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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雨大作,城门大开城中大乱,只有琵琶声越发凄厉,送一个人脱出牢笼。 太守府中早已潜入不少人等候命令,朱做碾一死,消息就传遍全程,城外整装待发的军马也立刻入城。 等雨过天晴,天色大亮,一切都成定局,朱做碾的尸首被拉到广场上示众,但却没有一个人知晓琉璃夫人的去向。 只有琵琶之声仍绕梁不绝。 *** 在众人都已经被眼前场景吸引目光时,一道突兀响起的声音,打破了这场荒诞的表演: “难不成是我来错地方,这里不是国诞盛宴,而是道场斗法?” 独孤无瑕抬眼朝声音响起的方向看去,顿时浑身一僵,手下猛然一停,乐曲顿时一阵刺耳,而又嘭的一声,一根丝弦顿时断裂,直接崩裂了独孤无瑕的手中,流出滴滴鲜血。 独孤无瑕却没心情关心受伤的手指,只是看着来人,眼中透出来不及掩饰的震惊。 宫道尽头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天寒地冻的时节,他却只穿着一身黑袍黄衣,年纪轻轻,却一头白发—— 远远看着,独孤无瑕还以为是他落了满头的白雪,及至他大步流星走到眼前,才确确实实看清楚那就是苍苍白发,并看清他如古井一般毫无波澜的双目。 说是从容沉稳也好,冷漠疏远也罢,无数的相关言论涌入独孤无瑕脑海中,可他亲眼所见后,心中感受,只剩下枯木沉舟一样的死寂。 怎么可能?! 这真是自己记忆中那个永远活力十足的少年人么? 独孤无瑕对自己亲眼目睹的一切感到难以置信,就连皇帝也不过是双鬓斑白,其他老家伙们身材走样的多,满头白发的却少。 更遑论而今正是新朝初开,在场之人哪个不是对将来充满期待。 眼前之人年纪轻轻,何至于此呢。 独孤无瑕产生怀疑,但周围渐渐响起的各种声音却给予肯定的回应,尤其独孤无恣一声最为激动的叫喊: “太子皇兄回来了!” 其他人也连连吃惊: “太子殿下,怎么来了?” “真是惊喜,还以为真要两三天也赶不回来,没想到这会儿就来了。” ——真正是独孤无恙赶回来了。 重逢如此猝不及防,反倒叫人不知道露出什么表情,该怎么问候才好。 独孤无瑕见他这般大变样,自然有许多问题想要问,但又无从分辨究竟哪个问题该第一个问出来才好,一番纠结,最后竟成一片凝望的缄默。 独孤无恙也同样沉默,但他的沉默原因就简单太多,只是和看待玄灵子的态度一样,懒得理睬他们两个表演上头的人。 除却开口说了一句话,叫停这场斗法外,就再没有多说一句话,直接走了过来。 随后,只是在经过高台的时候,多看了独孤无瑕一眼,然后便收回目光,沿着高台下的宫道继续前行,直直走到皇帝面前,才跪地行礼。 “儿臣来迟,万请父皇恕罪。” 皇帝挥手让他起身,问了一番此行经过,皇后也趁机问询他途中是否有多受累。 独孤无恙一一作答,将自己此行外派的任务叙述完毕之后,才压着怒火,述说额外的事故: “柳岭闹了雪灾,已经死伤数万人。” 这突如其来起来的灾情禀报,不仅仅是皇后皇后震惊万分,更是叫其他人全都沉静下来,齐刷刷的看着太子。 皇帝缓缓道: “当地传来的消息,只是较之往年雪多几场,并称颂大雪兆丰年,来年必有好收成。” 太子冷笑一声,说道: “是当地区府隐情不报,所有上奏折子,上述人员全都被打压回去,桥断亦是人祸,儿臣九死一生,才侥幸捡回一条命,不敢有任何耽搁,日夜兼程,才以最快速度赶回王都,请父皇定夺。” 说完之后,忽然一捋袖口,却见他胳膊上数道疤痕,有些是分辨不出来历的划痕,有些却是一眼能看出来的利器所伤。 证据在前,便不消多提什么了。 皇帝登时起身,目光从官员处来回看过好几遍,将所有人听闻这个消息的神色尽收眼底,随后点了几个人的名字,就先一步起身离去。 太子起身随行,被点名的官员匆匆起身,只仓促和其他官员交换几个眼神,或说一两句话,便连忙离开席位。 事已至此,宴会也再无任何再进行下去的必要。 皇后忍下对灾祸的担忧,仍留在原地,一一吩咐官员嫔妃,皇子公主们各自离开,叫宫人们收拾宴会残局,及至思索一遍再无任何纰漏之后,便也快步离去。 宾客既散,宴会也收,到处都是脚步匆匆的人影,再没有人关心高台上的两个人。 玄灵子也打算离开。 只是又被七皇子叫停了步伐。 “玄灵子。” 独孤无瑕仍然坐在凳子上,似乎没起身的打算,只是抬头看向玄灵子,开口问道: “我是谁?” 玄灵子愣了一下,随后想起来最开始的时候,眼前这位七殿下就已经说过,他有一个问题想问自己。 他是谁——不就是七皇子独孤无瑕么。 这个答案不需要经过任何思考,玄灵子瞬间就能给出回答。 但在他开口之前,某种不好的预感使他迟疑——答案真会是这么简单吗。 如果是平常走在路上,路边的少年人问我是谁,那答案或许就是这么简单。 