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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衔玉走着走着,发现濯玉竟然走的竟然不是回院子的路,而是沿着盘山路一路向上,目的竟然是……山峰? 凤衔玉越跟越不安。 而濯玉最后真的在山峰那处停了下来。 山巅风大,卷得雪白袍角不停拍打着小腿。 凤衔玉早早地就驻足了,瞧见濯玉出神的这一幕,不由得呼吸停滞。 自从重生以来,他刻意地避开了这里。 现在,这里还只是巨石竦峙,草木丛生,也不知濯玉那时是如何选中这个地方的。 那段时间,凤衔玉记得自己总是乖乖地呆在洞府内,等着濯玉来看他。 有时濯玉日日来,有时三天两夜来一回,来了也不知道干什么,濯玉就只好坐在堂内打坐,凤衔玉就在边上看着他。 他也不知道要看什么,只是潜意识里觉得多看几眼就是赚到了。 有的时候,凤衔玉莫名觉得呆在那里也挺好的,外间那么多厮杀、血腥、仇恨、生死,都好像和他没有关系。 濯玉只在那里出神,什么动静也没有。 不知是不是真没注意到凤衔玉也跟来了。 凤衔玉也在远处站等,直到时间不言不语地流淌过去,濯玉才沉默地离开。 快日落的时候,凤衔玉在屋内打坐,忽地记起前世自己在洞府的一晚,曾经误喝了一口耍酒疯来着。 虽不记得到底发生了什么,却有自己酒上头异常兴奋,死不肯撒手的记忆。 一想到这儿,凤衔玉便有种想立刻见到濯玉的念头。 于是半柱香后,他就出现在了濯玉院门外。 只象征性地咚咚敲了两下门,转头就自来熟地翻过墙头,轻手轻脚地猫在窗户外,探了个头,一瞄,登时一怔。 只见濯玉坐得端端正正,身旁香炉青烟袅袅,已经入定。 屋内没有点灯,一片昏暗,月色莹莹地拢在剑修的袍子上。 灵沼剑悬在当空,四周一层薄薄的禁制亮光流转,像是冻透了般,外间春暖花开,内里家具、纱帐却都结了层冰,更遑论濯玉眉宇、睫毛上的薄霜,衬得他更像尊冰雕了。 凤衔玉大觉可惜,知道濯玉一旦入定,那是“狂风暴雨我自不动如山”,无论如何都是完全不会理人的。 这样的人也会遇到心魔吗?凤衔玉心想,下意识放轻了呼吸。 然后很快,他就发现濯玉的识海似乎不太对劲。 这让凤衔玉想起千里之外的离恨海,一个着急,没提示就闯了进去。 那禁制倒没对此有什么反应,凤衔玉更急,心想濯玉连禁制都控制不了不让外人进了,那还了得,连忙不管三七二十一掠至濯玉跟前,并掌送了一团灵力去他识海。 濯玉猛地一掀眼皮,眼眸好似两枚清透水玉,令人望之生寒。 凤衔玉一惊,手被濯玉身上的冷气冻得有点发僵,却愣没收回,嘴里道:“哎别急,是我是我。” 颠簸的识海遇到凤衔玉灵力这枚“定风珠”,不一会儿便不情不愿地稳下来。 凤衔玉松了口气,正要退开说句俏皮话,却见濯玉眼神定定的,又像是魔怔了,半晌没吭声,凤衔玉正要开口,忽然灵机一动,竖起食指举在濯玉眼前,笑嘻嘻地晃了晃。 濯玉毫无反应。 凤衔玉略一琢磨,便把手收在背后,自己整个人向右边移了一步。 濯玉的视线果然也跟着挪。 凤衔玉想了想,又平行向左走了三步,继而后退,再前进。 结果不管他怎么动,濯玉的视线都紧紧地追上来。 豁! 这是魇住了还没醒呢! 凤衔玉难得见这么好玩的濯玉,眼睛滴溜一转,便逗他:“濯玉,我是谁?” 濯玉不答,依然只是看着凤衔玉。 好半晌,才见他唇角一动,迸出两个字: “师弟。” 