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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出来,就一脸激动,一路小跑到了盛衷面前,一边拆他身上的大网,一边很是激动感慨的说: “真不愧是盛大人,就算是在布满浓雾,敌方势力不明,我方势力松散的诸多不利条件下,还能迅速分析局势,整合力量,乃至最后差那么一点就大获全胜,实在是让人敬佩至极。” 说完顿了顿,在盛衷准备开口说话前,又连忙抢夺话头,说: “但这功亏一篑也绝不是盛大人的过错,而是因为您对一切一无所知,而对方却掌握一切,您能在情急之下做到如斯地步,已然是十分之厉害了。” 又环顾四周,慨然笑道: “诸大臣亦是在绝境之中,不乱阵脚,配合极佳,实乃我大昭之幸事,诸位侍女姐姐配合有度,布阵精妙,更是未来可期。” 盛衷一肚子气被七殿下这一连串不停歇的夸赞砸的晕头转向,一时间还真懵在原地,怀疑起来这场恶作剧到底是不是自己理解的那样。 连带周围面色不爽的宾客也面面相觑,搞不清楚这是什么状况。 盛衷咳了一声,终于是找回一点理智,冷声道: “殿下这是何意,龙青崖呢,他今日安排这一出,不打算说些什么?” 独孤无瑕道: “神龙将军身体抱恙,怕神思昏聩见表述不清,特使我前来表明心意,只请诸宾客能见谅今日冒犯,今日种种,是为大昭之将来,若突发恶事,好叫诸大臣有应急之经验,二做警示,是为诸大臣居安思危,三来,则是为了试一试研究出来的兵法之道——这正是父皇的想法。” “圣上?” 本有些吵闹的庭院顿时寂静下来,盛衷不可置信的看向独孤无瑕,急促问道: “这一切难不成——竟是圣上授意。” 独孤无瑕微微一笑,只道: “神龙将军用兵如神,而今天下太平,父皇自是……希望将军之天赋,能够源远流长。” 众人面面相觑,心中沸腾的不满,也因为独孤无瑕这一连串的话语逐渐平息下来,并转为各自不同的猜测。 那又不仅仅是猜测龙青崖的用意,还有皇帝的用心,以及皇帝与龙青崖之间的关系究竟如何。 若今日一切全都是皇帝的授意……那也没多少人敢去询问皇帝此事真假。 就算有,速度再快,还能快过独孤无瑕这个本就住在宫中的皇子么。 但也不绝对,诸臣子或许赶不上,但暗中密信,却如疾风飞驰,早在独孤无瑕还没踏出神龙将军府时,就已经摆在皇帝案前。 诸臣陆续散去,独孤无瑕也要告辞离去时,龙青崖将他送至门口,真正意义上第一次正眼看他,只是语气仍不客气: “你今日这番胡言乱语,怕回宫后,要被你父皇好一顿呵斥问罪,再叫你去冷宫受罪,也不是没可能的事。” 独孤无瑕笑道: “这不就是回到原点么,也没什么可怕。” 龙青崖啧了一声,见他一脸不以为意,又道: “说不一定一怒之下,要将你贬为庶民,逐出王宫。” 独孤无瑕便朝他行礼: “那就只好麻烦将军大人收留了。” 龙青崖呵呵两声,只是摆手让他赶紧回宫。 目送他坐上马车,向王宫滚滚而去,龙青崖嘴角笑意才收敛起来,变作冷漠表情,看向赖在一旁的居乐贤,露出不加掩饰的嫌弃: “你怎么还没走?” 居乐贤便学着独孤无瑕的称呼,轻笑道: “我以为,将军大人要求我去宫中面圣,帮忙求一求圣上不要怪罪七殿下。” 龙青崖闻言一脸一言难尽的表情,直接拂袖转身,连看他一眼都觉得多余: “我求你?做梦。” 居乐贤注视着他离去的背影,悠悠说道: “何必口是心非呢,你最担忧的状况,压根没说出来吧。” 龙青崖停下脚步,目光犀利如剑。 最担忧的状况——自是皇帝因为今天这一切,怀疑七皇子独孤无瑕和他牵连勾结,若将来…… 龙青崖不是傻子,皇帝对他的忌惮与疏远他心知肚明,若皇帝真下定决心要对他下手,那独孤无瑕这个皇子,必然头一个被清算。 不过,那又如何呢。 龙青崖道: “他自己选择的道路,就该承担一应结果,况且将来之事,谁说得准——” 说到这里,龙青崖意味不明的哼笑一声,说: “说不一定,还要他救你,居乐贤,皇帝忌惮我,未尝就对你全然信赖啊。” 居乐贤皱了皱眉,只为龙青崖的执迷不悟感到头疼,至于他说的话——居乐贤倒是可以肯定,至少他不会比龙青崖更快受到皇帝的针对清算。 但针对独孤无瑕的身世,已然在今夜开启了。 独孤无瑕一入宫门,便见一名不知等候多时的宫人急匆匆走上前来,请他前去太微殿,皇帝有事召见。 一路急行至太微殿,服侍宫人低头垂首,偶尔悄悄抬起视线看向独孤无瑕,全都是忧心忡忡的模样。 就连一向面带笑容的齐守福,也欲言又止的担忧。 独孤无瑕给他一个安抚性的眼神,转过屏风,伸手拨开珠帘,见皇帝正在专心批阅书册。 独孤无瑕进去行礼,皇帝好似没听到一样,运笔不停,独孤无瑕只好在一旁静站。 又听见有某某大臣深夜前来觐见,独孤无瑕还在猜大臣觐见原因时,皇帝便直接下令若非紧要政务,其余一概不见。 而后,好像是才看到独孤无瑕一样,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说道: “送你去认龙青崖当爹,如何啊。”
