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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嘴唇翕动,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哭腔:“你……你又来了。” 谢寒声在她面前蹲下,冷硬的眉宇间有了刹那间的柔和。 他也笑了笑。 “对,”他声音放得很低,怕惊扰她,“我又来了。” 这句话抽干了小女孩最后一点强撑的力气,她嘴角那点勉强的弧度瞬间塌陷,眼皮沉重地阖上,头一歪就昏了过去。 跟上一次在地窖中相见时相比,她瘦了太多,手腕细得一折就断,可以想象这段时间她经历了什么。 “小心点,抬出去,交给医疗队,重点看护。”谢寒声把小女孩交给跟上来的后备人员。 找到了这群人犯罪的老巢和这么多的受害者,本该稍微缓一口气,然而就在小女孩被轻轻抬走的瞬间,谢寒声的心跳突兀地漏跳了一拍,随即是一阵失频般的狂悸。 冰冷的恐慌感并非源于眼前惨状,而是毫无征兆地从心底最深处蔓延开来,瞬间充满了他的四肢百骸。 正在这时,一名常跟随单议秋行动的老资格执法官快步来到谢寒声面前,脸色凝重中带着一丝行动成功的振奋。 “团长,证据基本搜集齐全了。他们大概没想到我们会突袭这里,许多个人物品和实验记录都没来得及销毁,纸质证据和部分样本都封存好了。足够定罪。” 谢寒声点了点头,眼前的景象却轻微晃动了一下,有些发黑。 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但某种超越理智的本能提醒他,单议秋那边可能出问题了。 谢寒声迅速环视一周,确定这里没有必须他亲自坐镇的理由后,他毫不犹豫地抬手,扯下胸前那枚象征此刻最高指挥权的首席执法官徽章,学着单议秋之前的样子,一把拍在前来汇报的执法官手里。 “你负责之后所有事宜,全权处理,”他的语速很快,“我得走了。” 这名下属是少数知情者之一,清楚教皇过世背后必有隐情,也隐约明白单议秋此刻正身处险境。 闻言,他面色骤然更加凝重,没有一句多问,重重点头:“明白!这里交给我。” 谢寒声不再耽搁,转身朝着地窖出口方向大步而去。 他独自一人穿过混乱却有序的现场,无视了沿途投来的些许疑惑目光,走出地窖入口。 外面天色晦暗不明,谢寒声快速扫视四周,下一刻,他背后的空气骤然发生细微的扭曲,一对巨大的漆黑羽翼毫无征兆地舒展开来。 下一瞬,那对巨翼以简单到近乎粗暴的角度向下一压—— 砰! 这场面不像起飞,更像是将下方的整个空间当作了固体,狠狠蹬踏了一次。 眼可见的环状气爆贴着地面横扫开来,尘埃与碎石呈绝对水平的扇形向后喷射。 谢寒声的身影如一道黑色的利箭,腾空而起,瞬间远离地面,很快就缩成一个很小的点。 他没有飞向理应正在举行关键会面的教廷方向。 冥冥之中好像有一根无形的丝线,一端系在他的心脏上,另一端则遥遥牵连着某个特定的人。 此刻,这根线正在剧烈地颤动,将谢寒声狠狠拽向另一个完全不同的方位。 他顺应着那股牵引,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划破空气,朝着单议秋所在的方向疾驰而去。 …… …… 单议秋歪了歪头,温热的液体顺着额角滑落,滴在肩膀上,迅速洇开一小片深色。 血。 他眼前有些发昏,视野边缘泛着噪点,但神智还算清楚,应该不至于脑震荡。 单议秋尝试着向后仰了仰身体,靠上冰冷的椅背,借此更清晰地打量周遭。 这里是地下,空气阴冷潮湿,带着陈年的土腥气和另一种更为浓烈的铁锈味。 光线主要来源于祭坛周围,几十根惨白的粗大蜡烛被固定在扭曲的金属烛台上,烛火静静燃烧,将无数扭曲放大的影子投在四周粗糙的石壁上。 那些影子晃动着,如同活物。 祭坛本身由某种暗沉的黑色石头砌成,表面刻满了难以辨识的符文,凹痕里沉淀着暗红近黑的物质,像是干涸了无数次的血。 几幅边缘破损的暗红色帷幔从高处垂下,上面用更深的颜色绘制着难以理解的符号和图案,在烛光下显得诡谲而压抑。 最令人不适的是祭坛边角堆放的祭品。 那不是寻常的牲畜贡物,而是人的骨骸,有些还粘连着少许风干的皮肉;几张处理过的人皮被随意搭在石台边缘,空洞的眼窝和咧开的嘴朝着各个方向;更多是半凝固或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大片大片地泼洒在石头表面,甚至溅到了较低的帷幔上,积年累月,形成了一层污秽的硬壳。 莫尔斯就跪在那血迹斑斑的祭坛正前方,背对着单议秋。 他身上的主教袍服早已脱下,只穿着单薄的衬衣,裸露的脖颈和手臂上,黑色纹路如同有了生命般微微起伏。 他正用一种古怪的语言低声祷告,语速极快,音节黏连,充满了狂热的虔诚。 原先的暗色眼睛在烛光映照下反射出浑浊的暗红色,比起之前那些异变者,这红色似乎更深沉,也更稳定。 显然,莫尔斯的异变程度是最高的,力量和控制力也是最强的,这才能压制并驱使那么多神志清醒的异变者。 单议秋无声地叹了口气,小心调整了一下被反绑在椅背后的手腕姿势,又偏了偏头,避免额头的血继续流进眼睛。 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这位主教大人连自己都做了材料。 失策,实在遗憾。 头上挨的那一下让单议秋暂时失去了反抗的机会,莫尔斯似乎笃定他逃不掉,完成祷告前也不屑于再多折磨他,其他异变者也都离开了这个核心祭坛。 