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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头,看向门口的阿诺。泛红的眼睛看着他,但目光已经恢复了惯有的锐利。 “他为什么不回来?” “元帅应该知道,余兰星有别于其他星系。” 泽菲尔的眼神骤然变了。 他当然知道。 余兰星是虫族里最偏远的一颗行星,连正式的行政编号都没有,星图上只标注了一个代号。 那里荒凉、贫瘠,覆盖着大片未开发的原始地貌,更本不会有其他星系的虫踏入,里面居住的都是原始虫。 “他不是不想回,是不能回” “是。”阿诺摇头,语气深沉“月沉草的毒素在离开余兰星的特殊磁场后会加速扩散,中毒者如果强行离开余兰星,毒素会在短时间内侵蚀整个精神域,导致不可逆的深度昏迷,我们把这叫‘沉眠’。一旦进入沉眠,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泽菲尔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 阿溪在他怀里不舒服地动了动,他立刻松开手指,在孩子头顶轻轻蹭了一下。 “唯一的抑制方法,”阿诺继续说道,目光落在窗外的蓝花楹上,“是余兰星的星萤草。星萤草只在余兰星禁地深处,一旦它离开余兰星的磁场就会枯萎,没有任何保存方法,所以陆清屿不能离开余兰星,哪怕一星秒” 他重新看向泽菲尔,目光里带着某种复杂的情绪。 “三年前我和阿勒本是偷偷去禁地找乙辛石,突然发现出现在禁地的陆清屿,我们捡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染上了月沉草毒。” 阿诺的声音微微发颤。 “他清醒的时间一年比一年少。最早还能每天醒来半天,后来变成四星时、三星时、两小时。 上一次他醒过来,只清醒了不到一星时,他看着阿溪和小羽,看了好一会儿才认出他们是谁” (明天相见了)
第168章 星萤藻 “怎么才能拿到星萤藻?” 阿诺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收紧,眉眼覆上一层浓重的沉郁,缓缓开口:“星萤藻长在禁地最深处,由一只穹甲巨兽日夜看守。” “星萤藻三年结一次果,是穹甲巨兽最嗜爱的食物。” 提及那只凶名赫赫的星兽,阿诺眼底掠过一丝无力的忌惮,嗓音压沉几分:“穹甲巨兽是虫族战力顶尖的星兽之一,实力堪比SS级军雌,族群数量极为珍稀。整个虫族疆域,有记载的穹甲巨兽不超过三只,余兰星禁地,就盘踞着一只。” 他稍稍停顿,抬眼看向身前的泽菲尔 “我们也试过”阿诺垂下眼帘,眼底满是挫败。 “余兰星没有高阶雌虫,以我们的战力,在穹甲巨兽面前,渺小得如同蝼蚁,不堪一击。” “幸好我们余兰星虫对月沉草有着天生的抗体。”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透着深深的疲惫。 书房瞬间陷入死寂,沉闷得让人窒息。 良久,泽菲尔才缓缓出声,他身姿挺拔伫立,神色平静淡然,眉眼间无半分波澜。 泽菲尔垂眸,温柔的眸光尽数落在怀里熟睡的两只幼崽身上。 阿溪小小的脸蛋紧紧贴在他温热的胸口,纤长的睫毛湿漉漉的,还凝着未干的晶莹泪珠,即便沉入睡梦,唇角依旧微微下抿,似乎连梦境里,都藏着未散尽的委屈。 身侧的小羽则蜷成一团软乎乎的小团子,牢牢贴着他的肩头,粉嫩的小手攥紧了他的衣襟,呼吸轻柔安稳。偶尔梦里浅浅抽噎一声,小小的身子便跟着轻轻颤栗一下,惹人怜爱。 泽菲尔放轻所有动作,双臂稳稳托着两个孩子,脚步轻缓得近乎落地无声,小心翼翼走向书房隔壁的卧室。 他俯身,极轻柔地将两个孩子依次放在宽大柔软的床榻上。 小羽刚沾到被褥,便习惯性地蜷缩起来,团成了一枚软糯的小球。 而阿溪睡不安稳,眉心微蹙,小手下意识在身侧摸索了两下,触碰到弟弟温热的指尖,小手立刻紧紧攥住,方才舒展眉头,安心睡去。 泽菲尔静静立在床边,垂眸凝望着两个崽崽,目光温柔得近乎缱绻。 阿溪的眉眼、倔强的性子,乃至睡梦中依旧蹙着眉的执拗模样,都尽数复刻了陆清屿的模样。 小羽的五官肖似自己,精致凌厉,可眉眼间那份干净清隽,又隐隐藏着陆清屿的温润气。 这是他们的崽崽。 是他缺席了数年光阴,从未亲手照料、安抚的崽崽 泽菲尔抬手,指尖轻柔地拉过柔软的被絮,细细给两个孩子盖好,一丝不苟地掖紧边角,杜绝半分凉意。 他微微俯身,在阿溪与小羽光洁的额头印下一记轻柔的吻,温柔缱绻,藏着数不尽的亏欠与疼爱。 似是感知到了至亲的温柔安抚,睡梦中的两个小家伙,下意识朝着彼此的方向又依偎得更近了些。 泽菲尔缓缓直起身,敛去眼底所有柔软,转身轻步走出卧室,指尖轻轻合上门,未发出一丝声响。 走廊里,阿诺依旧静静伫立在原地。 见泽菲尔走出,他立刻下意识挺直脊背,神色恭敬。 泽菲尔缓步走到他面前,稳稳站定。 下一秒,这位执掌帝国兵权、傲骨铮铮、一生从未向任何人俯首的帝国元帅,缓缓低下了他高傲的头颅。 他脊背微弯,姿态郑重又虔诚,字字铿锵,重若千钧。 “谢谢。” “谢谢你们,护住了我的雄主……让我知道,他还活着。” “元帅,”阿诺伸手虚扶了一下泽菲尔的手臂,“不用谢我们,我们也只是举手之劳将他带出禁地” 泽菲尔直起身,眼底的温柔已经被重新收敛干净,取而代之的是他惯有的沉稳与果决。 