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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玑一言不发。 凤衔玉敏感地察觉了从他脸上一闪而过的迷茫。 天玑不答话,神情也略有古怪,但天璇并也没有放在心上。 时辰到了,两个人都被丝梦卷起手脚,放置在石莲花台的两端,天璇嗖地一下拔剑,手掐剑诀,却只是一把没开刃的新剑。 “请!”天璇说。 天玑缓缓地祭出他的残剑,竖在身前,却不知为何额上密密匝匝的全是汗。 无数视线集中在他身上,集中在他的残剑上。 凤衔玉也十分好奇这两人会谁赢谁输,还从怀里摸出了一袋松子,一边磕一边津津有味地看。 万籁俱寂,唯有他剥松子壳的声音。 开阳:“……” 开阳:“这从哪里变来的!” 凤衔玉理所当然:“从你塔里顺的啊,那不然呢?” 开阳:“…………” 但石莲花台上,天玑的残剑分毫不动,连剑尖的角度都没有变过。 他本人也像被施了定身法一般。 众人等得不耐烦,终于有人小声问:“到底怎么回事?还动不动手哇!” 凤衔玉附和:“就是就是!” 他手里的松子并没有停,台上天璇疑惑地歪了歪头:“天玑星君,怎的还不动手?” “你身手不凡,或许真比我强。人死如灯灭,我本不该久留,可不知道为什么,总觉有心愿未了。” 她无奈地笑了笑,以为天玑没听清,于是又彬彬有礼地道了一声“请”。 但天玑还是没动,众目睽睽之下又是一柱香的时间过去,迷雾里的人碍着星君脸面,还没多话,镜子外的看客就不一样了,纷纷叫嚷起来:“还打不打啦!” “快打啦!” “天都要亮了!!!” 确实有一丝日光从云层中流了下来,凤衔玉突见天玑紧紧抿住的唇分开,以为他要放狠话的众人顿时屏气凝神,却只听天玑轻声问:“你是谁?” “什么?”天璇一时都没缓过神。 天玑唇瓣微微颤抖,他盯着天璇,又问了一遍:“你是谁?” “天璇啊。”女人满头雾水,“入住北斗塔就得抛却记忆,你不也是吗?” 她看起来就像那种潇洒却落拓的江湖侠客,四处流浪的那种。 凤衔玉捏碎了手里的松子,咔哒一声,好像敲响了虚空中一只看不见的铜铃似的,天玑深深吸了一口气,众人以为他终于要出招了,却见他一拂袖,纵身一跃——竟然主动下了石莲花台! 在众人齐齐倒吸的凉气中,天权拦住要走的天玑,道:“中途下台,意味着什么,你知道吗?” “知道。我认输。”天玑说,声音很轻,却足以清晰传到每个人的耳中来。 开阳震惊得下巴都合不起来了:“我是在做梦吗?他干啥认输?!嗷——你掐我干什么?!” 凤衔玉收回爪子,坦然道:“让你验证下是不是做梦啊,疼不?” 开阳恨恨地捂住了手臂,瞪了他一眼。 摇光皱起眉头,不小心把手里的金元宝一分为二。 天玑什么解释都没有,一拱手,直接踩着残剑飞起来,众人一片哗然,他从法阵中出去的时候,甚至获得了比山还高的嘘声,男子却置若罔闻。 被挑战了、对手却主动认输的天璇:“???” 凤衔玉正要说什么,忽然神识动了,他一凛神,赶紧不动声色地追过去。 那片角落里乌云后的人影彻底消散,空气中传来一声“啧”,似有若无。 濯玉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开阳、摇光都僵在原地,天权、玉衡也扭头飞速锁定了那片阴影消散之处,这下真没人说话了。 好半晌,才听见天权说:“是天枢。。” 排行第一的,天枢星君。
第52章 冰块 这场对决在度朔城的历史中也算是前无古人了, 至于后有无来者一时半会儿还说不准。 第一,当然是好不容易盼来的第二第三的大对决。 一个是三日间就能入主天玑塔的新秀,一个是牢牢把控着第二位置若许年的高手, 谁不期望能看到一场惊世骇俗的、令天地失色的交手, 以给这度朔城枯燥无味、混吃等死的生活找点乐子。 结果谁成想, 等了那么久才等来的对决、排了多长时间的队, 就期盼能看个爽,结果那天玑星君竟然是临阵退缩的货! 都站上了石莲花台,居然还会不打而降,真是闻所未闻! 第二则是,许久不曾露面的神秘至极的天枢星君, 居然也到场了。 据说当时有一蓬比金子还耀眼的光茫倏地切断了迷雾, 径直穿过法阵, 流星般消失在度朔城北侧。 “天璇嘛, 虽然也不怎么出门,好歹也时不时出来转转。”开阳在塔里大放厥词, 连凤衔玉只让他喝果汁也乐滋滋地接受了, 道,“天枢那可是货真价实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秀, 八百年也等不到一面, 嘿!他居然还真的去了!” 凤衔玉却还疑惑着那会儿自己的心悸从何而来,随口道:“好崽子!看来你志向远大嘛!可喜可贺,值得赞赏——准备什么时候问鼎北斗?” 开阳气得磨牙:“你干嘛刺激我, 我知道我打不过!” “那可说不定。”凤衔玉眨了眨眼睛, “你怎么想都不敢想——对了, 那天枢手里会有菱花镜的线索么?” “可能吧……我怎么会知道。”开阳怒,“我又不是天枢。” “好吧。”凤衔玉故作惋惜地摇了摇头, “你这么活,真不够精彩。” 开阳说:“好活歹活都算活,你看看这度朔城,其实和凡间也没有什么区别,吃香的喝辣的,我活着的时候还不知道过得有没有这么好啊!” 