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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厅里彻底静了。 沈父脸色沉得可怕:“沈栖白,你适可而止。” 适可而止。 又是这四个字。 仿佛一直以来,只要他不够沉默、不够听话、不够把委屈吞回去,就是在过分。 沈栖白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他看着桌对面这一家三口,第一次真正清楚地意识到,自己从来没被他们当成“家人”。 只是一个被认回来、却始终没办法融进去的麻烦而已。 “好。”他轻轻点了下头,“那我们今天就适可而止一点,先从最简单的说起——” 他抬眼,目光直直落在沈母脸上。 “昨晚我差点在直播上被人做局,你们现在把我叫回来,第一句问的是我有没有事,还是让我别再给陆言川难堪?” 没有人说话。 因为答案已经太明显了。
第14章 掀桌 长桌上的菜还冒着热气。 精致、昂贵,摆盘漂亮得像艺术品。 可谁都没有动筷的意思。 空气压得人喘不过气,连佣人都悄悄退了出去,只剩下这一家四口,隔着一张长桌彼此对峙。 最先开口的是沈母。 “你昨晚出了事,家里当然担心你。”她皱着眉,语气里却带着一种压不住的责备,“可你也要明白,现在外面多少双眼睛盯着沈家。你是沈家的儿子,一言一行都不只是你自己的事。你在直播里那样说话,像什么样子?” 沈栖白听完,忽然笑了一声。 “所以你们果然不是担心我,是担心我丢了沈家的脸。” “你非要这么理解,我也没办法。”沈母冷了脸,“可事实就是这样。你现在被多少人盯着,言川又被你牵连成什么样,你心里没数吗?” “我牵连他?”沈栖白看向陆言川,“他亲自给我送那杯水的时候,你们怎么不说他牵连我?” 陆言川眼睫一颤,立刻抬起头:“哥哥,你什么意思?你怀疑我?” “不是怀疑。”沈栖白盯着他,“是从昨晚开始,我就在想,你装到什么时候才会累。” “够了!”沈父终于重重放下筷子,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没有证据的话不要乱说!言川从小在我们身边长大,是什么样的人,我们比你清楚!” 这句话一落,餐厅里忽然静得厉害。 连陆言川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从小在我们身边长大。 这七个字像刀一样,轻飘飘就把立场割得一清二楚。 沈栖白垂眼,看着桌面上倒映出的灯影,忽然觉得心口那块地方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疼。 也许是因为他早就知道会这样。 也许是因为死过一次以后,这些偏心和轻慢,都已经没那么值得难过了。 “是啊。”他抬起眼,声音很轻,“所以我算什么?” 沈母皱眉:“你又在闹什么情绪?” “我没闹情绪。”沈栖白看着他们,一字一顿地说,“我只是想问,你们既然觉得我处处不如他、句句都在冤枉他,当初为什么还要把我认回来?” 这问题太直了。 直得所有人一时都接不上。 沈父脸色发沉:“认你回来,是因为你本来就是沈家的人。” “然后呢?”沈栖白问,“把我认回来,再让我知道,无论我是不是沈家的亲生儿子,在你们眼里都比不上他,是吗?” “你怎么能这么想!”沈母终于有点恼了,“这些年家里亏待过你什么?吃的穿的用的,哪一样少过你?你回来的时候,言川处处让着你,我们也一直想让你慢慢融进来,可你呢?你永远一副谁都欠你的样子,永远和家里对着来!” 每说一句,她语气里的不满就重一分。 像是这些年所有对这个亲生儿子的失望,终于在今晚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沈栖白静静听完,忽然觉得无比荒谬。 他们总是这样。 给一点物质,给一个名分,就觉得自己已经尽够了责任。至于他在这个家里受过多少冷眼、多少比较、多少明里暗里的打压,没人关心。只要他不够感恩,不够圆滑,不够像陆言川那样会讨人喜欢,就是他的错。 “你说得对。”沈栖白忽然点头。 沈母一愣。 “我就是融不进来。”沈栖白轻轻笑了下,眼底却一点笑意都没有,“因为你们从来没打算真的让我融进来。你们要的不是儿子,是一个认回来以后能安静站在边上,不吵不闹、不争不抢,还要顺便衬得陆言川更懂事的摆设。” “栖白!”沈母声音都变了,“你这话太过分了!” “过分吗?”沈栖白看着她,“那昨晚我差点被人做局的时候,你们为什么一个人都没问过我,到底是谁碰了我的药、动了我的水?” 没有人回答。 因为从他进门到现在,真的没有一个人问过。 他们只在乎外面的舆论,只在乎陆言川会不会被牵连,只在乎沈家的体面。 至于他差点经历什么,根本不重要。 陆言川眼见气氛已经彻底往失控方向走,终于红着眼开口:“哥哥,昨晚的事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如果你因为网上那些声音误会我,我可以解释。你不要因为我和爸妈吵成这样,好不好?” 这副模样放在平时,的确很容易让人心软。 可现在,沈栖白只觉得恶心。 他盯着陆言川看了几秒,忽然站起身。 