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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尔的所有支出——房租、交通、日常消费——全部清晰可查,和平时毫无区别。泽维尔和林的情况一样,每一笔钱的来龙去脉都干干净净。” 他推了推眼镜,话锋一转“这不是没有破绽,反而是最大的破绽。” 埃里希抬眸看向他。 “他们的消费习惯没有任何变化,”克莱德继续说“但他们去了贫民区。这是不可能发生在他们身上的事。”他的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点“说明有人替他们付了钱——用的是现金,或者某种不需要经过财政系统的方式。” “佩里安·沃斯。”伊索靠在椅背上,把另一份资料投在全息屏幕上,那双异色瞳在暗光中同时亮着冷光“他最近派人在黑市上买了一些东西。现金交易,用的还是管家的账户。” 他顿了顿,指尖在屏幕上轻轻点了一下:“买的东西倒很平常——据说是种花用的工具,只是比较结实。” “种花工具。”克莱德抬眼。 “对,种花工具。”伊索的嘴角冷冷地弯了一下“问题是他名下的庄园这几年维护开支几乎为零,花园早就荒废了——他买种花工具干什么。” 莱因哈特坐在埃里希对面,庭审的最后一版预案摊开在他面前,页边密密麻麻全是金色墨水的补注。 “佩里安·沃斯在帝国没有任何公职。他的雌君是皇宫一个普通的侍卫长——连皇宫院墙都进不去的那种。”他翻开手边另一份文件“沃斯家族已经没落好几代了。整个家族唯一还能显得他们有几分尊贵的,是每次皇宫举行大型宴会,他都会收到邀请函。” 埃里希从全息屏幕前抬起头“但皇室已经很久没有举行过公开宴会了。” 莱因哈特微微颔首,金色墨水的笔尖在佩里安的名字下方轻轻划了一道线“但是塞尔温·瓦伦的目标绝对会是这张入场券。” “庭审完后半个月,是我姑姑的生日宴。”克莱德抬眸,与莱因哈特和埃里希的目光在空气中短暂交接了一瞬“身为皇后,他已经好久没有举办生日宴了,但是最近因为雄保会作死,又是雄虫和雄保会的矛盾,我觉得皇室举办宴会的可能性非常大。” “缓和雄虫和雄保会的矛盾。”莱因哈特说出了皇室的出发点。 埃里希把手边另一份标注为“失踪雌奴”的档案打开,将佩里安名下猎场的管理记录投在全息屏幕上“佩里安名下登记过一只契约雌奴,几周前从日常管理记录里消失了。沃斯家族对外宣称是‘解约遣返’——但遣返证明上的签字墨迹和标准法务用墨完全不同,是伪造的。这只雌奴从来没有离开过他的猎场。” 埃里希的手指在终端边缘轻轻敲了一下“结合伊索查到的种花工具——这只雌奴肯定已经出事了。” 伊索靠在椅背上,异色瞳里的冷光微微收缩“所以那些工具不是种花用的,是埋尸用的。” 克莱德把猎场近期一笔匿名的植被维护订单调出来,投在全息屏幕上,时间戳与佩里安开始出入贫民区完全吻合,金额刚好覆盖一批掩埋工具的市价“财务证据已经和失踪雌奴的档案交叉比对过了。佩里安的管家用现金付了那批工具,但植被维护订单走的是猎场年度管理费——两笔账分开走,一条走私人账户,一条走公账。” “上辈子以塞尔温·瓦伦的地位,他完全有机会接触到佩里安·沃斯。”埃里希接过话,手指终于从终端边缘移开“他知道那个雌奴是怎么死的,尸体埋在哪儿。这辈子他只需要写一封信——信里附上掩埋地点。