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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顿住,他垂下眼睫,长睫在眼下投出浅影,像是在掌心摊开一颗捂了太久的种子,连尾音都带着破土时的微颤“如果我把这些都说了,你们会不会觉得我是怪物。” 埃里希没有立刻回答。他把周清玄的手轻轻拿起来,按在自己脖子上那枚昨晚刚咬出的齿痕旁——昨夜的印记还泛着淡青,像枚未干的印章。他的声音裹着沙哑的笃定“标记在,记号在,你在我们心里的位置就永远在。你问我会不会离开你,不会。把脖子送到你嘴边的时候就已经选了。” 周清玄的睫毛颤了颤,像蝶翼扫过心尖。然后埃里希抱着他坐了起来,让他靠着自己,随后打开终端给其余四个发了消息,让他们进来。接到消息的厉烽他们,没一会儿就推门走了进来,莱因哈特和克莱德还给周清玄带来了早餐。四个虫在床旁坐下,没有虫催他开口。 “上辈子的你们的事情,我全部都知道了。”周清玄张了张嘴“昨天你们也应该猜到了,我不想再说了。” 厉烽握着周清玄的手“雄主,不想说我们就不说,一切以你的意愿为主。” 周清玄喉结滚动“那个雄虫叫塞尔温·瓦伦,B级雄虫,上辈子是你们的雄主。他正在来中央星的路上,而且我们因为一些原因无法避免,就是我们无论怎么做,他都会到中央星。” 空气静了静,周清玄深呼吸一口气,抬眼扫过五张脸,目光里裹着破釜沉舟的勇气“还有一件事,我不是那个被星盗掳走的贵族后裔,我本名就叫周清玄,来自一个在虫族历史消失的文明——蓝星。莫名其妙的穿越到这里之前,我已经死过两次。” 感受到埃里希搂着自己的手紧了几分,周清玄侧头吻了吻对方的脖子,示意自己没事“我的第一世出生在军人世家,从部队退役后,我成为了一名缉毒大队的队员,倒在边境的毒窝里;第二世在末世,在和丧尸皇战斗的时候,被最信任的队友从背后捅穿了心脏,然后我就自爆。两辈子,都没见过安享晚年的模样。自爆后,我就出现在了垃圾星。” 周清玄停了下来,等着厉烽他们的反应。停顿像是被拉长的丝线,紧绷了整个房间。按在埃里希锁骨上的手指,不自觉的收紧了,仿佛怕这片刻的安静会变成一道裂缝,把所有虫都卷走;怕这段时间的宠爱和幸福,会变成泡沫消失不见。 “……上辈子的雄主?”伊索的声音没了往日的慵懒,倒像是琴弦被绷直了“赛尔温·瓦伦?他从头到尾没有给我们种过锚,没有给我们净化过精神海。听你的说法,他应该只是一只拿着法典当枪,然后指着我们的雄虫而已。他不会问我们愿不愿意。”伊索拽了拽衣领,露出脖子和锁骨上的新鲜齿痕“没有第二个雄虫可以在这些地方留下痕迹。” 克莱德将便携终端转向周清玄,屏幕上的精神力频谱分析图像条流淌的光河“雄主,你的精神力早就和我们对话了,每一次精神海的净化,每一次触碰的波纹,都在说同一件事。你来自哪里不重要,数据库可以修改。你的配偶档案上只有我们,干干净净,没有前科。” 莱因哈特从口袋里取出那条早就买好的手链,给周清玄戴上,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帝国的雄虫不会担心自己纳了那么多雌侍,是不是背叛了自己的雌君。你不一样,雄主,你和任何雄虫都不一样。” 埃里希只是将周清玄搂的更紧,指尖触碰他昨晚留下的痕迹,无声的告诉周清玄,我们是互相选择。 厉烽是最后一个开口的。他单膝跪下,把周清玄放在埃里希锁骨上的那只手轻轻握在自己掌心里“我记得我在垃圾星上把你从地上捞起来的时候,也是这只手——冰凉,细小,沾着矿尘和血。那时候我就在想,这个雄虫大概来自某个很远的地方,但是这些都不重要,他留下来才重要。雄主,在婚姻匹配之前,我就认定你了。” 周清玄低下头,眼泪无声地砸在被子上,洇湿了一小块布料。他哽咽着问“为什么……我把所有秘密摊开了,你们一句质问都没有,反倒是告诉我,是你们坚定的选择了我。” “你说过,家虫之间不需要解释。我只是在实践你教我的事。”埃里希用拇指擦去他眼角的泪,指腹的温度烫得一颤"不是每件事都要等着雄主来教,我们早就毕业了。” 周清玄没有再说话。他把脸埋进埃里希的肩窝里,重新攥着他的衣领。窗外的星澜草正在晨光中缓缓展开叶冠,露珠滚落,折射出细碎的虹。阳光从落地窗斜斜落进来,照在床头柜那几枚戒指上,荡开极淡的银光——像极了他从垃圾星被抱回来的那天,黎明初绽时的模样,安静,却带着把全世界都捂热的温柔。
第16章 戒指 周清玄的提议是在隔几天的早餐桌说出口的。 彼时伊索正将新采的浆果酱抹在烤面包上,银勺与瓷盘相触发出清脆的声响;厉烽垂眸审视军部简报,指尖在机密文件边缘压出无法抚平的褶皱;克莱德对着全息光屏逐条核对本周营养方案,数据流在他镜片上折射出细碎的光;埃里希倚窗喝着咖啡,晨光漫过他的肩线,在杯沿镀上一层金边;莱因哈特刚从厨房探出身,围裙系带还松松系在腰间,手里端着的煎蛋泛着金黄的油光。 “我想给你们买戒指。”周清玄擦了擦嘴巴,指尖摩挲着无名指上的素圈“不是这种婚约信物,是真正的结婚戒指。” 他抬眼环视他的几位雌虫,目光扫过厉烽腰间的军部配枪、克莱德随身携带的财政总长徽章、埃里希藏在袖口的情报局袖扣、伊索吉他包上的流苏、莱因哈特领口若隐若现的皇室纹,"在医疗舱时厉烽给我戴的是你们军校的统一戒指,莱因哈特提过想要定制款,克莱德记在备注里,伊索在群里说过三次要一起去挑。