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不要玉房子。” 谢寒声的下巴搁在单议秋肩窝。 当初说要黄金屋,也只是跟单议秋开个玩笑罢了,没想到后面还真给他造了出来。他已经高兴到忘乎所以,实在不需要再多一层刺激。 他接过葡萄盘放回桌案上,声音含含糊糊地压进单议秋的衣领:“陛下如果实在疼我的话——来亲亲我。” 眼看而立之年的人了,如果加上其他世界的年纪,可能都要几百岁,撒娇卖乖起来还是不管不顾。 单议秋摸了摸他的侧脸,低头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马上移开。 谢寒声歪了歪脑袋,眼睛弯弯的,也不说话,继续等待。 单议秋又亲了一口,这一次稍久了些。等到第三下的时候,后脖颈忽然被人用力压下,谢寒声的手指插进他的发间,掌心贴在他的颈后,将他的唇牢牢地按在了自己的唇上。 两个人从软榻的边沿歪倒下去,葡萄碟子被碰得晃了晃,一只手忽然从边上伸来,捻起一颗葡萄带走。 于是亲吻间汁水四溢,葡萄的甜香沁美,很衬托酷暑天的清凉。 …… …… 寝殿里一片昏暗。 床榻的帷幔沉沉垂下,将外面的烛火遮去了大半,只余几缕极淡的光从帐缝里漏进来,落在交叠的被褥上。 空气里浮着一层极淡的熏香味,是前些日子和宁新换的安神方子,掺了些桂花,甜丝丝的。 单议秋睁开眼睛。 帐顶的暗纹在昏暗中若隐若现,身体还因为方才的欢爱发酸疲累,意识却格外清醒。 一团蓝光在枕边浮现,仔细看去,9653正悬在床头,光晕一明一暗。 蓝色光团意味着有外人来电。 单议秋半偏过身体,谢寒声的手臂正横在他的腰间,手指松松地搭在他身侧,睡得很沉。 他小心地挪开那条手臂,把被角掖好,赤足踩在脚踏的绒毯上,无声地翻身下榻。 他朝9653摆了摆手,示意它跟自己走到外间。 外间没有点灯,月光从窗棂里漏进来,将地砖染成一片浅淡的银灰。 整座宫殿都在沉睡,连廊下值夜的宫人都没有发觉殿中的动静。 单议秋在窗前站定,拢了拢披在肩上的外袍。9653飘到他面前,光晕逐渐稳定,变成一圈淡蓝色的光环。 单议秋伸手在光环中央轻轻一点。 通讯接通了。 他率先开口:“你好。” 沉默。 两秒钟后,通讯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平静,温和,恰到好处的礼貌。 “单先生是吗?你好。我叫余逢春。我的同事说,你有些问题想要了解一下。”
第134章 皇后驾到 登基数十年后的一个雨夜,养心殿御书房内的烛火预备点上一整晚。 不是出了什么动摇国本的大事,是雍州那边连日暴雨,冲垮了横跨渭水的石桥。 灾情本身不算大,当地官员筹谋得当,赶在水势增大前,百姓已经顺利移至高处,因此没有伤亡。 但麻烦在于那座桥是几年前刚修的。 又是这种事。 刚修的石桥,被一场不算百年难遇的暴雨冲垮了。这意味着当年主持修桥的工部官员,从上到下,一个都别想跑。 奏折从当天下午便开始往御书房里送,到夜里已经摞成了两座小山。左边那座是奏报灾情的,右边那座是弹劾官员的。 弹劾的比灾情的多一倍还不止。 单议秋和9653一人分了一半。 9653主要负责灾情相关的奏折,小光圈飞速运转,效率比平时更高,已经被激起了斗志。 单议秋则在翻阅所有的弹劾奏章。 在这个世界待得越久,他就越觉得这些文臣说话很有意思。无论酝酿了多尖酸刻薄的内意,都能披上一层貌似端正严谨的语言外壳,骂人骂得引经据典,弹劾弹得文采斐然。 个别工艺高超者,在朝堂上当着人家的面把人骂了一顿,人家等到下了朝才回过味来,要不是打架不合适且太伤体面,单议秋怀疑一部分口齿不太伶俐的官员早就要动手了。 如今的这些奏折也是。 话里话外格外有攻击性,不孝不悌、不忠不义、尸位素餐、蠹国害民,恨不能把涉事官员的祖宗八辈都骂上一遍,以此证明此人从根上便是坏的,做出这等贪赃枉法之事一点也不稀奇,必须狠心肃清,以正效尤! 单议秋看一本,笑一会儿,偶尔还要跟9653分享一下其中相对精妙的字句。 比如有个御史骂工部侍郎“以朽木为梁,以败絮为基,视万民性命如草芥”,措辞并不稀奇,但他在后面又加了一句“且其人面目可憎,每于朝堂见之,臣辄食欲不振”。 骂公事骂到一半突然开始人身攻击,单议秋觉得相当有创意,并不值得提倡。 今晚是他跟9653的亲子之夜,谢寒声应该在寝殿里睡觉。 前段时间他忙得跟陀螺似的,京畿大营的秋操、北境换防的调度、新编入卫戍军的人马磨合,连轴转了将近一个月,最近两天才终于得空歇下来。 单议秋不想打扰他,等人睡了以后悄悄从寝殿里退出来,独自来到御书房处理政务。 9653也很享受这个只有他们两个的夜晚。 它一心二用,一边处理奏折一边调出了录像机,正在记录它跟单议秋的家庭时刻,时不时就哼哧哼哧地笑出声来,也不知道是被奏折里的措辞逗乐的,还是单纯因为“家庭时刻”这四个字让它高兴得停不下来。 虽然是在熬夜办公,但御书房的整体气氛相当快活——直到单议秋拿出一本奏折,看了两眼后神色忽然顿住。 