然后告诉佩里安,替他搞到那张邀请函。” “那么,皇后时隔多年再次举行宴会这件事情就是真的。”莱因哈特看着其余三虫“但是他又怎么能保证,庭审的时候,从我们眼皮子底下逃走呢?” “雄主说过,他身上有气运。”厉烽推门走了进来,灰眼睛在暗光里冷得像刚淬过火的刀“只是不知道这次,这个所谓的气运又会怎么帮助他。” 似乎是想到了最近一连串被塞尔温·瓦伦搅得不得安宁的事,伊索把手里的终端往桌上一丢,语气里压着罕见的烦躁“真的是让虫恶心。” “佩里安这条线通了。”像是也被这股情绪裹挟着,厉烽干脆利落地转移了话题“列森·霍尔和泽维尔·林呢?” 埃里希把列森·霍尔和泽维尔·林的档案并排投在全息屏幕上。这两只雄虫与佩里安不同——后者是旧贵族,早已淡出权力中心;而前者身处帝国机构内部,手握关键的环节,虽不起眼,却正是瓦伦最需要的刀。 “列森·霍尔虽然在帝国贵族议会里挂有虚衔,但他同时也是中央法庭的边缘工作人员。”埃里希从霍尔的档案切入,补充了一个容易忽略却至关重要的细节“这个不起眼的身份让他有机会接触到正式庭审的旁听席入场券分发流程,甚至能在最后关头调整座次排位。” 克莱德的指尖在便携终端上划过,把泽维尔·林的档案同步投在全息屏幕上:“至于泽维尔·林,他是雄保会法务顾问处的副手。W级,职权级别不高,平时在正式公文上连签字的资格都没有。但他有一项极其关键的权力——他能确定法务代表团每次出庭时的随行人员名单。” 全息屏幕上,三个名字被不同颜色的线条逐条连接,在空气里缓慢旋转。 莱因哈特的目光从那些交错的数据上一一扫过,声音低沉而平稳,将所有人的推演收束成一条清晰的链条:“很明显,塞尔温·瓦伦会亲自到法庭上。帝国的雄虫是什么做派,我们都很清楚。他原本只是一个B级雄虫,上辈子获得了从来没有预想到的地位和财富——他不可能轻而易举地放弃。” “真的是没完没了。”伊索靠在椅背上,冷冷地吐出几个字。
第29章 噩梦 夜色如墨,银月庄园的书房里只剩下全息屏幕的冷光还在无声流转。埃里希、克莱德、伊索和莱因哈特围坐在桌边,厉烽坐在不远处的单人沙发上,大家都没有说话。 他们刚刚把霍尔、泽维尔和佩里安的每一条行动线全部推演完毕,把所有能想到的漏洞都逐条封死。 但塞尔温·瓦伦手里还捏着一张他们无法完全预判的底牌——这件事像一层极薄极细的灰,沉甸甸的落在每个人的肩上,他们的听觉从书房那扇虚掩的门上一点点的拉开了。 银月庄园的深夜很安静。庭院里的星兰草正合拢叶冠,新铺的羊毛地毯从主卧一路延伸到书房,踩上去柔软无声。 周清玄蜷在被子里,睫毛在眼睑下轻轻颤动。他正在做梦。 第一世审讯室里那盏永远对着他眼睛的灯又亮了。麻绳勒进手腕,先麻后疼,疼到后来就不疼了。烟头按在手臂上,他咬着牙不叫出声。他从来不叫出声,因为他知道叫了也没用。 然后画面跳转到第二世。赵棠从背后刺穿他的心脏,匕首穿透肋间,他跪倒在尸潮战场边缘,引爆了精神海。从头到尾,只有他一个人。 他在黑暗中猛然睁开眼睛,心脏剧烈撞击胸腔。他下意识地往旁边伸手去摸索,指尖触到的却是冰凉的床单。厉烽不在。 周清玄忘了厉烽跟他说过今晚要去书房讨论明天的部署。他只记得入睡前厉烽的体温从背后裹着他,只记得此刻噩梦的碎片还在脑海里翻涌。 周清玄翻身下床,赤脚踩在地毯上,腿软得几乎站不稳。 