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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为舟拨弄他头发的手猛地顿住。 刹那间,他眼中刚刚聚起的光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褪去,那双漂亮的蓝宝石眼眸骤然变得空洞、幽暗,深处翻涌起令人胆寒的暴戾和绝望。“可阿栩……不是还在这里吗?”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某种危险的嘶哑。 “哦,因为我又复活了啊。”谢栩仿佛没察觉到他的变化,甚至故意用轻松的语气继续说道,仿佛在故意刺激他,试探他的反应。 陆为舟的手猛地移动,冰凉的指尖触碰上谢栩温热的脖颈,感受到皮肤下清晰有力的脉搏跳动后,他眼底骇人的幽暗才稍稍收敛,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抿了抿唇,执拗地说:“阿栩又在吓我……明明是热的,有脉搏……阿栩才不是鬼。” “我没说我是鬼。”谢栩拍开他的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但陆为舟,你最好别怀疑,我是真的死过一次了,就在六年前。” 陆为舟彻底沉默了,低着头,碎发遮住了他的眼睛,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情。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抬起头,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竟然露出了一个堪称人畜无害的乖巧笑容,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但是现在的阿栩,还活着,对吗?热热的,会呼吸,会打我,会给我包扎的阿栩,是活着的,对吗?” “嗯。”谢栩应了一声。 “那就好。”陆为舟脸上的表情似乎放松下来,但语气却轻飘得让人不安,“只要阿栩还在就行……这次,阿栩不会再离开我了吧?” “嗯,不会了。”谢栩转身,从那个破旧的衣柜里翻出一件自己还算干净的T恤和长裤,扔给陆为舟,“换上。” 陆为舟毫不避讳,三两下就把自己脱得精光,大大方方地换上带着谢栩气息的干净衣服。衣服稍微有点小,紧绷在他肌肉线条流畅的身上。 谢栩抱着手臂,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陆为舟居然比他高了小半个头,肩膀也更宽,手臂肌肉线条更饱满,连……某个地方都比他更有分量! 这简直是对他谢大少爷尊严的挑衅! 谢栩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怒视着眼前这个尺寸超标的发小。 陆为舟疑惑地歪了歪头,像只大型犬:“怎么了,阿栩?” 谢栩没好气地踢了一下他的小腿骨:“少废话!说吧,你到底怎么回事?从我死后,都发生了什么?一字不落,给我说清楚!” 陆为舟脸上的轻松瞬间消失,他垂下眸子,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半天没有开口。 谢栩眯起眼,太熟悉这家伙了,一眼就看出他又想蒙混过关。他冷哼一声,语气危险:“陆为舟,你最好给我老实交代。要是敢有半句隐瞒,现在就给我滚出去睡大街!” “不要!不要赶我走!”一听要被赶出去,陆为舟立刻急了,猛地扑上来抱住谢栩的腰,把脸埋在他怀里蹭来蹭去,声音闷闷地带着慌乱,“阿栩不要赶我走,我说就是了。” “那就说。”谢栩揪住他的头发,迫使他抬起头,表情严肃,“从我离开后,发生的所有事。” “唔……”陆为舟眼神游移,试图做最后的挣扎,“阿栩,可是我饿了……我好想吃阿栩做的饭……吃饱了才有力气说……”他又摆出那副眼含水光、委屈巴巴的模样,配上那张漂亮却苍白的脸,确实具有不小的杀伤力。 谢栩恶狠狠地又揪了一下他的头发:“要让你失望了,家里只有泡面。” 虽然这么说着,他还是转身走向那个狭小的厨房区域,没好气地烧水,拆了两包最便宜的袋装泡面,甚至还记得往陆为舟那碗里卧了一个煎得边缘焦糊的荷包蛋。 过了一会儿,陆为舟捧着碗喝光了最后一口汤,满足地打了个饱嗝,摸着依旧平坦的腹部,真心实意地感叹:“吃饱了……还是阿栩做的饭最好吃。” “这是泡面,傻子。谁煮出来都是一个味。”谢栩用筷子头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他的脑门,把空碗收走,“现在,可以说了吗?” 陆为舟看着他,嘴唇嗫嚅了几下,眼神闪烁,低声道:“阿栩……其实你可以不用知道那些的……”那些黑暗的、肮脏的、他不愿让阿栩沾染半分的事情。 谢栩收起折叠小桌,直接不轻不重地踹了他一脚:“那你现在就给我滚出去。” “我说!我说!”陆为舟吓得立刻投降,整个人像没了骨头一样瘫倒在谢栩那张狭窄的单人床上,死死抱住带着谢栩味道的被子,仿佛生怕被拖走,“我……我错过了高考……没考上阿瑞斯军校……阿栩你……一定对我很失望吧?” 他说这话时,声音很低,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和自卑,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谢栩的表情。