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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是新历876年。 他死在新历870年。 原来,已经六年了。 谢家,联邦首屈一指的军火巨头,与政府关系盘根错节,是真正黑白通吃的庞然大物。他的母亲,一位拥有耀眼红发和浅金色眼眸的豪门贵女,在他十岁那年离世。因身份特殊,谢栩自幼遭遇绑架刺杀无数,最终被秘密送往偏远小城隐姓埋生活。 也就是在那里,他遇见了陆为舟。 那个像小太阳一样自来熟的少年,强行闯入他灰暗封闭的世界,成为他的同桌,黏着他,最终成了他唯一认可的兄弟。他经常去陆为舟家吃饭,那份平凡家庭的温暖几乎将他融化,他也被陆家父母和姐姐视如己出。 所以,当陆家遭遇那场灭顶之灾时,他的痛苦并不比陆为舟少半分。 他还记得那个雨夜,少年陆为舟死死抱着他,身体因痛哭而颤抖,声音破碎:“阿栩,我只有你了,只有你了……你不会离开我的,对吗?” 那时的他是怎么回答的? 谢栩猛地从回忆中抽离,镜中的自己眼眶微微泛红。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的哽塞。 是他食言了。 他的死并非意外。高二那年,渣爹谢威欲召他回帝都,被他拒绝。他暗中动用母亲留下的人脉调查陆家惨案真相,却在最关键时刻暴露。预感不妙的那天,他故意支开陆为舟,独自面对了死亡。 “……陆为舟。”谢栩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 根据世界意志的信息,今晚,陆为舟会被追杀。他必须在一切发生前找到他。 …… 晚上十一点,一辆破旧的出租车停在霓虹闪烁、弥漫着暧昧与混乱气息的红灯街街口。 一个穿着黑色冲锋衣、戴着兜帽和口罩、背着黑色长条琴盒的男人下了车,随手将几张纸币塞给司机,头也不回地扎入那片光怪陆离之中。 司机叼着烟,看着那迅速消失在人群里的背影,咂舌嘀咕:“啧,年纪轻轻的,就这么急不可耐?” 出租车驶离。几乎同时,几道幽灵般的黑影从暗处浮现,悄无声息地尾随那个男人深入红灯街,直至一片无人僻静的巷道区。 为首者是一名A级精神力者,敏锐地锁定了目标的位置,迅速向同伴打出包抄的手势。 男人在巷口停下脚步,前路已被堵死。他叹了口气,将身后的琴盒放下,打开,取出一把泛着冷冽银光的长刀。刀身映出他兜帽下冰冷的深蓝色眼眸。 “出来吧。”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久未休息的疲惫,更多的却是冰冷的杀意。 “收钱办事,还请勿怪。”五道身影从阴影中走出,将他团团围住,没有丝毫废话,瞬间发动攻击。精神力带来的能量波动在狭窄巷道内激荡。 男人手中的长刀划破空气,发出嗡鸣。他的动作迅猛狠戾,刀光如匹练,招招直奔要害,完全是战场上锤炼出的杀人技。 然而,对面毕竟是五名配合默契的精神力者,而他前几日刚经历过精神紊乱,状态极不稳定。很快,凌厉的攻势在他身上留下几道伤口,鲜血浸湿了黑色的冲锋衣。 血腥味似乎刺激了他,眼底戾气暴涨,动作变得更加狂野不要命,完全是以伤换伤的打法。这毫无章法的疯狂竟一时逼得杀手们手忙脚乱,转眼间已有三人被他劈翻在地。 剩余两名杀手对视一眼,眼中闪过决绝,准备动用更强的精神力拼死一搏。 就在这时,一块不知从哪飞来的板砖,划破夜空,带着呼啸的风声,“砰”地一声精准砸在其中一名杀手的后脑勺上。那人哼都没哼一声,直接软倒在地。 “谁?!”另一名杀手惊骇回头。 “啧,五打一,还要不要脸了?”一道清越却带着明显怒意的声音从巷口传来。 谢栩一路跑来,呼吸还有些急促。当他看到巷中浑身是血、却仍像困兽般倔强站立着的陆为舟时,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直冲头顶。他二话不说,如猎豹般冲入战圈,直接对上了那名惊疑不定的杀手。 没有精神力波动,但谢栩的格斗技巧精湛狠辣,更诡异的是,杀手试图用精神力干扰他时,竟如同石沉大海,毫无作用。 谢栩的拳头和腿脚结结实实地落在对方身上,发出沉闷的击打声,不过几下,便将最后一名站着的杀手干脆利落地放倒。 “呼……”谢栩喘了口气,一脚将地上试图爬起的杀手彻底踹晕过去。 他转过身,目光投向一直沉默地站在原地的男人。 即使对方裹得严严实实,谢栩也在第一时间对上了那双掩在兜帽阴影下的、深海般的蓝色眼眸。那眼神锐利、警惕、充满审视,却再也找不到记忆中半分阳光的温度。 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谢栩心口一涩,抿了抿唇,大步走上前,伸手就要去掀对方的兜帽。 陆为舟身体猛地一颤,几乎是本能反应,一把死死攥住谢栩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他的视线如同实质,死死盯在谢栩那张过于惊艳、却又熟悉得令他心脏绞痛的脸上,声音冷得掉冰渣:“你是谁?” “陆为舟,你是傻子吗?”谢栩根本懒得伪装,他一向不喜欢拐弯抹角。浅金色的眸子不悦地眯起,嗤笑道:“看在你现在是个伤患的份上,我就不下重手了。” 陆为舟抓着他的手丝毫未松,眼神反而更加危险,声音里带着压抑的风暴:“说!你到底是谁?谁允许你用这张脸冒充他?!” 这张脸,是他的日思夜想。 “砰!” 谢栩终究没忍住,另一只手握拳,对着陆为舟的下颌线不轻不重地来了一下。 “嘶——”陆为舟吃痛,闷哼一声,攥着谢栩的手下意识松了些许,眼神中的冰冷被错愕和难以置信短暂打破。 “六年不见,你不仅脑子坏了,眼神也不好了?”谢栩甩甩手腕,没好气地瞪着他,浅金色的瞳孔在昏暗光线下闪烁着熟悉的光彩,“需要我再多揍你几拳帮你回忆一下吗,陆为舟?” 第3章 爱哭且黏人的兄弟 谢栩那一拳其实没用什么力,但效果却出乎意料的好。 陆为舟被打得偏过头去,下颌线微微发红。他愣了片刻,再转回头时,那双深蓝色的眼眸里,冰冷的戒备竟真的褪去少许,泛起一丝茫然和……某种近乎愚蠢的清澈感,仿佛一瞬间又变回了谢栩记忆里那个有点傻气的少年。 “行了,别傻愣着。”谢栩压下心头那点异样,没好气地拽住他没受伤的那只胳膊,“跟我回去处理伤口。你想失血过多死在这破巷子里吗?” 幸好这混乱的贫民窟巷道纵横,谢栩的“家”离得不远。他几乎是半拖半拽地把沉默下来的陆为舟拉回了那栋破旧小楼。 刚推开吱呀作响的房门,谢栩还没来得及开灯,身后的人突然动了。 一股巨大的力量从背后袭来,谢栩猝不及防地被按在了冰冷的墙壁上。他下意识就要反击,却在感受到那熟悉又陌生的气息时硬生生止住动作。 “是真的吗?”陆为舟沙哑的声音紧贴着他的耳畔响起,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小心翼翼。 他将额头深深埋进谢栩的肩窝,像迷失已久终于找到归途的困兽,贪婪地轻嗅着谢栩颈间的气息,声音轻得如同梦呓:“阿栩……是你吗?真的是你……” “混蛋,你是狗吗?闻什么闻!”谢栩被他勒得有点喘不过气,试图挣脱,“赶紧松开,我去拿药箱!” 他越是挣扎,陆为舟的手臂收得越紧,仿佛要将他揉碎嵌入骨血。 “不要……松开的话,松开的话……”陆为舟的声音带上了明显的哽咽,像个害怕被再次抛弃的孩子,“阿栩就消失了……就像以前一样……一眨眼就不见了……” 谢栩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谁说这家伙变了?这不还是以前那个受了委屈就红着眼睛找他、黏糊得要命的爱哭鬼吗? 他叹了口气,不再挣扎,反而抬起手,轻轻抚摸着陆为舟汗湿的后脑勺,手指插进他柔软的黑发中,然后……五指猛地收紧,揪着他的头发向后一扯。 “嘶……阿栩?”陆为舟吃痛,被迫抬起头,露出一双果然已经泛红湿润的蓝眼睛,茫然又委屈地看着他。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胆小了?”谢栩瞪着他,浅金色的眸子里带着久别重逢后心疼和恼怒的情绪,“我这不是在这吗?说了不会走就不会走!现在,给我滚到床边坐好,我给你处理伤口!” “……阿栩阿栩阿栩阿栩……”陆为舟像是没听到他的命令,只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嘴里不停地、小声地重复念叨着他的名字,那双原本黯淡的蓝眼睛像是被重新注入了星光,变得越来越亮。 是这种力度!是这种感觉!是他的阿栩!只有他的阿栩才会这样对他! 谢栩懒得再跟他废话,直接把人粗暴地摁坐在那张吱嘎作响的单人床上,自己则开始翻箱倒柜地找药。好不容易从床底拖出一个小医药箱,里面只有几瓶最基础的伤药和绷带。他皱着眉头,借着昏暗的灯光仔细查看药品说明。 陆为舟坐在床沿,背脊挺得笔直,像个小学生,但那灼热的目光始终牢牢黏在谢栩身上,一秒都舍不得移开。 “脱衣服。”谢栩找出还算干净的毛巾,瞥了他一眼,语气不容置疑。 陆为舟异常听话,乖乖脱掉了沾满血迹和尘土的黑色冲锋衣和里面被划破的T恤,露出精壮的上半身。手臂和侧腰有几道不算太深的刀伤,还在微微渗血,但更触目惊心的是他身上那些新旧交错、纵横分布的疤痕。 谢栩的目光扫过那些疤痕,眉头拧得更紧了。 他将湿毛巾扔过去,“自己先把血迹擦干净。” “可是我疼,阿栩。”陆为舟立刻撇嘴,脸上写满了委屈,甚至特意抬起受伤的手臂递到谢栩眼前,声音软得不像话,“阿栩,我好疼啊……手都抬不起来了……阿栩帮我擦好不好?” 谢栩盯着他看了两秒,最终还是认命地叹了口气,蹲下身,动作算不上温柔地开始替他擦拭身上的血迹和污渍。 算了,谁让这家伙现在是个伤员,而且……看起来精神确实不太稳定。 “阿栩,”陆为舟享受着这失而复得的照料,完好的那只手不安分地拨弄着谢栩黑色的短发,问题一个接一个,“你怎么会在这里?你长大了好多,我差点没认出来……阿栩的头发怎么变成黑色了?不过眼睛还是和以前一样漂亮。阿栩为什么不早点来找我?是我做错了什么吗?阿栩是不是讨厌我了?为什么一直不出现……” “因为我死了。”谢栩面无表情地给他手臂上最后一道伤口缠上绷带,还打了个极其标准的蝴蝶结,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你应该问我是怎么复活的,而不是问这些蠢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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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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