邪。”城主脸色难看得可怕,一看也是一夜未眠,眼下乌黑甚重,“吃饭吃得好好的,突然抓了剑就砍人,又是吼又是叫,现在只剩半条命在了,凡人医馆哪里医得,都说非得仙人不可,我正愁如何请得动仙人,没料到三位大驾光临,实在是幸甚啊!” 项宛孟子安一听,交换了个眼神。 濯玉淡淡道:“人在哪?” 城主听濯玉竟真的肯管这事,再喜也是没有得了,忙不迭请他们过去。 那少爷门前已经站了不少凡间大夫,门里一片寂静,果然,那少爷躺在床上,面白如纸,嘴唇乌黑,已是一口气出半口气进,气若游丝了。 这邪祟之邪,连凤衔玉一金丹修士都要中招,何况凡夫俗子。 城主命人抬来椅子请他们坐下,又奉上热茶。 濯玉倒是坐了,却没动手边的茶,看了一眼床上。 城主小心翼翼道:“我儿还能救吗?” 濯玉颔首,项宛会意,忙招呼孟子安上前,一同把那少爷架起来,从乾坤袋里翻出一枚灵丹塞进他口中,并将手掌贴在后心,以灵力调和经脉。 那少爷眉尖抖动,不一会儿眼猛地一睁,哇地吐出一口腥臭的黑血,接着他的脸便肉眼可见的渐渐红润起来。 城主简直喜极而泣,扑在儿子床前。 有人上前服侍少爷漱口,孟子安继续输送灵力。 项宛道:“这可是宗门里的仙丹,一丹千金,凡人再难求的,也是你们好命。” 城主连连称是。 少爷好似终于有了点知觉,眼皮微颤,像是要睁眼,忽地喃喃低声。 城主拳拳爱子之心,忙追问:“儿,你说什么?” 项宛一开始没听清,仔细一听,这少爷才刚好点,嘴里翻来覆去的竟然是“玉儿”两个字,登时吓得头皮发麻,神使鬼差地抬头去看濯玉,心中暗道: 这下不得了了!
第43章 杂思(微修) 自从从那吓人的阿月幻境里脱身出来, 项宛莫名其妙就暗暗对这二位师兄上了心,总觉得二人的关系有些别扭。 具体什么,他也说不上来。 但当听见床上这少爷念叨小师兄的名字, 项宛还是感觉有股阴风猝然而起, 吹得他寒毛直竖。 同时, 濯玉手里灵光一闪, 似乎有什么东西被他按灭了。 偏偏城主毫无察觉,还在无辜地问他儿子:“玉儿,玉儿是谁?” 不仅如此,他还把儿子的小厮叫到床前,问:“你知道你家少爷在说什么吗?” 那小厮乖觉, 见过凤衔玉, 战战兢兢地瞥了一眼清都山三人的神色, 在少爷呢喃不停的“玉儿”声里憋得一张脸通红:“不……不知道。” “糊涂!”城主怒极, “天天在他身边服侍,你还不知道!” 小厮欲哭无泪, 忽然听得濯玉屈指“咚”一声敲在扶手上, 一下就把城主敲哑了火,连忙垂手听训, 只听这位“剑尊”冷冷道:“闲事少言。” 这位仙师生得冷峻, 唇薄,看人时冷冰冰的,瞳孔里照不出任何一个人的影子, 背的那剑藏在银鞘里, 像是冰凝成似的。 听说有一类修士是修无情道的, 传闻里这些“无情道”们终日里无悲无喜,情绪终年一丝波澜都没有, 怕不是就长这样。 城主一看他就知道这位怕是脾气不好,不近人情,哪敢再说多话,忙不迭陪了个笑,但那少爷还迷糊着在念叨“玉儿”呢。 濯玉一抬眼,项宛就本能地后颈僵住,生怕他直接出手教训少爷。 然而幸好幸好,濯玉还没有暴走的趋势,只是屈指轻轻在扶手上一叩。 只听得“夺”一声,少爷的念叨声就戛然而止。 紧接着,这少爷突然就从床上翻坐起来,动作灵活,毫无虚弱之态,孟子安吓了一大跳,只见这少爷二话不说,跪在床上,哐当哐当就嗑了三个响头,嘴里还咕咕唧唧着什么,项宛竖起耳朵,听见他说的是: “给树爷爷请安!” 濯玉皱起眉头,城主被自己儿子吓得够呛,指着他半晌都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我儿,我儿他……他到底是怎么了啊!” 濯玉也不说废话,手一挥,屋门就被他带起的利风掀开,发出哐当巨响,把外面等着的管事给吓了一跳,紧接着就看到两个人影飞了出来,定睛一看——是城主和跟着少爷的小厮! 这俩人才眼冒金星地被掀出来,耳旁又是哐当一声。 那门竟又重新闭上了,还关得严严实实,城主被管事堪堪扶住,一时气没上来,只见有人扑上去要敲门,却都被一层薄薄的灵光给硬邦邦地弹了出来,檐下躺了一地人,城主的脸登时十分难看。 管事没看见少爷的身影,当即咽了口唾沫,只得安慰道:“那仙长若要少爷的命,也就是勾勾手指的事,既然愿意来救,想来不会对少爷怎么样的。” 虽是这样说,可那白衣服的仙师实在看着吓人,管事心里也没底。 却说屋内,濯玉毫无预兆,说掀就把城主给掀了出去,也太不给城主面子了,项宛、孟子安都没反应过来,只见前脚城主才被掀出去,后脚濯玉就唰唰唰在空中飞速写了一道符箓,打在门上。 霎时间禁制拔地而起,将屋子给笼龙起来。 就是这当会儿,濯玉袖子里的一块玉玦扑地腾起灵烟,亮起来,幽幽飘出一道人声: “我说师兄,方才是说什么秘密了,干嘛不让我听?” 声音带着笑意,尾音好像带着一个小勾子,听之仿佛能隔空看到那人勾起的嘴角似的,孟子安嘴张得能吞下一整个鸡蛋,竟然是凤衔玉! 原来濯玉之前按灭的是这么一块传声玉玦! 一听凤衔玉的声音,项宛倒是放下了一点心,想来小师兄在场,濯玉应当不会做什么过分的事。 听见玉玦那头的濯玉淡淡地“嗯”了声。 凤衔玉:“嘁!” 他确实听到了少爷的那句“给树爷爷请安”,理所当然地想到了那邪祟展现给他的画面,那个小山村,和对着大槐树叩头的兄弟俩。 凤衔玉凝视着眼前空茶盏,陷入了沉思。 他现在还被捆在清都山自己的寝屋里,方才来送饭吃的弟子一个没注意,松了缚仙索,果不其然就被凤衔玉压着揍了一顿,抹着眼泪就跑了。 凤衔玉皱眉心想这要怎么道歉才好,未料到一柱香后,又有个弟子跑过来,一脸严肃地松了他的缚仙索,凤衔玉认得这位,是外门一个很勤勉的弟子,顿时有点百思不得其解:“这是在干嘛?” 那弟子深吸口气,站在对面做出起手式,振振有词:“请师兄赐教!” 凤衔玉:“……” 这是把他当免费陪练吗! 可惜一松缚仙索,出手完全不受凤衔玉自己控制,凤衔玉出手如风,框框几下就把这位揍得鼻青脸肿,虽然不大好,当凤衔玉却莫名爽快了一瞬,心想:谁让你们自找苦吃! 这位弟子还行了个礼:“谢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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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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