偌大而诡异的空间里,只剩下单调重复的祷告声和烛火轻微的噼啪声。 “你觉得谢寒声能找到我吗?”单议秋在脑中问9653。 [……我不知道。]9653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发虚。 位置换了,单议秋自己都不知道这是哪儿。谢寒声就算察觉不对,第一反应也该是去教廷,怎么可能来这种鬼都不认识的地方? “那你帮我记进备忘录。” 单议秋眨掉睫毛上沾到的血珠,“提醒我,世界重启以后,第一,不要轻举妄动;第二,记得早点跟谢寒声上床。” 9653:[……] 它没再回应,但单议秋能清晰感受到系统核心传来的那种近乎死寂的绝望感。 明明离完成任务、拿到高评价那么近,事态却在最后关头急转直下,一切都要毁了。 重启后的最高上限被锁死在60分,系统生涯开局就是一场惨败,未来简直一片灰暗。 9653想到了一个很可怜的前辈,忽然很想向它请教一下,是怎样在60分的及格深渊中挺过来的。 但再难受也无力回天了。 祭坛前,莫尔斯的祷告声戛然而止。 他缓缓站起身,转向单议秋。 浑浊的暗红眼珠里跳动着烛火与毫不掩饰的贪婪。他走到祭坛一侧,从那堆令人毛骨悚然的杂物中,慎重地挑选了一把长刀。 刀身狭长,尖端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弧度,极其锋利。 莫尔斯握着刀,脸上扭曲出出一个扭曲笑容,一步步朝单议秋走来。 “我要取走你的第三块脊椎骨,”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你会成为最好的材料……你就是吾神降临最完美的祭品,我等了很久……” 单议秋扯了扯被血黏住的嘴角,居然还能笑出来:“那要是仪式失败了,可不要怪我。” “不会失败!” 莫尔斯低吼,斩钉截铁。 他停在单议秋面前,高高扬起了手中的长刀,刀尖对准了单议秋的后颈部位,肌肉绷紧,眼看就要扎下—— 轰隆!!!
第32章 爱与真相 轰隆!!! 巨响并非来自祭坛或门口,而是侧方那面看似厚重的岩石墙壁深处。 第一声是闷雷般的内部崩裂,紧接着便是连锁的结构瓦解声,岩石的呻吟与砖石的爆鸣声挤在一起。 下一秒! 坚固的石墙如同被无形巨锤正面轰中,中心处猛地向外凸起破裂,无数碎石和烟尘呈爆炸状喷射! 一道黑色的身影裹挟着漫天烟尘,悍然冲入这片地下祭坛空间! 谢寒声的速度快得只在视网膜上留下一道残影。 他冲入的瞬间,巨大的黑翼非但没有收拢,而是以一种违背常理的角度猛然一旋,身影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短弧,折向祭坛正前方! 莫尔斯甚至没来得及将惊愕完全浮现在脸上,只觉一股恶风扑面,持刀的右臂便传来一阵钻心刺骨的剧痛! 砰! 沉重的闷响,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 谢寒声凌空扭身踹出的一脚,结结实实地蹬在了莫尔斯持刀的手腕与小臂连接处,力量之大,足够让莫尔斯惨叫着向后狠狠抛飞出去,手中的长刀脱手,在空中旋转着划出寒光,哐当一声落在远处的血污里。 他本人则狼狈地撞翻了几个烛台,在烛火摇曳熄灭的混乱中,翻滚出好几米远,直到撞上另一面墙壁,才勉强停住。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谢寒声踹飞莫尔斯后,落地的冲击让碎石再次溅开。 他甚至没有多看被击退的敌人一眼,脚步不带丝毫停顿,瞬间移至单议秋面前,用身体挡住了任何可能到来的攻击。 那对刚刚完成了一次凌厉空中折转与致命踢击的黑色羽翼向内收拢,严严实实地将坐在椅上的单议秋整个包裹起来。 霎时间,单议秋的视野被一片坚实而温暖的黑暗笼罩,外面的声响变得模糊,只有近在咫尺的属于谢寒声的气息,混合着一点点尘土与冷风的味道,清晰可闻。 被隔绝在这一方黑暗宁静之中,额角的刺痛和身体的束缚依然存在,但某种绷紧到极致的东西,却悄无声息地松了一瞬。 9653的系统核心目标是做一只沉稳端庄、喜怒不形于色的高级系统,但眼前的场景冲击力实在太强,即便它努力克制,还是忍不住心生惊叹。 这都能找到,也太厉害了吧!它跟宿主的积分有救了! [我喜欢他,]9653认真地说,[他拯救了我们。] 积分有救了,排名有救了,一切都有救了。 单议秋还被拢在羽翼阴影里,闻言被缚在椅背后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他往上扬了扬头,脸颊擦过羽翼内侧柔软的绒羽,声音在私密的黑暗中格外愉快。 “行啊,我允许你跟我们一起生活。” 提议被爽快允许,本该是值得高兴的事。可9653的数据流却莫名泛起一丝微弱的错乱感,好像哪里逻辑不对。 它含糊地哼唧两声,不吭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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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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