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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界。 莫尔斯被踹飞出去,砸塌了半堵石墙,烟尘弥漫,一时没了动静。 谢寒声回过头,拢在身前的羽翼张开一道缝,露出护在里面的执法官。 单议秋裹在浓淡不定的黑色中,见自己重获自由,便冲着谢寒声笑。 谢寒声面无表情,单膝跪地,手顺着单议秋的腿向下摸索,扣住绳索往下一扯,捆着脚踝的绳子便应声断裂。 接着是另一只脚踝,然后是反剪在椅背后的手腕。 绳索寸寸断开,散落在地。 单议秋刚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指关节,感谢的话还没出口,一双手臂便穿过他腰后与膝弯,一把将他抱离地面,随即紧紧收拢。 谢寒声抱得很用力,力气大得要将人嵌进自己的身体。单议秋的脸颊被迫抵在对方颈侧,谢寒声无法抑制的细微颤抖,顺着身体的接触蔓延过来。 不知道是愤怒到了极点,还是别的什么滚烫汹涌的情绪在皮下奔流。 单议秋本能抬起刚刚获得自由的手,拍了拍谢寒声绷紧的手臂,声音因这个过于用力的拥抱而有些发闷:“我没事。可能有点晕,血……” 都这样了,还好意思说自己没事。 谢寒声从他颈边发出一声极低的气音,像是冷笑,又像是后怕的喘息。 拢在两人身侧的黑色羽翼又隐隐有向内收拢的趋势,好像只有将人彻底裹覆,才能确认他的安全。 谢寒声的翅膀不同于任何已知生物的羽翼,更像是由流动的阴影实质化而成,边缘随着主人的情绪微微波动,没有固定形态。 当它将人包裹时,带来的触感与拥抱本身微妙地交融在一起,单议秋忍不住想要躲避,却被人更用力地按住。 “你不能再这样了,”谢寒声的声音贴着他耳廓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知道吗?不能再自己冒险了。” 他略微松开一点,冰凉的手指小心地抚上单议秋额角已经半凝的血痂。 “头怎么回事?” “被打了一下,”单议秋如实回答,“放心,没脑震荡。” “你的标准定得太低了。”谢寒声喃喃道,指尖轻柔地擦过伤口下方的皮肤,拂去一点干涸的血迹。 就在这时—— 又是一声巨响传来,坍塌的砖石瓦砾猛然炸开!碎块如同被无形的手掀飞,烟尘中,一个人影缓缓站起。 是莫尔斯。 方才谢寒声那一脚,绝对将他持刀的手臂踹断了,然而此刻,无论莫尔斯之前受了多重的伤,都已经恢复如初。 而恢复的代价也很明显,原先只覆盖在脖颈手臂的纹路,此刻已经密密麻麻爬满了他的整张脸,衬得那双暗红色的眼睛如同嵌在腐烂木质中的宝石。 单议秋只看了一眼,胃部便是一阵不适的翻搅,下意识移开了视线。 “你……” 莫尔斯的声音变得嘶哑,他死死盯着谢寒声,暗红的眼底翻涌着惊怒与难以置信,“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谢寒声没有回答。 他都没有多看莫尔斯一眼,先是微微侧身,将单议秋往自己身后藏了藏,然后才抬起眼,反问:“是你打的他?” “是他。” 单议秋在谢寒声身后抢答。 莫尔斯扯动爬满纹路的嘴角,露出一个扭曲的冷笑:“他不肯跟我走,我当然得给他点教训……况且,只是打了一下而已。” 他刻意放慢语调,暗红的眼睛在谢寒声和他身后的单议秋之间扫过,恶意几乎溢出来,“怎么,就这么心疼?” “我当然心疼。”谢寒声毫不犹豫。 话音落下的刹那,漆黑的火焰自祭坛边缘凭空燃起。 骨骸、人皮、污血、以及那些苍白的蜡烛……所有被精心布置的仪式材料,在触及黑焰的瞬间便化为焦痕,随即消散。 不过几次呼吸的功夫,祭坛周围只剩下一片被灼烧后干净得令人心慌的空白。 直至此刻,仪式彻底失去希望,这比直接攻击更让莫尔斯脸色铁青。 莫尔斯脸上的狞笑骤然僵死。暗红瞳孔因暴怒与惊骇急剧收缩,但下一秒,他捕捉到了另一个更关键的点。 “你的眼睛……” 他嘶哑的嗓音里渗进一丝惊疑,目光钉在谢寒声脸上,“不是红色的。” 如果说之前谢寒声虹膜里的鎏金色还只是像融化的金属,此刻那两轮颜色简直成了烧灼的日轮,炽亮、冰冷,有着非人的质感,看久了仿佛会被光芒刺伤。 任谁都能看出,站在这里的已经不算人类了。 “你以为谁都跟你的眼睛一样难看?”谢寒声冷声道。 他心里清楚,自己之所以能讨单议秋几分喜欢,跟这身异变后的卖相脱不了干系。 无论是那些鳞片,还是这双眼睛,都精准地踩在单议秋的审美点上。 然而莫尔斯在意的根本不是这个。 他脸色几度变幻,肌肉在那些可怖的纹路下抽动,忽然尖声叫起来:“是你!是你让仪式失败的!是你在采石镇——是你吸收了吾神的力量!” “是你!!!” 他越说声音越高,到最后已经接近凄厉尖叫,脸上的怨恨浓烈得几乎要滴下来。 随着这声指控,他周身的气息猛然暴涨,像是突破了某个无形的界限,身形被摇曳的烛光投在墙壁上,影子扭曲膨胀拉长,化作一团庞大而诡谲的暗影。 单议秋立刻感觉到四面八方传来的震颤,脚下地面在晃动。 他抬头看去,地下空间的穹顶也在簌簌摇晃,粉尘簌簌落下。一块松动的大石骤然坠落,还没砸到一半,就被谢寒声头也不回地一扬胳膊,凌空震碎成齑粉。 飞散的灰尘还没落在单议秋肩头,一股无形的气流又将其卷开,散向别处。