椅子腿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响声。 沈母被他吓了一跳,下意识道:“你又想干什么?” “不是你们让我回来聊吗?”沈栖白垂眸,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那就聊清楚一点。” 下一秒,他伸手拿起面前那杯根本没碰过的酒,直接“啪”地放在桌上。 玻璃和桌面撞出一声脆响,震得所有人都心头一跳。 “从今天开始,我和陆言川之间,不存在什么误会。”沈栖白看着他,声音冷得像冰,“我不喜欢他,也不会再陪他演什么兄友弟恭。你们要护着他,是你们的事,但别再逼我接受。” “还有——”他抬眼,看向沈父沈母,“以后沈家的大局、面子、体面,都别再来绑我。我不欠你们的。” 这几句话说完,餐厅里彻底死寂。 沈父脸色铁青:“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知道。”沈栖白平静得吓人,“我在说,我不陪你们玩了。” “你放肆!”沈父猛地站起身,“这就是你和长辈说话的态度?!” “长辈?”沈栖白笑了笑,“把我叫回来,不问我死活,只问我为什么不能让着另一个人的长辈?” 他这话像一记耳光,打得餐厅里所有人都难堪。 陆言川嘴唇都白了:“哥哥,你别这样,爸妈真的——” “你闭嘴。”沈栖白头也没回,“从昨晚开始,我最不想听见的就是你的声音。” 这一下,陆言川是真的僵住了。 他一直以为,不管沈栖白再怎么冷,也总归还在乎这个家,还想得到父母一点点认可。可现在他忽然发现,好像不是了。 眼前这个人眼里已经没有一点期待了。 没有期待,就意味着再也不会被同样的方法拿捏。 沈母像是终于意识到事情不对,语气也乱了:“栖白,你冷静一点,今天大家情绪都不好,有什么事我们明天再谈——” “没必要明天。”沈栖白看向她,声音很轻,“今天说到这儿正好。” 他伸手拿起椅背上的外套,转身就往外走。 身后传来沈父压着怒意的声音:“你今天敢走出这个门,以后别指望家里再替你收拾烂摊子!” 脚步微微一顿。 沈栖白站在餐厅门口,背对着他们,侧脸在灯光下被照得冷白分明。 几秒后,他淡淡开口:“放心。” “以后我的烂摊子,轮不到你们收。”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餐厅里长久无声。 直到门口传来车子发动的声音,沈母才像忽然回过神似的,脸色发白地坐回椅子上。 陆言川低着头,手指死死攥紧,眼底第一次真正生出一种说不清的慌乱。 因为他知道,从这一刻开始,有什么东西彻底脱离掌控了。 而别墅外,夜风很冷。 沈栖白站在台阶下,抬头看了一眼这栋灯火通明的房子,忽然觉得胸口前所未有地轻。 手机就在这时震了一下。 是闻执发来的消息。 出来了? 很简短,像只是随口一问。 沈栖白垂眸看着那三个字,忽然笑了笑,回了一个字。 嗯。 对面很快又发来一条。 地址发我。 夜色沉沉,风吹过院门外高大的树,发出低低的响声。 沈栖白把手机收进口袋,转身上车。 这一次,他没有回头。
第15章 松口 车刚驶出别墅区,手机又震了一下。 还是闻执。 定位。 只有两个字,简洁得像命令。 沈栖白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指尖一动,把实时位置发了过去。发完以后,他把手机倒扣在腿上,靠进椅背,闭上眼,耳边只剩下引擎低低的嗡鸣声。 刚才那顿饭像一场被硬生生撕开皮相的手术,刀落得很准,也很狠。奇怪的是,真把那些话说出口以后,疼倒没有想象中那么疼了,反而只剩下一种迟来的疲惫。 林屿坐在副驾,大气都不敢出,过了半天才小声问:“白哥……我们现在回公寓吗?” “不回。”沈栖白没睁眼,“门口肯定有记者。” 话音刚落,司机忽然低声提醒:“后面有车跟着。” 林屿立刻回头,果然看见一辆黑色商务车不远不近缀在后面,车灯压得很低,却始终没有拉开距离。 “不会是媒体吧?” “差不多。”沈栖白睁开眼,朝后视镜扫了一眼,神色平静得很,“甩不掉就别甩,绕一圈上高架。” 司机“哎”了一声,立刻打方向盘。 几乎是同一时间,另一辆车从侧后方驶来,不疾不徐地并进车流,车身黑得发亮,在路灯下压出一道很稳的影子。 林屿先是一愣,随即认出来:“白哥,那是不是闻老师的车?” 沈栖白偏头看过去。 驾驶座那边的车窗只降了一道缝,露出一点冷白利落的侧脸轮廓。闻执没看这边,只是极轻地打了下转向灯,随后整辆车往后一压,恰到好处地截进了两车之间。 原本跟着他们的那辆商务车被堵了个正着,只能不甘不愿地往旁边变道。 这个动作做得太自然,也太熟练,像根本不是临时起意。 林屿都看呆了:“……他这是在帮我们拦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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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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