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凤衔玉化成的小鸟浑身仿佛真带了火。 砰一声, 七杀迟缓地低头看去—— 只见他胸口处的布料竟真的被凤衔玉撞得烧出了一个洞,凤衔玉一击即中、急流勇退,一个空中倒转,立马飞回了凤千秋的肩上,瞪着一双黄豆眼睛, 竭力展开双翅做威胁的动作。 七杀:“……” 七杀对凤千秋难以置信地道:“你怎么教的你崽子的?” 凤千秋忍住了扶额的冲动。 凤衔玉哼了一声:“怎么了, 小爷我人见人爱!” 七杀嘲讽道:“一只人见人爱的鸟?” 凤衔玉一噎, 又不甘示弱道:“鸟就不能人见人爱?” “……”凤千秋只得, “玉儿。” “唉!”凤衔玉喜气洋洋地应了一声,当着七杀的面, 他故意把毛茸茸的小脑袋往凤千秋脸颊上蹭, 果不其然不消片刻,就把七杀激怒了。 七杀举起手, 握拳一捏。 下一瞬, 周围白雾瞬间消散,露出晴朗天空与凤家父子见惯了的草木山头。 凤衔玉啪一声回到了人身,一睁眼, 便看见远方急匆匆从天而降的濯玉。 凤衔玉眼睛一亮, 然而濯玉却意外地不见喜色, 灵沼剑嗖一声飞出。 凤衔玉心念电转,一转身, 瞳孔骤缩,眼底飞羽刀的寒光似一条毒蛇游来。 分明还是他爹那张熟得不能再熟的脸,表情与浑身气度却截然不同。 就算是更久更久以前,久到凤千秋还是魔修的时候,他也没露出过这般神色。 铛—— 法器之间的剧烈相撞镇得凤衔玉虎口发麻,涟漪般的气劲以他们二人为中心迅速扫荡出去,可怜的麻雀好不容易飞过来,就毫无准备地被掀翻,流星般狠狠砸了出去。 凤衔玉手中握着萋萋弓勉强挡住宝刀,他不擅近战,却咬牙死不肯退。 当此之时,他的耳朵捕捉到一束寒风极速掠过。 来了! 凤衔玉精神一振,果不其然半个呼吸不到,濯玉抄着灵沼剑神兵天降! 数道绚丽剑光在眨眼间极速汇聚,又猛烈炸开,噼里啪啦一通狂响在众人耳边响起,与此同时,凤衔玉赶紧一个回身离开,意欲拉开距离。 他前脚刚退开,后脚濯玉就顶替了凤衔玉的位置。 濯玉虽然总是一身白衣高高在上的模样,可他是剑修,最硬邦邦、坚信一切问题的终极答案都在手中剑身上的剑修,他没有丝毫回避或者取巧,就这么迎着飞羽刀锋利的刀刃,直直地就撞了上去。 接触的刹那仿佛甚至迸裂出了火花,比之前更为猛烈的巨响在天地间炸开,无数飞鸟惊恐蹿出,连山头也仿佛猛烈地一摇晃,尘灰簌簌落下。 麻雀才好不容易从泥里爬出来,这么一扫,又栽了回去。 而濯玉眉毛都没有扬一下,寒光四射的刀刃剑刃里倒映出他冷淡寒厉的眸色。 “凤千秋”——七杀顶着凤千秋的壳子,蓦地突然笑了一下:“真是像我啊,怪不得哥哥心软。” 他的语气轻快,甚至称得上飞扬,带着一股不知莫名其妙的骄傲与自豪。 不过几个呼吸间,他们二人就在半空中过了无数招。 就在此时,他们头顶突然无数金灿灿的光芒炸开,伴随着箭矢呼啸破空的尖利声响,一只璀璨的金箭离弦之后,立即追着七杀不放,它的尾羽在空中留下清晰至极的金色痕迹,金得近乎发红,紧紧咬在七杀身后。 “呸!不要脸!”凤衔玉保持着持弓的姿势大吼。 前一只金箭被七杀抽空劈落,旋即又有一只紧随而来。 与此同时,护山大阵却毫无预料的轰隆一声巨响,旋即半空中的濯玉脸色一变,终是没有憋住,唇角溢出鲜血。 凤衔玉失声:“师兄!!!” 