但现在这种时候,被特意问出来,是一个陷阱的可能性很大,只是他和这位七皇子应该毫无交集,七皇子能给他设下什么陷阱呢。 玄灵子想了片刻,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自是还魂之人。” 独孤无瑕又问: “还的是谁的魂?” 说话时,独孤无瑕感到一阵若有似无的心肉绞痛,使他下意识蹙眉。 玄灵子却对这个问题没什么很好的回答,好在有个宫人敲了敲高台,开口打断了他们的交谈,对玄灵子道: “圣上吩咐让真人今夜在宫中守静堂歇息即可,真人,请随奴婢来。” 玄灵子舒了一口气,就要无视七皇子的问题,抬脚走过去,却被独孤无瑕出声呵止: “站住!” 或许是因为开口太过急促,叫独孤无瑕忍不住闷声咳了一声,随后自喉咙中蔓延出一阵血腥气息,他忍着想吐的冲动,目光直直的看向玄灵子,说道: “回答我的问题。” 他那一声喊得有些声大,且如此严肃表情,不仅仅是玄灵子与眼前的宫人被镇住,连带周围还留存的人都诧异望了过来,不知他突然间为何情绪失控。 玄灵子在愣过之后,眯了眯眼,倒是细心打量起来眼前仿佛十分痛苦的七皇子,思索他为什么非要纠结一个回答。 联想他听说有关这位七皇子的过往——常年痴呆,清醒后第一件事就是发疯,如今看似正常,但……好像也不是很正常。 所以其实七皇子压根就没好全乎,只是恢复了一部分神志,让他能够和人交谈,能够学习修行,却不知道自己到底算是什么样的存在—— 简单来说,现在七皇子只有一点的聪明,而没有完全的智慧。 作者有话说: ------
第24章 聊胜于无也 玄灵子认为, 自己猜到了正确答案。 七皇子看似清醒过来,实则三魂七魄仍有残缺,让他空有脑子却无神志。 思索至此, 玄灵子又释然一笑, 放下了七皇子砸场子叫他难看出丑的气恼。 和一个没神志的人计较什么呢。 以及,他又想到了一个巧妙的主意。 以这位七皇子目前的状况, 说不定可以对他加以利用—— 就如同七皇子非要找自己追根究底询问“他是谁”一样, 或许就是七皇子脑子还很混沌, 理解不了人情世故, 无法明晰自己的身份,又因为自己是神道修行的方士, 所以本能觉得可以找自己得到一个解答。 说不定自己说出什么答案,七皇子就会认定这个答案是正确的。 既是如此,那就需要好好谋划一番,彻底让七皇子对自己顺从信服。 首先第一步,不能现在就给出回答, 如果现在就给出个确切的答案,说不定就没再接触的机会。 当然,现在可以先向七皇子表露出足够的善意, 并给予他需要继续找自己的暗示。 当下, 玄灵子做出一个高深莫测的微笑, 缓缓说道: “殿下失魂已久, 如今感觉神魂不稳, 怀疑自我,实属正常,贫道自有解法,但今夜已深, 殿下又劳心过多,身心俱疲,不宜再多思虑,若殿下仍有疑惑,改日再来论道,也无不可。” 这样的话,可谓是十分贴切了,一旁的宫人听得连连点头,不无担忧的说: “殿下想要什么时候再见真人,与圣上再请不迟,何必非执着此刻,殿下还是保重身体为要,您好像流血了。” 独孤无瑕张了张嘴,嘴角有更多的鲜血流淌出来。 顿时叫那名宫人更慌乱起来,一下子爬到高台上,问他感觉怎样,要强行扶他回去。 这让独孤无暇感到烦躁,但他想继续刚才的话题也不能够,因为他一开口就忍不住咳嗽,血流的更加欢畅,宫人的声音也更加急促大声,吸引更多人围了过来。 独孤无瑕想要证明自己没有什么事情,可他忍不住的心痛如绞,又有些失血过多的头晕目眩。 就是再怎样想要努力清醒自身,但只摇晃着走了两步,就整个人朝着地面栽倒过去。 只听见一阵疾呼惨叫,看到好像有许多人影朝着自己跑了过来,随后一切尽归于黑暗。 直到那熟悉的梦中声音响起,才叫独孤无瑕幽幽转醒。 抬眼望向镜面,恰是今夜宴席上发生的一切。 只是和玄灵子一块站在高台上的人,不是弹奏琵琶他的他,而是一脸难看着敲鼓的独孤无恣。 讲解画面的声音若无其事的响起: 【历史上有名的宴会很多,但很难有哪一场宴会,比昭初十三年的这场国诞夜宴更能埋雷。】 【虽然总开玩笑说杜瑜之死埋下了昭朝早亡的隐患,但其实真正意义上让昭初各方关系恶化的,应该就是这个宴会。】 【这是玄灵子第一次正式在昭朝历史上留下名字的宴会,这场宴会前,他只是个招摇撞骗的方士,真人不过是一个自称,这一场宴会之后,他就是被皇帝赦定的“玄妙真人”,久居宫中,常伴皇帝左右,此后步步青云,直到成为让皇帝言听计从,人人畏惧的国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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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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