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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栖白没说话，只是看着前方那辆黑车稳稳压在他们前面，把后面的视线和窥探挡了个干干净净。 那种感觉很奇怪。 像有人提前一步替你把风口堵住了。 十几分钟后，三辆车先后开进一家地下车库。黑色商务车没再跟进来，显然是被彻底甩开了。闻执那辆车先停，车门打开，男人从驾驶座下来，身上还是白天那件深色衬衫，夜风一吹，轮廓越发冷硬。 林屿很有眼色，立刻找了个借口带着司机先去另一边等。 停车场一下安静下来。 沈栖白推门下车，手刚搭上车门边缘，就听见闻执开口：“跟家里谈崩了？”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沈栖白站直身，语气不算好，却也没有刻意竖刺。 闻执看了他一眼：“脸上写着。” 停车场灯光冷白，照得人无处可藏。沈栖白抬手揉了揉眉骨，低声笑了一下：“那看来我演技确实不怎么样。” “演技不差。”闻执淡淡道，“是你今晚根本没打算演。” 这句话像一下说中了最深处那点心思。 沈栖白抬眼看他，过了几秒，才慢慢问：“你专门过来，就是为了看我有没有被赶出家门？” “不是。”闻执说，“是怕你还没来得及翻脸，就先被他们和公司一起按回去。” 他说得太平静，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沈栖白心口微微一动，偏过头，没让对方看见自己眼底那一瞬的松动。 “那你现在可以放心了。”他轻声道，“我没那么容易被按回去。” “嗯。”闻执走近一点，停在他面前半步的位置，“所以现在能说实话了？” “什么实话？” “你今晚在台上就知道水和药有问题。”闻执盯着他，“你不是临时发现的。” 停车场里安静得只剩风声。 沈栖白垂眸看着自己指尖，半晌，忽然笑了下：“闻老师，你是不是一直都这么喜欢拆别人底牌？” “看人。”闻执把白天那两个字原封不动扔了回来。 沈栖白被堵得一噎，居然有点想笑。 他沉默片刻，最终还是慢慢开口：“不是提前知道，是提前怀疑。只是昨晚一醒过来，很多东西都比以前清楚了。” “以前？” “以前我总觉得，很多恶意可能只是巧合。”沈栖白抬头，看着闻执，眸底很冷，“后来才发现，不是巧合，是有人一直在等我往坑里踩。” 闻执没说话，等着他继续。 “化妆间那杯水，备用抑制剂，临时改过的提问卡，后台那个碰过药箱的人，还有陆言川看他的眼神。”沈栖白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这些东西单独拿出来，每一个都能装成无意。可凑在一起，就只剩一种可能——他们不是想让我难堪，是想让我在镜头前彻底失控。” 闻执眼底的冷意一点点沉下去。 “所以你昨天还敢上台。” “我不上去，他们也会换别的法子。”沈栖白靠在车边，语气很淡，“至少昨晚那一下，我看清了不少东西。” “包括你家里人？” 这回，沈栖白安静了很久。 久到停车场的感应灯都暗了一格，又重新亮起来。 “包括他们。”他终于说。 没有愤怒，也没有控诉。 平静得像是在讲别人的事。 闻执看着他，忽然抬手，把一串钥匙扔了过来。 沈栖白下意识接住，低头一看，是另一处公寓的门卡和钥匙。 “先住这儿。”闻执说，“地址裴绍知道。你现在回原来的地方不安全。” “借住费怎么算？”沈栖白问。 闻执眼底终于掠过一点极淡的笑意：“你先活到跟我算的时候再说。” 这句话落下的那一刻，沈栖白忽然觉得，心里绷了一整晚的那根弦，终于真正松了一点。 不是因为对方有多温柔。 而是因为闻执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一句“你别怕”。 他只是站在这儿，让他知道现在确实有人能接住他。 半晌，沈栖白把那串钥匙收进掌心，低声道：“谢了。” 闻执看着他：“这就算松口了？” “算一点。”沈栖白抬眼，唇角轻轻扬了下，“再多没有了。” 闻执“嗯”了一声，倒也没逼。 只是转身前，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淡淡补了一句：“明天开始，别一个人出门。还有，手机里不干净的东西早点备份，别等被人抢先一步。” 说完，他便往车那边走。 脚步声在停车场里回荡，冷而稳。 沈栖白站在原地，望着那道背影，忽然开口：“闻执。” 男人脚步微顿，侧过身。 “如果我后面要查的东西，比你现在想的还脏呢？”沈栖白问。 闻执隔着昏冷的灯光看了他几秒，嗓音平稳得近乎冷淡。 “那就查到底。”
