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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昭冷冷地盯着它。 “少主, 别去。”麻雀说,仿佛恳求, “就让他们斗吧,好么?” 它却眼睁睁看见孔昭的眉头一寸一寸皱起来,紧接着无形的气劲从孔昭身上炸开,可怜的小麻雀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一巴掌掀出去,旋即韩荷生仿佛能看见又一个人撞上禁制的惨状,然而下一刻发生的事情却让他瞪大了眼睛。 孔昭掐着剑诀,做好了硬拼的准备。 然而他却如穿无物地穿过了那层灵光,毫发无损。 韩荷生还捂着通红的鼻尖:“???” 下一瞬,韩荷生好似从空气中捕捉到了什么响动,他惊愕地回过头。 数不清的充斥着仇恨与麻木的别无二致表情的面孔齐刷刷出现在韩荷生眼前,几乎所有驻扎在清都山下的人都在其中,他们齐齐拿起了武器,蜜蜂般悬在空中,甚至结成了某种进攻的阵法,犹如一片庞大的乌云,风雨欲来地压向清都山。 一股冰寒从脊椎骨窜到天灵盖,韩荷生失声:“怎么回事?!” 然而龙锷也跟他同一幅一头雾水的表情。 “不知道啊,就是突然就这样——”话音戛然而止,一阵尖利的耳鸣声忽然撕裂了龙锷的耳际,喧嚣如潮水般退去,时间飞速回退,直至被风雨声淹没。 “不够!” 小孩颤颤巍巍地俯身去捡剑,试了好几次,都因为颤抖酸软的手腕而失败了。 最后他终于崩溃了,在滂沱大雨中痛哭。 “哭什么!”师尊严厉的呵斥声响起,泪眼婆娑中也只能看见廊下师尊那双不冷酷至极的双眼。 “剑就是你的命!你不懂吗!捡起来!再练!不够!!” 整个少年时期,不论什么时候,他耳中只有师尊反反复复的那两个字: “不够!” “再来!不够!” “还不够!!” 永无止境。 “如果你是随随便便就可以丢下剑的废物,我怎么把净明宗交给你!”师尊一遍又一遍的训斥他,“你是剑修!必须心如铁石!你要像磨剑一样把你的心磨得刀枪不入!” 他抱着家中的信件跪坐在殿下:“求求你了师尊!让我回去!让我回家看一眼啊!” “你回去他们就能活过来吗?”师尊高高坐在堂上,冷冷地看着他,“一旦修行,当与凡尘一刀两断!锷儿,你可以怪为师,但别想着下山。” 寒冷的穿堂风穿过他不断发抖的耳际。 “我要回家。”他恍若未闻,转头就走,“我要回家。” 一道锐利的剑气当即就把他劈倒,额头咚的一声与门槛狠狠相撞,当即皮开肉绽,他霎时间竟忘了动,哒!哒!哒!师尊的脚步声停在他身边,抓着后另领把他提起来,强硬地抓着他的手腕让他去碰额上的伤口。 意料之中的疼痛并没有来临。 除了残留的血,伤口已经恢复如初。 师尊说:“看,你不是凡人了。” 窗外天色阴沉,无边无尽的山林变成了视线里的阴影,他忽然想起在很小很小的时候,他还没有吵着要离家,那个记忆里温暖的年节,母亲给他买了甜津津的麦芽糖,好像甜得牙都要掉下来了。 两行热泪唰然而下。 现实与幻觉互相拉扯、撕咬,死去的师尊重新站在远处,依然是廊下那种冷酷的模样,眼皮一掀,仍旧是冷冷地看着他: “不许去!” “不够!” “龙锷!把剑拿稳!就算我砍断了你的手,剑也必须抓在你的手上!” …… 韩荷生已看到龙锷表情不对,旋即这浩浩荡荡的人群——包括龙锷,乌泱泱一堆,就径直穿过了清都山的边界。 韩荷生赶紧要追上去,结果——咚! 他再度撞在禁制上,鼻血喷涌而出,韩荷生欲哭无泪:“……” 与此同时,清都山山顶已经快被七杀和凤衔玉濯玉给削平了。 飞羽刀在七杀手里兼具了刀的凶猛与剑的灵活,硝烟过处,灵沼剑芒犹如燎原之火熊熊燃烧,一刀一剑在空中飞速相撞,几乎难以看清具体动势,只能看见它们在空气中留下的类似烧灼的痕迹。 金箭一支接着一支,紧紧咬着七杀不放。 凤衔玉整个人也似乎要燃烧起来了,火红的衣角在疾风中啪嗒啪嗒拍打小腿。 电光石火之间三人头上突然出现了一把大刀的阴影,大得实在可怖,挥舞起来好似云层都被搅弄起来了,伴随一声怒吼从天而降! “百里宗主!”凤衔玉懵了,百里桓闯进来干什么?! 百里桓好像完全失去了理智,刀锋不仅朝着七杀,也朝着濯玉。 轰隆巨响,整个地都震了起来,凤衔玉定睛看去,只见清都山顶出现了一道十几尺深的巨大缝隙,泥土像肉一样翻了出来。 七杀紧盯着百里桓,忽地笑了出来。 如此笑容出现在属于凤千秋的脸上显得如此格格不入,像一片刀刃,直直地切进了百里桓的脑仁。 “百里宗主!你来干什么!”凤衔玉喝道。 这时濯玉提剑到了他身边,因为大量消耗灵力而微微喘着气:“他从我手里把护山大阵的掌控权夺走了。” “什么?!”凤衔玉傻眼了,旋即神识一动,他一转身,登时更加傻眼,只见面前乌泱泱一堆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闯进来了清都山。 为首的竟然是龙锷和孔昭! 龙锷一挥剑,一马当先地就炮弹似的冲过来,孔昭紧随其后! 濯玉立即举剑去挡,凤衔玉两箭并发,霎时间灵光简直铺天盖地,与此同时旁边的百里桓充耳不闻,瞳孔里似乎能冒出火来,映着凤千秋的五官。 霎时间百里桓暴怒提刀就砍——锵! 七杀架刀硬生生扛下,喘息着,狭长的刀刃里映出上阳宗老宗主殒命的那个晚上。 