木头侍偶又给他添上一碟已经剥好的、甜津津的荔枝。 开阳咬了一颗,却道:“一点也不甜。” 解青刚被甜得在那里喝浓茶,闻言疑道:“甜成这样还不甜,怎么不去喝甘蔗汁?” 开阳还没说话,就听凤衔玉懒懒地道:“他还在换牙,正常正常。” “我!没!有!!”开阳拍案而起,怒吼,“我牙好好的!!!” “是是是,你牙换好啦,快给娘看看整不整齐。”凤衔玉敷衍地道,看开阳额上的筋都蹦了起来,凤衔玉才挥挥手,道:“天权出来了没有?” 这就是无疾而终的璇玑对决的直接后果: 才刚回去,天权就直接向天玑发出了挑战,而且不许莲纹大镜映照,也不让人去石莲花台旁观,天玑欣然应允,这会儿天权已经进去了小半个时辰,算时间总该快结束了。 眼看天一寸寸地变黑,凤衔玉越坐越困,先是歪在濯玉身上,接着一点点地滑倒,最后直接枕在濯玉膝上,就这么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 不知过去了多长时间,开阳蓦地正色道:“结束了。” “没听到雷声。”解青反应比谁都大,都站了起来,紧张地道,“没有打雷,我没听错,是吧,没有打雷。” 开阳说:“是,天权还是输了。” 被惊醒的凤衔玉打了个哈欠,脸颊还带着明显的衣裳印迹,自己毫无察觉,扶着桌案慢吞吞地站起来:“意料之中,现在可以睡了吧。对了,儿子,你喝的那个有冰镇的么,我想喝点。” 开阳眼珠子一转,笑:“当然有。” 木头侍偶端起一只琉璃壶,僵硬地走到凤衔玉身边,给他倒了一碗。 闻着挺香,且凤衔玉压根儿没睡醒,看也不看直接一饮而尽,接着摇摇晃晃地就往卧室走去。 开阳笑得越发开怀。 解青忧心忡忡,完全没注意到这些细节,只是跟着一齐向外走,走了没几步,突见凤衔玉一个趔趄,毫无预兆,直挺挺地向前栽倒。 “苏——”解青一个激灵,终于回过神,慌忙伸手去扶。 不料濯玉比他更快,直接捞住凤衔玉的腰捞了回来。 凤衔玉像一根煮熟的面条,软绵绵地弯在了濯玉的怀里。 此情此景总让解青感觉哪里不对劲,他收回手,一看,凤衔玉脸已经通红了,还双眼迷蒙,呼吸沉重。 “这是……”解青艰难地辨别,一个猜想冒出来,他不可置信地抬头道,“这是醉啦?可他没喝——” 话音戛然而止,他想起了刚进凤衔玉口的那碗果汁。 濯玉一言不发,搂住凤衔玉的手骨节凸起,干脆打横把醉鬼抱了起来。 他一侧身,冷冷地向开阳剜了一眼,开阳原本只想看热闹,笑容还挂在脸上,与这一眼刀同时横飞过来的,是开阳此生从来未曾见识过的灵压。 开阳只觉得自己脊柱咯嘣脆生生的响了下,沉重而冰冷的威压好像一把尖刀,他的脑浆都被搅成了一团浆糊。 扑通一声,他跪了下来。 地板不堪重压,已经出现了无数裂纹,膝盖剧痛,但比不过灵脉撕裂般的痛楚,以至于开阳甚至都顾不上了其他血肉。 嘴里充斥着血腥气,终于,堂内响起了开阳断断续续、颠七倒八的求饶声,恍惚中他也不记得自己到底说了什么,只觉一瞬比一年还要漫长。 最后那灵压终于消失了。 足足一两个时辰后,他才能勉强清醒过来。 只见堂内一片狼籍,不见人影,所有菜肴、甜心、茶盏、酒壶、桌椅,甚至木头侍偶都被无形的剑气绞成齑粉,胡乱地堆叠起来。 而地上甚至结了一层镜子似的冰,滑溜溜的,倒映出开阳自己的惊悚的眼睛。 开阳毛骨悚然,从前以为这人至多不过是一个金丹修士,如今看来远不止此。 他……到底是什么人物? 修为到了何等境界? 与此同时,凤衔玉卧房门口。 眼看濯玉粗暴地一脚踢开房门,解青头皮发紧,他知道此人危险,应当远离,却总放心不下那个心比天还大的凤衔玉——那货还不知死活地不知道在濯玉耳边说什么醉话—— 这股奇怪的责任感驱使着他眼看濯玉教训了开阳,毁了正堂后,竟还有胆子一路跟了过来。 濯玉大步踅过屏风,俯身将凤衔玉小心地放在塌上。 那动作轻柔至极,却微微发颤,好似是动作极度绷紧下才会出现的情况。 月色照得床铺一片洁白,凤衔玉咕哝着翻了个身,乌发肆意流淌在被褥上。 濯玉垂首一直看着,两步开外的解青战战兢兢,却愣是没走,他几次欲言又止,还在组织措辞时,却听濯玉冷冷道:“你还不走?” “我——”解青硬着头皮,“我担心他。” “你担心他?”濯玉缓慢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语带嘲讽,少顷后道:“你配么?” 解青浑身的毛都奓起来,那一瞬间他感觉到的不是被嘲讽的尴尬,而是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一张薄薄、一捅即破的纸,或是在阳光下无所遁形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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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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