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9653悄声说,数据流里透出紧张,[莫尔斯的能量读数在持续暴涨,没有停止的迹象。] 其实不用它提醒,肉眼都能看见变化。 莫尔斯的肢体正在发生更彻底的异变,暗红的眼睛如今布满了血丝,连眼白都消失不见,彻底化为两汪浑浊的血潭。 他的喉咙里挤出怪异的嘶吼,身体低伏,肌肉贲张,皮肤下的黑色纹路如同活物般剧烈蠕动。 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那些纹路似乎真的活了过来。 它们如同一条条细长的黑色蚯蚓,从莫尔斯的皮肤表面剥离,像拥有独立生命般在地面探索性地蜿蜒爬行,黏液般的暗色痕迹拖在后面,散发出更浓重的腐败气息。 它们蠕动着,寻找新的宿主。 见此,谢寒声眉头拧紧。 他现在的感受很特别,一种力量充盈后的通彻感弥漫全身,之前那些隐约的压力与怪异,此刻在眼前有了具体的形象。 谢寒声不仅能看见莫尔斯肢体的畸变,更能看到对方周身正挥发出一股灰色的雾气。 那股雾气给他的感觉混杂而怪异,好像莫尔斯的所有变化都是被强行扭曲嫁接上去的,比他自己的异变更加混乱失序。 “如果我现在劝你随便找个方向跑出去,”他微微侧头,询问身后的单议秋的意见,“你会听吗?” 单议秋抬眼扫过周围黑暗中隐约蠕动的轮廓,和更远处可能存在的出口,摇头:“跑不出去了。外面都是他的人,跑出去很可能被拖回来。” “那还是别出去了,”谢寒声迅速改变主意,目光重新锁死前方异变的莫尔斯,“这里起码有我。” “你打不过他吗?”单议秋问。 谢寒声没有立刻回答。 [再给他一个月,或许可以。]9653替谢寒声做出了判断,[但现在不行。] 它尝试用一个不太贴切的比喻:如同两头被关在一起的恶犬,一头血脉优异但尚未长成,另一头则已经步入巅峰期。 但凡错过这个时间点,结果都可能不同,偏偏正好撞在了谢寒声力量尚未完全成熟的当口。 就在9653解释的极短时间里,前方的冲突已然爆发。 莫尔斯喉咙里滚出的嘶吼骤然拔高,化作非人的尖啸,异变膨胀的躯体猛地蹬地,不再是人的步伐,更像野兽扑击,速度快得在视野里拉出一道残影,直冲谢寒声而来! 地面那些脱离他身体的黑色纹路也收到攻击指令,弹射而起,从不同角度缠绕突刺! 谢寒声不退反进,暗金眼瞳中光芒骤亮。 他背后的阴影双翼没有展开,所有力量都凝聚在肢体,侧身让过莫尔斯正面最凶蛮的一撞,右手五指并拢如刀,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狠狠劈在对方因异变而粗壮的颈侧! 嗤啦—— 皮肉被割开的闷响传来,几乎同时,谢寒声的左腿膝盖向上猛顶,重重撞在莫尔斯肋下,骨骼碎裂的声响清晰可闻。 莫尔斯却好像感觉不到疼痛,被劈开一半的脖颈处只有少量暗红近黑的粘稠液体渗出,伤口周围的肌肉疯狂蠕动,试图闭合伤口。 他那条膨胀变形的手臂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反折回来,五指带着腥风抓向谢寒声的面门! 谢寒声偏头急避,尖锐的指尖还是划破了他的额角和脸颊,带起一串血珠。 他趁机拧身肘击,每一次攻击都沉重如铁锤,砸在莫尔斯身上发出砰砰闷响,不断有骨骼碎裂的声音传出。 莫尔斯嘶吼着,完全放弃防御,一条被谢寒声硬生生扯断、仅剩少许皮肉连接的胳膊,竟在脱落前猛地反转,五指死死抠进了谢寒声的腰侧! 谢寒声闷哼一声,剧痛让他动作一滞。 就是这一瞬,莫尔斯那几乎被斩断的头颅以一个惊悚的角度扭转,张开爬满黑色纹路的嘴,狠狠咬向谢寒声的肩颈! 谢寒声极限后仰,同时屈膝上顶,再次重创对方胸腹,借力向后踉跄撤开,与莫尔斯拉开几步距离。 他站定,呼吸粗重。腰侧伤口深可见骨,鲜血迅速浸透衣料,半边身子被染红,额角、脸颊、肩背添了数道深可见骨的抓痕,皮肉翻卷。 他喉头一甜,猛地咳出一大口鲜血,溅落在身前尘土里。 反观莫尔斯,脖颈被斩断大半,胸腹凹陷,肢体扭曲,伤势看起来更骇人,但他身上那些黑色纹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增生蠕动,伤口处肌肉组织如同活泥般重塑,断裂的骨骼在皮肉下咯咯作响地归位。 复原速度远超谢寒声的自愈能力。 “嗬嗬……” 莫尔斯破损的喉咙里挤出断续且充满恶意的声音,勉强拼凑成词句。 “祭品被你毁了……没关系,我可以……再找……” 他抬起正在迅速愈合的手臂,暗红浑浊的眼珠盯着受伤的谢寒声,又掠过被他护在身后的单议秋。 “等你死了……我会把你的尸体……放在祭坛中央……”他每个字都像带着毒,“把你情人的骨头摆在你胸口……你的力量终将回归吾神……你、阻止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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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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