宗主寝殿里一片狼藉,鬼面魔修轻而易举地把百里桓掼到柱子上,那一瞬间好像心脏都要裂了,百里桓哇地吐出血来,但他仇恨的眼睛仍然盯着鬼面魔修,满是伤口的手指在地板上抓啊抓,留下深深的凹痕: “我、我要、杀了你!!” 鬼面魔修嗤笑了声,从地上拎起刀,刀刃朝着百里桓的丹田,这时候有人闯了进来,脚步声陡然停在了殿外。 月色越门而入,百里桓血肉模糊的眼里映出来人的影子。 “……怎么、怎么是你?!” 七杀便放过了百里桓,随手把他一丢,抬眸看着来人:“是你啊,千秋。” 千秋咬了一口舌尖才堪堪保持住了清醒,百里桓视线模糊,只看见两人在殿内打了一场,出乎意料的是尽管千秋完全落于那魔修下风,然而始终毫发无损,魔修刁钻的魔剑游走于千秋身侧,几次都挨着他的皮|肉擦下来,却愣是没伤着人。 那个夜晚千秋和鬼面魔修的脸庞渐渐重合,重合成此时此刻眼前的凤千秋。 百里桓深吸一口带着血沫的气,抽刀再劈! 他没发现七杀唇角的笑意越发深。 凤衔玉和濯玉则被龙锷和其他修士围住了,打掉一个还有一个,这些人又都是活生生的人,总不能大开杀戒,凤衔玉有些急,听见濯玉传音,飞速问道:“当时是发生什么了?” “镜子!”凤衔玉说,但他一直没空去摸镜子,就在这时濯玉一剑挑走了围上来的一圈人,勉强留出空隙让凤衔玉去摸业镜。 然而凤衔玉才摸到,突然后心无端发寒,他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只见灵沼剑锋一闪,及时架住了不知为何突然调转目标的双目赤红的百里桓。 只见百里桓气喘吁吁,额上青筋迸起,也跟龙锷似的,仿佛完全失神了般。 凤衔玉与濯玉几乎同时出掌,把百里桓一下子击出了数十尺外,他甫一离开,其余人立即补了过来。 眼下举世皆敌,凤衔玉手心冒汗,和濯玉背抵着背站在一起。 七杀这蛊惑人的能力简直超出阿蓝太多! 恰好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人影信步走来,表情轻松,似笑非笑。 “哥哥叫你什么,玉儿?”七杀笑道,“那么论辈分,我算是你叔父?” 凤衔玉:“呸!” 七杀摇了摇头:“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觉得自己还有救,当年自从那些人的心脏里长出花来的时候,我就知道后来的一切一定会发生。” 他注视着凤衔玉两人,唇边挑起一抹笑:“罪孽已经犯下,难道还有回头的可能吗?” 凤衔玉咬着牙,怒瞪着七杀。 “你以为我在掌控他们么?”七杀自问自答,“其实不是,他们本就恨你们,百里宗主的徒儿、龙宗主的徒儿,这些人里他们的同门好友道侣,都因为心花或死去或在弥留之际,这些恨是因你们而起,就算没有我,他们也会找上门来,要你偿命。” 他以过来人的语气道:“世界上有些事,是没有让你们选的余地的。” 凤衔玉抵着濯玉的背,心想大不了一起死了,思及此他忽然沉定下来,未几勾唇笑道:“其余人也就罢了,我认。” 他语气一转:“如果不是阁下,我爹他不会决意叛出上阳宗的,对吗?” 不等七杀启口,凤衔玉飞速道:“说是兄弟,其实是仇人罢!” 凤衔玉毫不避讳地盯着七杀的双眸:“如果不是你,我爹他还好好的在上阳宗,和他的恩人一起,如果没有你,他不会和百里宗主反目,不会这么多年郁郁寡欢,不会这么多年都不得离开这片山,你看看,这座山多小,我爹的人生因为你,只有这么一丁点大了。” “如果没有你就好了。”凤衔玉甚至畅快地笑了起来,“不是吗?” 七杀眼睛微微一眯,浑身气势倏地一冷。 凤衔玉趁机在袖子里摸出了那面小小的镜子,指腹在镜子边缘摩挲。 濯玉传音道:“这个他不知道有死而复生这回事。” “是。”凤衔玉答,心念电转,突然想出了个办法,“要把他的心魔还给他自己!” 他的余光瞥到不远处焦急乱飞的那只麻雀,死马当活马医的冲它使了个眼神,也不管它看不看得懂。 七杀微笑着,眼睛里却露出一丝如毒蛇般的恶毒:“杀了他们,你们就能走,人最怕活得不纯粹,一时心软,什么就没了,既然如此,我帮你们一把。” 他举起手,轻轻向前一挥。 谁知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响起少年清越的声音。 “你逼我和师兄做出选择,就是为了证明你是对的吗?”凤衔玉道。 他话音刚落,又听濯玉冷冷道:“阁下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是你?” 此言一出,七杀一愣:“什么?” “为什么心花会伴随着你出现,为什么倒霉的是你,为什么当年地动,偏偏是你掉进了罅隙,不得不去做了那个魔修。”凤衔玉瞬间明白了濯玉的意思,连忙连珠炮似的道,继而微微一笑,“为什么偏偏是你,你敢说你没有想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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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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