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而感到熟悉的原因,竟然会是因为一份策论。 须知过去独孤无瑕和独孤无恙也见了好几次,虽然行色匆匆,来不及说太多话,但竟然没一点让独孤无恙对他另眼相看——或者有,但显然不是对故人的熟悉,而是某种隐约的轻视。 相比起来,倒是对十一皇子态度更和蔼许多。 见他这种态度,独孤无瑕已经放弃短时间内来找他相认的念头,结果他就这么凭借一份策论找过来了。 ——这时候,倒也没必要反驳什么策论是独孤无恣的功课,和他无关之类的。 独孤无瑕想了想,才试探着说: “太子皇兄,是感觉那份策论有什么熟悉的地方吗?” 独孤无恙道: “那要先知道你是从哪里学来的这种书写风格。” 独孤无瑕露出笑意,若无其事道: “也许是我自成一脉呢。” 独孤无恙皱眉,为他这样轻慢的态度所不喜: “孤不喜欢有人对我撒谎隐瞒。” 有这么严重么…… 独孤无瑕不明白他怎么突然就变脸。 紧急回忆一番二人间的交谈—— 独孤无恙也不是问策论内容是不是本人自己想,自己写的吧。 至于书写风格这种东西,难道也有撒谎隐瞒可言,也会让人恼怒不已么。 但见独孤无恙果真特别在意此事,甚至自称起来“孤”了。 独孤无瑕也只好放弃继续逗他的想法,但也不能实话实说,除非他想现在吐血给独孤无瑕看。 又但是……他又忍不住跃跃欲试。 “这确实是我自己的习惯——” 话开口才说一半,独孤无瑕就感到喉咙有些发痒,门外有宫人缓步走来。 独孤无瑕看着那名宫人,不用猜就知道是来支开独孤无恙的。 ……怎么,是那无形之力,察觉到他已经发现了不能自爆身份这项禁制,所以演都不演,就这么大刺咧咧的捏造出来宫人赶人么。 说起来这个,独孤无瑕又想起来有关拂云会琵琶,并教授给他这件事,独孤无瑕思来想去,总觉得这说不一定也是那无形之力的手笔。 即是说,无论他做什么事,那无形之力只会将他的行为合理化——自爆身份相关除外。 但这一点还需要多加验证。 眼下,在独孤无瑕的注视下,那宫人已经走至眼前,俯身行礼,果然是传皇帝命令,宣太子前去商议事宜。 帝王之命,自然是不得不从的。 但独孤无恙也没立刻就起身离开,而是在起身后,仍然看着独孤无瑕,继续问他: “这个问题,有这么难回答么,你到底在犹豫什么?” 想了想,又放缓了语气,尽量温和声音道: “万事初学,临摹前人佳作,本是成长道上的必经之途,我又没说要怪你,或说你这样不对。” “皇兄打算怪罪我什么?” 独孤无瑕扯了扯嘴角,到底没忍住喉咙发痒发痛,咳了一声。 感觉喉咙间痒意仍然留存,并且似乎有加剧的意味,却还想继续试探: “既然是我写出来的,那自然就是我本人——咳,咳咳!” 接连不断的咳嗽声响起,叫独孤无瑕实在说不下去。 一旁宫人连忙过来扶背拍肩,又递过去手帕让他掩住口舌。 咳嗽声止,手帕上已经又浸透鲜血。
第28章 似他者偏爱 “殿下……” 宫人看到手帕上的鲜血, 不可谓不焦急。 独孤无恣看到后,也同样叫喊出来: “怎么又吐血!哎呀,上个御医也忒不靠谱了, 这才多久, 就复发了。” 独孤无恙见状,自然回想起来有关独孤无瑕似乎吐血晕倒过去的经历, 难免生出恻隐之心, 只是隐隐约约…… 他看着独孤无瑕若有所思看着手帕的模样, 总觉得有什么不知道的事情在悄然发生, 总觉得……独孤无瑕有什么事情瞒着他。 可平白无故,没有指向性的, 又要独孤无瑕对自己坦白什么呢。 人之秘密大大小小多如恒沙,若无确切的询问方向,逼问秘密只会打草惊蛇。 宫人再三催促,独孤无恙也不能继续呆在这里,临走前, 看着他吐出来的鲜血,倒是也特意叮嘱一番需好好看护,又说果真再不见效, 那换其他御医换个法子来看, 也是可行之法。 独孤无瑕也终于回过神来, 却是又长叹一声, 抬眼看向他, 接着刚才的话,缓缓说道: “皇兄,有关你的问题……不可否认,这种书写风格, 与某位前辈有关,但正如殿下所言,这是人人必经之途,没什么好说道的,也没想到殿下会认出来并如此看重……实在想不到,皇兄竟然真的能看出文风这种东西么。” 得到想要的回答,却没有想象中的满意。 独孤无恙还是觉得他没有得到真正想要的回答,但独孤无瑕都承认他有学习杜瑜的风格了,还要他说什么? 总不能说他就是小叔父本人吧。 独孤无恙忍不住苦笑一声,觉得自己或许真该放下一切好好歇息,才不会有这么离谱的胡思乱想。 至于独孤无瑕的问题—— 这是理所当然的,尤其是有关那个人。 