他登时怒极,当即调转方向,将金色弓弦拉至极限—— 霎时间仿佛结成了一张金色巨网,大得看不见尽头,仿佛与这天地同大。 再度从土堆里灰头土脸探出头的麻雀险些被这些金色闪瞎了眼,定睛一看,那竟然密密麻麻全都是数不清的灵箭,遮天蔽日的箭,此时此刻都隐藏在云层之后,目标只有一个:那护山大阵被其余六个宗门冲出的破口! 麻雀知道,凤衔玉真的被惹怒了! 不止是因为占据凤千秋身体的七杀,还有那群放暗箭的正道修士! 来不及多想,他颤颤巍巍地硬撑着飞起来,艰难却竭力朝山下飞去,拼得眼冒金星,喉间尝到腥甜的气味,才勉强赶在金色箭雨落下之前赶到了山门。 “快躲开!” 他声嘶力竭地对人群里那个穿着青金法衣的人影咆哮道。 孔昭似乎听到了,似乎没有,他迟疑地抬起头,被云层间罅隙里透出的金光迷了眼睛。 而就在护山大阵的那个缺口边,站着满头大汗、双目赤红的……百里桓。 这百年来,百里桓是当之无愧的宗师第一人,他完美地继承了上阳宗大开大合、倒峡泻河的刀法风格,出起手来颇有扫千军扑万马的气势,一把蝉纹刀威风凛凛,见人杀人见佛杀佛,而且上阳宗的传统最忌讳纸上谈兵,于是在众位掌门之中,他也是实战能力最强、杀气最足的那个。 如今走火入魔,其他几个宗师怎么拦得住?! 就连他的挚交好友,韩荷生,都被拍得一口老血喷出。 “百里桓!”韩荷生头痛欲裂,“清醒点百里桓!” “我要干什么?”百里桓面露阴鸷,低低地重复了一遍,丝毫没有往日宗师风度,他握紧刀,血丝充盈的眼球里闪过无数碎片画面——那个畏畏缩缩的、才进宗门的小弟子。 业镜失窃的第二天,他浑身酸痛地睁开眼,一睁眼便开始吐,吐到后面只有酸水冒出来,酸水里又和着血丝。 老宗主心疼地拍着他的后心,给他喂温水,安慰他:“那家伙是个魔修,很厉害的魔修,你还是个毛头小子,打不过他很正常,别放在心上。” “什么?”百里桓顾不得其他,抬起头,“有人看见他了。是谁?怎么确认的是魔修,什么样的魔修,天底下什么时候有这么厉害的魔修?” 老宗主的动作一停,继而含糊道:“唔,反正就是魔修啦。” 百里桓两眉一竖:“是不是千秋?” 当时他怎么都想不明白,为什么看见了正面那窃贼的千秋能毫发无伤,不仅没有受伤,而且一直不见结丹预兆的他,竟然在业镜失窃三个月后飞速结丹,而且立马就下山去了,而且再没回来过。 后来,上阳宗正经弟子与新兴魔修七杀处处同行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 百里桓写信传给千秋,先是问是不是被魔修胁迫了,千秋回,不是。 那为什么要与臭名昭著的魔修同行?千秋回:我没看见过他伤过人。 百里桓简直眼前一黑,后来他无数次劝说千秋早日和那魔修分开,那之后,就再也没有收到过千秋的回信,最后一次他收到千秋的信,就是那封决议不再做上阳宗弟子的信。 信上只有三个字:对不起。 后来老宗主死于那魔修七杀之手,上阳宗被七杀扫荡了个遍,而后千秋匆匆赶来,如遭雷击,魂魄出窍,嘴里也是这么三个字: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 魔修能有什么好人? 他还未满周岁就被老宗主带上了山,一路长大,老宗主教他识字练刀,他的一切都是老宗主给予的,老宗主还那么年轻,远不到天人五衰的年纪,就这么突然地就死了。 