嘿哟喂,这厮还天天惦记着自己是师兄。 凤衔玉嘁了声,略微向前一探,便嗅得他身上一股子辛辣香气,有点心猿意马,心道这辈子不知是谁消受得了这么一尊雪人成精,便随口问道:“你是谁?” 濯玉不答。 视线突然沉下去,像是看见了什么,低声喝道:“谁?” 凤衔玉没听清,以为他在重复自己的话,又问:“想成亲不?” 濯玉当即就是一个猛抬头,给凤衔玉吓了一大跳,随即笑开了:“哟,看不出来啊,想好和谁成亲了不?” 问完,凤衔玉好整以暇地等着濯玉答案,心想之前反应那么大,一定是有答案的。 濯玉却摇了摇头:“不。” “没有?”凤衔玉问,“还是不知道想和谁?” 濯玉还是只说:“不。” 果然还是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来的濯玉,凤衔玉有点泄气,还想要再问点什么出来,冷不丁后颈掠过一阵寒风,凤衔玉敏感回头,却只看到一束银光。 ——竟然是灵沼! 凤衔玉简直气死得要死,濯玉穿得这么白心怎么这么黑,竟然还拿武器作弊! 欺负他弓修不会有事没事把弓拿在手里么? 失去意识最后一刹那,濯玉的目光正好垂下来,好似恢复了点神智,居然在看凤衔玉的手指,凤衔玉同他眼神对上,顿时恨恨心想,醒来了一定要揍濯玉一顿。 这一觉极其黑沉漫长。 跟前几天一样,凤衔玉梦到了很多前世的事情,不知为何回忆了好几遍那射向濯玉心口的一箭,来来回回,又夹杂了不少前尘往事,回忆得凤衔玉心力憔悴。 那些梦境里的回忆就像一桶泛滥的大染缸,凤衔玉头都晕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凤衔玉好像在一条五光十色的大河里漫游,昏昏沉沉,直到听到有个人唤道: “师弟!” 那不是濯玉的声音吗,凤衔玉一个激灵,鲤鱼打挺。 一睁眼,却发觉自己正在“谋杀”濯玉,低头一看,顿时和受害者来了个目光相对。 好几个人涌上来七脚八手地上来抓他,项宛和孟子安一左一右抱他的手臂,可即便如此,凤衔玉手里匕首的冷刃却离濯玉心口只有那么一根头发丝的距离了。 与此同时,凤衔玉却眼前发黑,有种无法控制的焦躁缠着他。 他满头冷汗,霎时间却只有一个像是硬挤进来的念头:杀了濯玉。 濯玉狠狠攥住了凤衔玉的右手腕,因太过用力而骨节发白。 他那眼神像夏日里一阵无由的冷风,扑了凤衔玉一个满怀,登时把他给扑醒了。 凤衔玉喘了两口带着血沫的气,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舌头,立即吼道:“快去找我爹!”
第42章 懵懂 叶枢匆匆赶来, 要给凤衔玉施针。 凤衔玉毛毛虫似的坐在塌上,不情愿地瘪了瘪嘴,还没说什么, 就见濯玉径直走过来, 一伸手就捏住他下颌, 令其抬起头。 濯玉居高临下的模样颇有压迫力, 凤衔玉忙:“扎扎扎!我扎!” 凤千秋嘴角一抽,叶枢的银针已经飞过去,扎了满头,让凤衔玉看起来活像个金毛狮王。 凤衔玉:“……” 算了,他不计较。 凤千秋匪夷所思:“是怎么中招的?中招了为什么要对濯玉动手?” 凤衔玉无辜摇头, 却察觉濯玉的视线冷冷地扫过来:“昨日上午, 谁送你们回来的?” 这话不像是在问凤衔玉。 项宛、孟子安这才反应过来, 项宛:“大师兄是说……城主儿子???” 凤千秋皱眉, 赵长老连忙:“我这就令人下山调查。” 