路过床尾凳时他看到了厉烽那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军制睡衣,弯下腰把它抱进怀里,把脸埋进那片柔软的布料——硝烟味极淡,是他每次靠在厉烽肩窝里都会闻到的那种气息,是他在噩梦深处唯一能辨认的锚。 他恍恍惚惚的抱着睡衣朝门口走去。衣服散开,下摆拖在地毯上,在走廊里绊住了他的脚踝。 摔下去的时候,周清玄下意识护住了怀里的睡衣。不是用手撑地,是把那件军制睡衣紧紧护在胸口,让自己的左侧身体和左脸先着地。 F-级的体质让他的皮肤脆弱得像一层薄纸,地毯的纤维擦过颧骨和手臂,火辣辣的疼。左颧骨蹭破了一小片表皮,渗出极细极细的血珠;左小臂侧擦红了一大片,边缘已经开始泛青;左膝上旧伤叠新伤。 睡衣倒是完好无损,他跪在地上先低头检查了怀里那件衣服有没有弄脏。然后他爬起来,继续朝书房走去。 书房里,厉烽还靠在沙发上,那张未知的底牌在他脑海里反复翻转,他正在逐条推演瓦伦的每一个动作,完全没有注意走廊的动作,也完全忘记了,只要他们有一虫在家,周清玄就喜欢把管家机器虫关掉。 然后厉烽突然回过神来,不是因为听到了什么,是心里猛地空落一拍。 紧接着,一声极轻的呜咽从门外传来,小的像是不敢打扰谁。他立马从沙发上站起来,三步并两步跨到门口,一把拉开了门。 门外,周清玄正抬手擦着眼泪。在这个雌虫平均身高190cm的世界里,周清玄176cm的个子显得格外娇小——平时站在厉烽面前只到他的肩头,此刻赤着脚,怀里还抱着他的睡衣。黑发散乱地披在肩上,几缕被冷汗黏在颧骨和颈侧,衬得那张脸白得近乎透明。 左颧骨上蹭破了一小片皮,血珠在灯光下泛着极淡的红;左小臂侧擦红了一大片;左膝上旧伤叠新伤。泪水沿着他的脸颊无声地往下淌,睫毛湿漉漉地垂着,眼眶泛着极淡的红。 厉烽完全不知道自家雄主在门外站了多久——可能从摔倒之前就开始哭了,可能从醒来摸到冰凉床单的那一刻就已经在哭。此刻他只是无声地站在那里,仰头看着厉烽。 “……你不在。”周清玄仰头时,睫毛上的泪珠坠落成星“你答应过今晚陪我睡。我醒过来,你不在。” 厉烽低下头看着他,看着他脸上的擦伤、手臂上的擦红、膝盖上新叠旧的伤痕,看着他怀里那件被护得完好无损的睡衣。 书房里这五只虫——帝星军事学院最顶尖的毕业生,帝国现役军雌中听觉训练最严苛的一批记录保持者,却没有一只虫听到自家雄主的脚步声。 不是隔音太好,不是周清玄走得太轻。是他们全都走神了。 他们把自己困在瓦伦那张未知的底牌里太久,久到忘记了庄园里最脆弱的雄主随时可能在噩梦里醒来,随时可能需要他们。 他伸出手把周清玄从地上捞起来,动作在碰到他左臂那片擦红时放得极轻极轻,另一只手稳稳托住他的后背。 他比周清玄高出一个头还多,抱在怀里时他的脸刚好贴在他的肩窝上,蜷起来只占他胸口那一小片地方。 无论他们怎么养,周清玄的体重一直没有涨太多,每次抱在怀里轻得让他心口发疼。“……是我的错。我没有在第一时间感知到你的动静。” 书房里其他虫,早就在厉烽起身的瞬间就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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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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