怎么可以?! 百里桓恨不得连眼前这人一起杀了,后来即便千秋他亲手将七杀捅个对穿,百里桓也从来没有原谅过所有人,尤其是他自己。 而且就在今天,就在此时此刻,他感受到了业镜的存在。 时隔多年,百里桓突然福至心灵,想明白了,千秋与那魔修的孽债并非起源于千秋下山游历,而是更早,在那个万籁俱寂、空空荡荡的深夜。 百里桓什么都听不到,他只看着韩荷生疾言厉色的脸,还有不停张合的嘴。 好半天,他才听到韩荷生最后一句话:“……百里桓!你到底要干什么?!” 百里桓低低地笑了一声,脑子前所未有地如此清明:“我要……杀了他们所有人!” “你说什么!”韩荷生一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嗓音无比艰涩。 可他却来不及说下一句了,转瞬间,云层散开,一片完全不可能出现在这世间的华丽金色光芒就这么凶猛地浇了下来。 “那是什么?”有弟子低喝。 璀璨的金光中,韩荷生本能地眯起眼睛,继而汗毛倒竖:“快跑!” 他猛地转身,朝所有人弟子咆哮:“跑!!!那是箭!!!看不出来吗?!那是箭!!!!” 登时一片哗然,未几,众弟子连忙一哄而散,他们都从那铺天盖地的金光里察觉出了从未见过的凶狠灵压。 眼见众人一溃而散,韩荷生想起,如果濯玉恢复了前世的修为,那么……凤衔玉呢?凤衔玉上一辈子也是宗师啊! 他也顾不得其他,当即拎出紫玉箫,箫音如潮,化成了一方禁制,柔和地包裹住了众弟子,下一个瞬间,无边无际的金光如泰山般压了下来,顿时将韩荷生保护之外的所有建筑、树木甚至巨石,都铿然压断! 众弟子惊魂甫定,满目恐惧。 而在同一时间,却响起了一道响亮的刀鸣声。 韩荷生暗叫不好,猛一回头,只看见百里桓握刀的身影消失在缺口处,一条破碎的法炮衣角被削断,紧接着被切成了丝丝缕缕的残片。 ==作者有话说:== 来了!也许大家看得出,接近尾声了 下周没榜了好伤心
第85章 证明 眼看百里桓身影消失不见, 韩荷生一拂袖赶紧追上去,不料还是慢了一步。 只听得啪一声,就见韩荷生直接迎头撞上了已经弥合的禁制, 灵光炸开—— “韩宫主!” 韩荷生捂着脸转过头来, 眼睛通红, 闷声:“没、没事, 我挺好。” 与此同时,孔昭疑惑地望向远处山巅里的三个人影,忽然间身形猛地一晃,眼前蓦然发黑,一股无名的火从丹田烧起来, 沿着四肢百骸飞速推进, 霎时间血液滚烫、识海翻滚, 他的理智被架在无由的烈火上烧灼起来。 又是那片无边的泥潭、不见天日的魔宫。 画面一转, 度朔城石莲花台,他拿着残剑一步一步走上决斗场, 无数双眼睛透过迷雾看向他, 他深吸一口气,石莲花台上的女子转过身来, 露出一张梦里见过才见过似的笑颜。 “请!”她说。 仿佛从没经受过任何风雨。 咯嘣一声, 理智的弦终于烧断,韩荷生厉声叫着什么,孔昭一个字都没听到, 继而面前突然冲过来一只一只毛发凌乱的麻雀, 口便吐人声:“别去!”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88 首页 上一页 8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