叶枢正翻出枚灵丹要给凤衔玉,才刚翻出袖口, 面前就出现了一只手, 一抬头,是濯玉那张吓死人不偿命的脸, 逆光而立, 叶枢不太甘心:“还是我……” 濯玉那黑琉璃般的眼珠静静地看了他一会,竟没拦,收回了手。 濯玉分明什么话都没说, 可叶枢还是莫名觉得自己好像被嘲讽了。 凤衔玉正和凤千秋形容当时所感:“我回想了下, 那股杀意并不是完全冲着师兄来的。” “你是说……”徐长老幡然醒悟, “而是说,附在你身上的邪祟是要杀一个人, 却不是濯玉,那会是谁?” 凤衔玉抬头,与一步开外的濯玉视线交错了一刹那,他飞快挪开,若不是手被捆着不方便,真想挠挠鼻尖:这话不好跟凤千秋说,当时他心神动荡,却真真切切地把濯玉当了道侣,因此才杀意顿现,难道这邪祟心心念安想的,是要杀掉道侣么? 正好叶枢担心地道:“衔玉,还是吃了我这枚澄心丹罢。” 反正璇玑山的首徒不会害他,凤衔玉笑嘻嘻地应了声谢谢,手被捆着,也没多想,便伸头去噙,叶枢的呼吸停滞,眼睁睁看着凤衔玉的脸颊越来越近,一束黑发滑落在头侧。 此刻众人议论纷纷,没几个人注意到凤衔玉。 正在这时,灵沼剑嗡地一震,紧接着凤衔玉动作突然停下来了。 叶枢一时复杂莫名,心在之前已经一点点吊在了嗓子眼,这会难受地悬在半空中,进退不得。 半晌后,凤衔玉咳咳两声,终于开口说:“放边上吧。” 叶枢微微恍惚,哑声说了一句“好”,便将澄心丹放在被褥上,一回头,果然对上了濯玉的脸。 凤衔玉看着众人,识海中突然浮现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镜铃仙尊,久闻大名。” 屋中所有人的声音都唰地褪去,好似被突如其来的胸涌潮水一股脑儿地卷回了海里,霎时间好似竖起了一道无形屏障,将他与众人完全隔开。 凤衔玉当即如同被惊雷劈了一般,心脏都不能跳动了似的,瞳孔猝然缩得针尖大小。 这世间怎么会有人叫得出他前世的称号? 他是谁?又知道多少事情? 想起前世种种,凤衔玉只觉得全身血液都哗地冰凉了。 好半晌,凤衔玉才竭力稳住声线和呼吸:“那是谁?” 那人轻轻笑了声,不置可否,说:“你乃是宗师的胚子,我不能如何你,放心,我只是借给了你一些……情绪和欲望。” “我没有杀人的癖好。”凤衔玉毫不留情地道。 “那你就当我有吧。”那人冷冷道。 凤衔玉一怔。 “离恨海。” 那人转而吐出令凤衔玉为之一震的三个字,凤衔玉呼吸一顿,便听此人继续说了下去:“来离恨海,你不想知道一切的真相吗?” 话音未落,凤衔玉眼前闪过一串又一串的画面。 那是万分陌生的场景 一座人烟稀少的小山村,村口有株三人合抱都抱不住的参天大树。 正是日落时分,晚霞仿佛喝醉了酒,晕乎乎地荡在屋舍瓦片上。 不一会敲敲打打,一行人慢慢走过来,其中有两个身量相仿的男孩,都只是穿着再普通不过的打着布丁的褐色粗布衫,脸很干瘦,瞳孔却干净透彻,尤其喜人,应该只有七八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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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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