他打开通讯器,指尖在屏幕上快速划过,给塔希尔发了一条加密通讯。 内容很简短:准备一艘军用星舰,目的地余兰星,明日出发,军部事务暂由你代理。 发完消息,他收起通讯器,转头看向阿诺:“你们从余兰星过来,肯定没有休息好,今晚先在这休息一晚。明早出发,坐军部的星舰去。” 阿诺本想推辞,但低头看了看自己满是灰尘的衣服,又想了想他在主星上没有落脚的地方,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那就叨扰元帅了。” 老管家领着阿诺去了客房。 泽菲尔独自回到卧室,轻轻推开门,里面两个小家伙依偎在一起,小羽蜷成一团,小手还攥着哥哥的衣角。 他站在床边,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脱掉军靴,轻手轻脚地坐在床边,就这么靠着床头,守着两个崽崽,一夜未眠。 第二天清晨,军部星舰准时停在元帅府邸顶层的停机坪上。 塔希尔站在星舰舷梯旁,看到泽菲尔一手牵着阿溪、一手牵着小羽走过来的时候,那表情像是被雷劈了。 “元帅,星舰准备就绪,航线已报备,医疗团队全员随舰待命。”塔希尔压下心里的震惊,职业素养让他迅速恢复了镇定。 “好,军部有你在我放心,如果有解决不了的去找艾德里安”泽菲尔言简意赅,弯下腰把小羽抱上舷梯。 小羽乖乖地搂住他的脖子,奶声奶气地问:“雌父,我们去找雄父吗?” “嗯,去找雄父。” 阿溪自己爬上舷梯,回头朝阿诺招手:“阿诺叔叔快一点!要出发了!” 阿诺跟在后面,踏上舷梯,星舰引擎启动,缓缓升空。 塔希尔仰头目送元帅的座舰穿过大气层,消失在云层之上。 航程过半,阿溪和小羽窝在休息舱里睡着了,阿诺坐在旁边守着他们。 泽菲尔站在舰桥前端,望着舷窗外逐渐接近的那颗灰蒙蒙的星球。 余兰星。 它悬浮在星海之中,像一颗被遗忘在角落里的灰色石子。没有蔚蓝的海,没有翠绿的植被,只有大片裸露的岩石和荒原,以及从高空就能看到的、覆盖了整个星球表面三分之一面积的灰白色雾气。 “元帅,即将进入余兰星大气层,请系好安全带。” 泽菲尔坐回座位,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舷窗。星舰穿过大气层,舷窗外的景色从星海变成了灰黄色的天空。 这就是他的雄主独自待了三年的地方。
第169章 余兰星 星舰降落在余兰星唯一的停靠平台上。那是一个用废弃矿石堆砌的简易平台,周围是一望无际的荒原,远处是低矮的石山和干涸的河床。 舷梯放下,泽菲尔站在舱门口,第一次踩上余兰星的土地。 风迎面扑来,干燥、粗粝,夹杂着沙尘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气味。 他环顾四周目之所及,连天空都是灰黄色的。 远处有几个原始虫正在搬运矿石,看到军部的星舰降落,纷纷停下脚步,露出警惕又好奇的目光。 阿诺跟在他身后走下舷梯,深吸一口气,像是终于回到了某个既熟悉又让他心情沉重的地方:“欢迎来到余兰星,元帅。条件简陋,见笑了。” 泽菲尔没有回答。他在想,他的雄主在这里待了三年。 带着身孕,染着毒,在这里待了三年。这里的风沙那么大,天气那么干燥,空气里连一丝湿润的味道都没有。 雄主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雌父!”阿溪从舷梯上跳下来,在余兰星的土地上跑得飞快,“这边这边!阿勒叔叔的基地在这边!” 他显然回到了自己熟悉的地方,整个人都活跃了起来,一路小跑着在前面带路。 小羽跟在哥哥身后,也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地跑。 阿诺领着泽菲尔往石屋群的方向走。绕过一片风化的石柱,眼前出现了一间稍大一些的石屋,门口堆着几箱矿石和一些简易的机械零件。 阿勒正背对着他们,蹲在门口检修一台老旧的采矿机甲,听到脚步声,头也不回地说:“阿诺,你带崽子们跑到主星去,还知道回来啊” 阿勒转过身目光落在阿诺身上,然后是阿溪、小羽,最后才看向泽菲尔。 阿勒慢慢站起身,目光从震惊变成审视,他的视线缓缓移向阿诺,嗓音压得很低:“阿冷,你不觉得你需要解释一下吗?” “呃,阿勒,这个”阿诺的笑容僵在脸上, 阿勒双手抱臂,却让阿溪和小羽齐刷刷缩到了阿诺身后,“偷了我的飞行器,让我一个虫在余兰星,守着陆清屿” 阿溪从阿诺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小声说:“阿勒叔叔,我们找到雌父了……” “我还没说你!”阿勒转向他,眉头压得低低的,“阿溪你才三岁,你知不知道万一路上出什么意外怎么办?万一星盗盯上你们怎么办?万一……” 阿勒张了张嘴,骂也不是,不骂也不是。最后他深吸一口气,把矛头重新对准阿诺:“那你呢?阿诺,你也跟着他们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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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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