第44章 深夜之审问 独孤无瑕道: “父皇这话是什么意思, 儿臣不太明白。” 皇帝冷笑道: “你不明白,世上还有比你更明白,比你更自作聪明的人吗?!你今天敢假借圣言, 我看明天就敢私造圣旨, 谋朝篡位了!” 皇帝越说声音越大,愤怒也一层层蔓延, 乃至最后怒不可遏, 使他一把抓住桌子上的书册, 朝独孤无瑕劈头盖脸的砸了过去。 近侍太监齐守福心猛地一跳, 虽说察觉皇帝在看完那从将军府传来的密信后心情不佳,却没想到竟愤怒至此。 分明中午时还乐呵呵的, 这会儿又好像十分愤恨……帝王之心,当真难测。 他也不敢拖延,连忙给其他殿内侍奉的宫人使眼色,让他们速速离去,关好殿门。 片刻间, 殿中便只剩下对峙的父子,与不知是否要立刻劝慰的齐守福。 一则,谋朝篡位这罪名可怕如雷霆, 他并没那个资格置喙, 若开口哪里说的不对, 只怕项上人头不保。 二则, 皇帝盛怒, 七殿下却只是在被砸到的时候,出于本能躲了一下,闭上眼睛,过后却没其他反应。 无论害怕恐惧, 或不明所以,全都没有。 甚至还很淡定的俯身将落了满地的书册捡起来,看到起来有描述将军侯府今日寿宴状况的密信,竟然还颇为专注的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七殿下自己都不在意,他一个侍奉皇帝的近侍太监,何必多言呢。 齐守福站在角落里眼观鼻鼻关心,全当自己是个书柜衣架,只看顾着不真出人命便是。 独孤无瑕看完后,才将密信徐徐折起,连带其他书册放回桌案上。 “丁酉中秋,敬涧府大捷,全城通宵,灯火如昼。” 在皇帝气怒未消,又要一把将桌案书册挥手甩下去时,独孤无瑕忽然开口,让皇帝停止动作,目含震惊的望向他。 或许是气火攻心,使他头晕目眩,或许夜色朦胧,灯火昏暗,使他辨别不清,竟好似真随独孤无瑕的讲述,回到那征战天下时最痛快的一夜。 敬涧府大捷,可谓奠定他称霸天下的基础,纵然仍有荆王越闻韶分庭抗礼,但在大多数人眼中,最终胜利者已经不言而喻。 而此战首功,自是神龙将军。 又兼此战几乎倾尽兵力,而龙青崖年纪轻轻,却能将这些来源不同,势力不同的兵马调度有方,其威望也达到顶峰。 当时仍是昭王的独孤猗情绪高涨,又吃了许多酒,很是感慨万分的说,一想到龙青崖这样的降世神龙也有年迈苍老的一天,就心痛如绞,忍不住泪如雨下。 杜瑜受不了他戏瘾大发的样子,直接拆台道:“届时就算不能再提枪上马,总也能聚沙下笔,到时候让神龙大将军多写兵书,培养更多神兵良将,岂不更是光热源远流长,有什么好感伤哭泣的。” 龙青崖也被传染情绪,附和着哈哈笑道:“到那时非我不可的仗大约都打完了,就算再打,也不过是些心有不甘的匪贼之小打小闹,届时臣也不介意做个老师,教导出弟子代为平息,只不过臣做老师可不像是杜先生这般春风化雨,而是天打雷劈,怕王上不舍得娇生惯养的皇子给我练手。” “这有什么不舍得的。” 独孤猗大手一挥,毫不在意的说: “别说皇子,在座各位与各位家的公子,全都给你去尽兴练兵,又有什么所谓,又有谁不满意,你们谁不满意啊。” 已经酒过三巡,几乎所有人都半醉不醒,哪里还有清醒脑子去想说话的内容,听到王上说什么,也就一股脑的跟着附和什么罢了。 及至第二日完全清醒过来,也不会有人特意去问晚上发生什么。 酒宴上的玩笑话,早已经深埋记忆中,从未想过还会有被人提起来的一天。 饶是皇帝,也不由愣神,陷入回忆的汪洋中。 将当日情形简要述说完毕,独孤无瑕才缓缓道: “这是父皇早就许下的承诺,应当算不得是儿臣假借圣言。” 皇帝向后依靠着,更全面的打量着站在面前的七皇子,果真如白玉无瑕,只是额头上红紫一片,颇为可怜。 略有些不适的移开目光,淡声道: “龙青崖告诉你的?” 独孤无瑕已然觉得心脉隐隐作痛,提醒他不要乱来。 他苦笑一声,轻声道: “自然是……还能是其他什么原因呢。” 皇帝又忍不住转头回去,盯着他看了半晌,或许人真是老了,或许晚上当真容易胡思乱想,他竟总觉得眼前的小七,与记忆中的杜瑜太多相似。 多少次自己雷霆震怒,杜瑜都是无动于衷的看自己发疯,然后若无其事的开口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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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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