独孤无恙不认为这是什么不能见人的东西,所以也坦然承认: “小叔父的文风,世上不会有比我更熟悉的人,你写的策论上,有他的影子。” 他如此直白,反倒是让独孤无瑕一时怔然,良久,才喃喃道: “那我……是不是改变一下比较好。” 独孤无恙心中未尝没有珍贵之物被有意模仿的介怀,但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如他自己方才所言,小七之行为,虽是有意,却是无心,何错之有呢。 “没这个必要。” 独孤无恙闭了闭眼,轻声道: “孤不怪你,你不必太过在意,如常即可。” 说完,便在那宫人忍不住再一次催促前,终于转身离去。 目送独孤无恙的身影渐渐消失不见,独孤无瑕一脸沉思,却是在思考另外一个问题。 他自己无法自爆身份,但若是旁人猜出来什么关联,似乎是可行之事。 至少在独孤无恙刚才全场述说中,自己的症状并没加深。 但也说不准——毕竟独孤无恙也只是感觉相似,而不是直白的说他独孤无瑕就是杜瑜。 想到这里,独孤无瑕又一拍额头,觉得自己真是魔怔了,哪个正常人会平白无故的,认为一个人是另外一个死去多年的人呢,无论各方面都对不上啊。 就算是感觉到相似之处,也只会认为是故意模仿而已。 独孤无瑕手掌自额头一路抚下,再次睁开眼睛时,就对上独孤无恣欲言难止的怪异目光,似乎是还带着写不满。 ……又在不满什么? 独孤无瑕道: “想说什么就说,我可不是你肚子里的虫子,不知道你又在胡思乱想什么。” “我才没有胡思乱想。” 独孤无恣下意识反驳,随后又抿了抿嘴唇,兀自纠结了一会儿,才开口说: “七哥你做自己不行吗,干嘛和老十一学呢。” ……啊? 独孤无瑕这次是真的疑惑,搞不懂他是又怎么把自己和十一皇子联系起来: “我和他学什么了?” 独孤无恣道:“就是学那个人啊!” 独孤无瑕:…… 可见世上是不会有人能完全掌握另外一个人的想法的,就像是独孤无瑕,自认为对独孤无恣也算了解,但此时此刻,也是完全没想到他会联想这么遥远。 但想想看,好像也不算是风马牛不相及。 独孤无恣抛着一枚干果,皱着眉毛,很是不认同的说: “十一他就是那一次溺水之后,不知道听谁说的,这种经历是那位前辈一样什么的,所以什么都学他,还真叫太子皇兄,甚至父皇因此偏爱他。” ……是么? 诸如此类的传闻,独孤无瑕已经听见太多次,并不意外,只不过这是第一次被独孤无恣如此直白的说出来。 只是认真回想起来与十一皇子相处的日常,并没有觉得他之言行和自己有什么相似之处。 于是他抬眼看向谢清英。 谢清英了然他的意思,微微一笑,说: “这种事嘛,如殿下一样,也许只是出于某种原因才不知觉效仿,实乃人之常情。” 那就是有了。 独孤无瑕点了点桌面,想了想,觉得这样做好像也没什么用吧。 若说皇帝太子对十一皇子有所偏爱,那确实是有,但那偏爱也只是相比较其他皇子,多了几句问候,相比起来,甚至还没二皇子家的幼子得到的宠爱更甚。 总之十一皇子也并非处境艰难,何必故意扮演另外一个人呢。 其中原因,只有十一皇子自己知晓了。 但万事万物似乎在冥冥之中,有着使人无法参悟的关联。 独孤无瑕以为策论之事到这里为止,他也没想多去观察十一皇子独孤无慧的日常言行,到底是可以模仿自己到何种地步,却没有想到十一皇子自己找上门来和他讨论这件事。 其实,原本十一皇子独孤无慧和六皇子交好,六皇子独孤无愁如今和无瑕,无恣走的近,又经常和无恣打打闹闹的,独孤无慧便渐渐远离,和同样喜欢独坐静处,又年纪相仿的十皇子关系好上不少。 但他也还是会经常来和独孤无瑕交谈,尤其在另外两个人打起来的时候。 比如眼下,无愁,无恣他们两个又一言不合打起来,其他人也懒得拉架,全站在一旁看热闹,甚至还很游刃有余的来赌他们两个谁输谁赢。 独孤无瑕更是懒得去劝架,坐在一旁的栏杆上看志怪故事。 正看得兴起时,书册笼罩一片阴影,独孤无慧的声音随之响起: “有些事第一次做,会成效非凡,但若刻意跟风,或许会适得其反,惹人厌烦。” 独孤无瑕茫然抬头,便见独孤无慧依靠在另外一边的栏杆上,出神看着树枝上新生的嫩叶,他相貌端庄,言行雅致,再配合他方才说出话的话,颇有些出家人大智慧的风范。 甚至连他的名字无慧,也很有一种大智若愚的意味。 独孤无瑕联想至此,忍不住轻笑出声,翻过一页书,笑道: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62 首页 上一页 2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