我欠你们每个人一枚像样的戒指。” 餐厅里静了片刻。伊索眼睛亮得像两颗双色宝石"可算等到了。" 克莱德关闭营养方案界面,开始筛选中央星安保评级最高的珠宝坊; 埃里希将咖啡杯搁在窗台,杯底与玻璃相触发出清响:"我会清出安全动线。" 莱因哈特解下围裙挂在挂钩上,垂眸时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阴影:"好。" 厉烽合上简报起身,军靴踏在地板上发出沉稳的声响,顺手将悬浮车钥匙抛接在掌心。 中央商业区的顶级珠宝坊今日被包场。周清玄拒绝轮椅,在五人环绕下稳步走进店门。他的步伐虽慢,却带着从未有过的坚定,厉烽推开玻璃门时侧头看他的眼神,比军部最高规格的检阅更郑重。 “你好,我们需要简约款,能日常佩戴的戒指”周清玄微微倾身,手肘支在玻璃柜台上,对设计师温和地笑了一下“内圈要刻我们的名字,以及一个符号,他们会告诉你是什么。” 设计师看着他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突然想起古籍中记载的“星坠”——当有星辰坠落时,天地万物都会屏息凝视。而他们店里有一套以星坠命名的戒指,刚好六枚。六个小时后,六枚素圈戒指躺在丝绒盒里,厉烽他们的内圈刻着各自名字和雄主名字的缩写,还有帝国军事学院的最高荣誉符号。 而周清玄的戒指则是刻着他五位雌虫名字的缩写。 周清玄依次给他们戴上戒指,而他的那枚则是厉烽给他戴上的。只不过他脖子上多了一条伊索送的项链,耳朵上是埃里希送耳钉,脚踝有克劳德戴上的脚链。 塞尔温·瓦伦是在星网上看到这个消息的。有人拍到了六个人先后走进珠宝坊的侧影,周清玄自己走进去的,没坐轮椅。评论区在猜测是哪家店的时候已经有人锁定了这家常年接待皇室贵族的珠宝定制坊,紧接着又有网友贴出六个人离开时各自无名指上都多了一枚新素圈的放大截图。他把终端往桌上一搁,起身出门。 他告诉自己,他不是去闹事的。他花了这么久才走到今天这一步,不会犯上辈子那样的错误——这辈子不会。他只是去和那个外来者谈一谈。如果他识趣,主动离开,他不会为难他。他跟踪了大半天,从珠宝坊到餐厅,在玻璃幕墙外面绕了好几圈,反复确认那五个人的位置,终于等到周清玄独自起身去洗手间。 然后他在走廊里堵住他,编了那些从未发生过的温柔故事。每一句措辞都经过反复斟酌,他说厉烽以前每天早起都会给他调营养剂,会把杯子放在恒温垫上多热一会儿。他说埃里希那时候每晚都来他房间待着,什么都不说,就是坐在那里看文件。他每说一句,就把那些从未发生过的细节编得更具体几分。 然后他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不急不缓,语调平稳得像在汇报日常简报,但每个字都冷到了骨头里。 “营养剂的事暂且不提。你刚才说,我每天去你房间坐一会儿——那么请问,我坐的那把椅子是什么颜色。我一般几点来,几点走,倒水用哪只手。如果你真的等我等了那么久,这几个问题总该答得上来。先回答椅子。” 他转过身,看到埃里希·夜煌站在几步之外。墨蓝色的短发一丝不苟,靛蓝色的眼瞳在走廊灯光下冷得惊人。和上辈子审讯室里最后看他的那个眼神一模一样。他张了张嘴,没有说出任何话。椅子——他没有想过椅子。上辈子他从来没有注意过埃里希坐的椅子是什么颜色,他只需要他办完事离开。 “你编故事的能力不错,但细节太弱。你说的那些早上,厉烽在执勤期间每天清晨起床去军部晨会,从未带过饮品出门。至于我——从不去别人房间看文件。情报局有纪律,非值班期间不得进入匹配雄虫私人寝区。最后,你说你等了我们很久——你等来的除了想重新夺回位置的窃窃私语,没有一句是我们主动对你说过的话。” 塞尔温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上走廊墙壁,撞出一声沉闷的回响。然后他侧身跌撞着消失在走廊尽头。 埃里希目送他消失,确认走廊另一端无人靠近后转向站在洗手间门口的周清玄。他走过去,把他拉进怀里,低下头吻住了他——不是温柔试探的吻,是被触碰底线之后无法收束的、带着惩罚意味的灼热。他退开时用拇指擦过他那道被吻得微微红肿的下唇,声音沙哑而发狠:“他刚才说的每一个字,都不要信。一点都不要。你没有占任何人的位置。你站在这里,我们就是在你身边,不是别人。” “……我没有不信你们。我只是无法判断那些细节是不是真的。不是怀疑你们——是害怕你们真的有过那些过去。不是介意,是我没来得及参与。” 埃里希沉默了片刻,把周清玄往自己怀里又按了按,把下巴搁在他的发顶上,说没有过去,他在审讯室见过那个人,那个人没有给他留过任何位置,也不知道他的椅子是什么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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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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