第16章 第一条线索 第二天中午，林屿带着电脑和一大袋资料赶到新公寓时，整个人还像踩在云上。 公寓是顶层复式，私密性极高，落地窗外就是整片城市天际线。按电梯进来的一路，连个闲杂人都没看见。 林屿把东西放下，站在玄关处小心翼翼感叹了一句：“……闻老师这人脉，也太吓人了。” 沈栖白正坐在客厅地毯上翻资料，闻言头都没抬：“你今天要是再感叹第三次，我就让你回去自己对着门口那堆记者感叹。” 林屿立刻闭嘴。 安静了两秒，又忍不住压低声音：“可这地方真的好安全。” 沈栖白终于抬眸看了他一眼：“那就别浪费，东西呢？” “都在这儿。”林屿连忙把电脑打开，“后台监控备份、品牌那边流出来的初步工作人员名单，还有昨天你让我按时间线整理的热搜截图和聊天记录。对了，闻老师律师那边也回消息了，说监控原文件已经做了保全，现在谁删改都来不及。” 来不及了。 这四个字听着就让人舒服。 沈栖白把电脑拉到面前，一份份点开。 最先看的是后台监控。 化妆间门口、储物区拐角、药箱附近，每一个镜头都被单独截出来，按时间顺序排得清清楚楚。昨天那个穿灰工装的年轻男人在画面里出现了三次，一次去过储物区，一次停在临时药箱前，最后一次是直播开场前绕到后台右侧，低头和某个人发了条消息。 画面不够近，看不清手机内容，却足够说明他不是单纯路过。 “这个人叫什么？”沈栖白问。 林屿立刻翻出名单：“许成，二十三岁，外包场务，昨天是临时补上来的。” “临时补上来的？”沈栖白眼神一顿。 “嗯，我也觉得奇怪。”林屿点头，“原本不是他，是另一个老场务临时请假了，品牌那边就从外包公司调了个新人过来。” 太巧了。 巧得几乎就是明着告诉人，这里面有安排。 沈栖白继续往下翻，忽然在另一段监控里停住。 那是他化妆间外走廊的镜头。时间点在直播开始前二十分钟，陆言川从另一侧走来，进了化妆间，手里端着水。出来以后，他在门口停了不到两秒，像是在等什么。紧接着，许成从拐角那边出现，和他视线短短一碰，又很快错开。 只是一瞬间。 可就这一瞬，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林屿也看见了，呼吸都紧了：“他俩真的认识？” “不一定认识。”沈栖白淡淡道，“但至少不是完全无关联。” 他说完，把这一段单独截了出来，发给闻执的律师，顺手又抄送了一份给自己。 下一秒，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沈栖白看了一眼，接通。 对面沉默两秒，传来个年轻男人压得很低的声音：“……沈先生？” “哪位。” “我、我是昨天后台那个……”对方声音有点发抖，“不是许成，我是和他一起做事的另一个场务。我、我知道一点东西，但我不敢直接去品牌那边说。” 沈栖白眼神一点点冷下去：“你怎么拿到我号码的？” “林助理昨晚在后台登记过联系人，我偷偷记下来的。”对方明显很慌，“我真的不是故意想骚扰你，我只是昨晚看见许成删聊天记录，后来又听说你们报警了……我怕再不说，后面就没机会了。” 客厅里一时很静。 林屿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你看见什么？”沈栖白问。 “昨天下午，许成去过一次停车场。”对方飞快道，“回来以后他手机里就多了个转账提醒，他自己还跟我说，做完这一单就能歇很久。后来直播开始前，我看见他从药箱那边出来，手里还攥着一支东西，像、像针剂那种包装……” 针剂包装。 沈栖白指尖慢慢收紧。 “还有呢。” “还有……他昨天晚上被按住之前，嘴里一直在骂，说‘明明只让我弄乱状态，没说要惊动这么大的人’。我听得不太清，就这些了。” 这已经够了。 至少说明，对方原本的计划确实是让他“状态出问题”，而不是单纯偶发事故。 “你现在在哪儿？”沈栖白问。 “我不敢回住的地方，怕他们找我。”对方声音都快抖了，“沈先生，我只是个打工的，我不想惹事……” “定位发我。”沈栖白打断他，“别乱跑，也别联系任何人。” 挂断电话后，林屿立刻紧张起来：“白哥，这会不会是陷阱？” “有可能。”沈栖白把手机丢到沙发上，眼神却很稳，“但他刚才那几句话，不像编的。” 更何况，“明明只让我弄乱状态”这句，和他昨晚的猜测完全对上了。 他们不是临时起意，不是想让他单纯头晕一下。 而是早就安排好，要让他在直播最热的时候失控。 手机在这时又亮了一下。 是闻执发来的消息。 下午两点，楼下见。律师和我一起。 像是已经算准了他这里会有新进展。 沈栖白低头看着那行字，忽然觉得，自己昨晚答应合作那一步，可能比想象中更值。 他抬起手，把刚才那段通话录音保存，重新命名为—— 第一条线索。
第17章 再度伸手 下午两点整，黑色商务车准时停在楼下。 林屿站在窗边往下看了一眼，回头时神情还有点恍惚：“白哥，闻老师真亲自来了。” “又不是第一次。”沈栖白合上电脑，语气淡淡的。 可真往楼下走时，他脚步还是比平常慢了一点。 公寓大堂安静得过分，自动门一开，冷风就裹了进来。闻执站在车边，身后还跟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三十出头，气质冷静干练，正是昨晚名片上的私人律师，姓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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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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