9653发现不对,凑上前去,悬在单议秋肩头,往折子上探了探:[怎么啦?] 单议秋没有言语,将奏折摊开递到9653面前。 9653只看了两行,就明白问题出在哪里了。 这本奏折不是在弹劾工部修筑的事情,而是在讲别的事情。 从单议秋登基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十几年,中间谈论立后选妃的奏疏也有过几本,但因为单议秋自己继位不正,谈论立后的人本就心生忌惮,生怕哪句话说错了惹新帝不悦。 再加上单议秋自己对这件事也没有多么热衷,每次有人提起来,他都是不冷不热地挡回去,既不解释缘由,也不给任何人留话柄。 几次下来,劝的人便渐渐少了。 反正雍朝还是雍朝,如今的帝王姓单,未必代表以后的帝王都姓单。说不定等单议秋百年归天之后,下一任帝王还是谢家的血脉。 绝大多数人都抱有这样的期许,但也有一部分人始终不肯将此事放下。 今夜的这本奏折就是如此。 “应该是弹劾的人太多太着急,所以混进来了。”单议秋随口道,把奏折丢回桌上。 今夜着急忙慌,发生这种事情并不奇怪,仅两个时辰,递进来的折子就有几十本,通政司的人根本来不及细看。 9653应了一声,继续阅读奏折。 这位上奏的大臣言辞相当激烈,直言立后也是国本的一部分,皇上后宫不安又没有子嗣,日后必然江山不稳,甚至可能引来天灾。 文章写得相当用力,疯狂引经据典,还假装自己很懂鬼神之说,从《周易》扯到《洪范》,从阴阳调和扯到五行生克,恨不得能仅凭几句话就劝单议秋广开后宫、娶上一百个老婆。 [是翰林学士,]9653看完以后调出大臣的信息,[站在很靠后的位置,胡子很长,眉毛像鱼钩。] 它这么一说,单议秋有了些印象:“是不是负责编修的?” 他记忆里的确有这么一个老头子,年纪很大了,没做出什么功绩,领了个闲职,平日里只管带着几个年轻翰林编那套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编完的前朝史。 这人上朝的时候从不多话,每次都站在队伍末尾,只有一双眉毛引人注目——又弯又长,尾端往上翘,像两只鱼钩挂在脸上。 9653连连点头,小光圈上下晃荡:[对,就是他!] “我还不知道他对立后这件事这么上心。下个月给他升上一级,退休得了,别干了。” 单议秋撑着脑袋,将奏折小心推到一旁,预备等会找人处理干净,免得让谢寒声看见又恼火,跟他小题大做。 9653对此表示相当赞同。 这是有过先例的。 几年前,有个官员上了一道请立皇后的万字长疏,还挺有文采,单议秋没防住,被谢寒声看见了。 他当时倒什么都没说,只是第二天早朝时特地挪了位置,站在了那个人旁边,从头站到尾,全程面带微笑。 那个官员第三天就自己上书请求外调,调去了最偏远的西南边陲,支持国家的基础建设。 用意是好的,结果也不差,就是太吓人了,惹得朝野人心恐慌。 单议秋不希望再发生这种事。 他将笔放回架上,没有继续看折子,反而靠在椅背上,望着9653出神,脑海中回想起了之前的事。 他忽然问道:“主系统对你们来说意味着什么?” 9653茫然转了半圈,没料到会是这个问题:[……什么意思?] “就好像,我觉得我们是一家人,那你跟主系统是什么关系呢?”单议秋解释,拿手指在他和9653之间划了个圈。 他做这个动作时没有多想,语气也随意得很,根本不觉得这是大事,9653的光圈却猛地亮了起来,光晕从淡蓝色变成了近乎白色的亮蓝,整团都在微微发颤。 单议秋被它这副反应逗笑了,撑着下巴等它平复。 过了好一会儿,9653才磕磕巴巴地开口:[我、我觉得主系统……是创造者。] “哦?”单议秋看着眼前接近成火球的光圈,又问,“那创造者又代表着什么?” 他这么一问,本来激动兴奋的9653忽然有点羞涩,沉默了两秒钟,才小声说:[就好像……我是它的孩子。] 这个回答还真有些出乎意料。 单议秋靠在椅背上,注视着小光圈难得不好意思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他继续问:“那如果你去找它哭,会怎么样?” 9653相当茫然:[我不知道。没有人找它哭过……] 单议秋笑眯眯地注视着小光圈,语调放得又轻又缓:“它给你们装载上哭泣模块一定是有意义的。我觉得——” 他徐徐善诱,正准备哄着9653完成一项非常伟大的任务,话还没说完,紧闭着的书房门突然被人用力推开。 一道身影冲进房中,带起冷风呼啸,将桌案上的烛火吹得猛烈颤动。 那人神色慌乱,看见单议秋以后脚步不停,直接扑上前来,把人紧紧抱在怀里。 单议秋上一秒钟还在跟9653闲聊,下一秒就被本该在寝殿睡觉的谢寒声抱了个满怀。呼吸间尽是寝殿的熏香,混着外面潮湿的雨气。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34 首页 上一页 23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