他心里飞快地盘算着,如果阿栩真的因此流露出失望或嫌弃,他该怎么装可怜、耍无赖才能留下来。 谢栩直接俯身,屈指对着他的脑门弹了一下,又是生气又是无奈:“给我坐起来好好说话。你身上伤口不痛了?”这混蛋,就知道避重就轻! “阿栩,不要凶嘛……”陆为舟揉着被弹红的地方,乖乖坐起身,却不敢看谢栩的眼睛,声音更低了,“我……后来也没有选择复读……我去……去了蓝梦岛……” 说出“蓝梦岛”这三个字时,他的声音几乎含在喉咙里,带着明显的心虚和紧张,视线飞快地瞟过谢栩,又立刻垂下,全身的肌肉都微微紧绷起来,仿佛在等待最终的审判。 第4章 和兄弟同居 谢栩垂眸,看着像只做错事的大型犬一样蜷缩在床上的陆为舟,声音听不出情绪:“然后呢?” 陆为舟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表情,试图从那平静的脸上找出愤怒或失望的痕迹,却一无所获。他只能缩了缩脖子,声音更小了,带着点自暴自弃的意味:“我在蓝梦岛当了三年雇佣兵。两年前离开了那里,开始自己调查当年的事,还有……” 他顿了顿,鼓起勇气抬头,深蓝色的眼睛紧紧锁住谢栩,“阿栩,你当年……不是因为意外才离开我的,对吗?” 谢栩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沉默地看着他。这沉默仿佛是一种默认,瞬间击溃了陆为舟强撑的防线。 巨大的委屈和后怕如同决堤的洪水,陆为舟猛地扑上来,再次死死抱住谢栩的腰,把脸深深埋进他怀里,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温热的泪水迅速浸湿了谢栩单薄的衣衫。 “阿栩……阿栩……”他呜咽着,声音破碎不堪,“我过得一点也不好……家人没了……连阿栩也丢下我了……我一个人……真的好难受……” “没有丢下你。”谢栩的心像是被泡在酸水里,又软又涩。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任由他抱着,一只手抓着他的头发,防止他哭得喘不上气,另一只手用袖子胡乱地在他哭得湿漉漉的脸上擦拭着,“别哭了,难看死了。” “嗝。”陆为舟打了个哭嗝,双眼通红,鼻尖也红红的,配上那张苍白却依旧帅气的脸,竟真有几分楚楚可怜的味道,“阿栩……我、我能跟着你吗?你别又不见了……” “你说呢?”谢栩冷哼一声,试图让自己听起来硬气点,“我现在身无分文,还欠了一屁股债,你也看到了,就这么个破地方,风雨大点都能吹跑。你跟着我喝西北风吗?” 陆为舟听着,心里泛起密密麻麻的疼意。他的阿栩从小锦衣玉食,什么时候受过这种苦? “没事,我有。”陆为舟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手忙脚乱地在自己身上摸索,掏出一个破旧的皮质钱夹,一股脑地塞进谢栩手里,“这是我所有的家当,都给阿栩!” 谢栩打开一看,钱夹夹层里是一张有些褪色的全家福,照片上的陆家父母笑容温和,姐姐陆清月眉眼弯弯,年幼的陆为舟笑得没心没肺,而角落里的自己,表情别扭却眼神明亮。另一张则是他从自己学生证上偷偷撕下来的、皱巴巴的单人照。 除了这些,里面还有零零散散的几百块现金,三张不同银行的储蓄卡,一张额度不明的信用卡,甚至连他自己的身份证都塞了进来。 谢栩看着这一堆家当,简直无语凝噎:“陆为舟,你脑子里装的是水吗?这些东西能随便给别人?你就不怕我是别人假冒的,卷了你的钱跑路?” “怎么会?”陆为舟立刻用那双湿漉漉、布灵布灵的大眼睛望着他,语气无比笃定,“阿栩是我最好最好最好的兄弟!是全天下最好的人!” 谢栩眯起浅金色的眸子,故意试探:“你就不怕……我这个‘谢栩’是假的?” 陆为舟脸上露出一丝羞涩(?),小声却认真地说:“刚开始……是有点怀疑的。但是阿栩打我的力度和以前一模一样,揪头发的角度、弹脑门的感觉都没变。还有,你看我的眼神,凶巴巴的,可是里面有关心……假的装不出来。” 谢栩:“……”他竟然无法反驳。 …… 等两人终于折腾完躺下,已是凌晨两点。 谢栩去狭窄的卫生间简单冲洗时,陆为舟就趴在床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扇薄薄的门板,仿佛怕里面的人会凭空消失。 直到口袋里的手机轻微震动了几下。 他脸上的依赖和柔软瞬间褪去,眼神变得阴沉锐利。他摸出手机,屏幕幽光映亮他毫无表情的脸。 【查清楚了,是楚宇泽买通的“毒蛇”的人。】 又是这个人。 陆为舟眼底掠过一丝冰冷彻骨的杀意。从五年前开始,这个阴魂不散的楚宇泽,就像附骨之蛆,无处不在,一次次地针对他。 “陆为舟。” 谢栩的声音伴随着水声停止而从卫生间传来。陆为舟手指一动,迅速删掉信息收起手机,脸上瞬间又挂起那副人畜无害的无辜表情,变脸速度快得惊人。 “发生什么事了?”谢栩擦着头发走出来,早已将他刚才那一瞬间的表情变化收入眼底。 陆为舟手指几不可查地抖了一下,含糊其辞:“没什么……垃圾短信。好晚了阿栩,我们快睡吧。”说着还打了个哈欠,试图蒙混过关。 谢栩啧了一声,直接上手又要去揪他头发。 陆为舟立刻捂住脑袋哀嚎:“哎哟哎哟……阿栩轻点,我伤口疼……真的好困了,阿栩~我们睡觉嘛~”尾音拖得老长,带着撒娇的意味。 谢栩看着他这副无赖样,最终还是松开了手,没好气地骂了句:“滚。”然后转身朝那张狭小的沙发走去。 “阿栩,你去哪儿?”陆为舟连忙叫住他。 “床太小了,你自己睡。”谢栩头也不回。 陆为舟立刻连滚带爬地翻下床,一把将谢栩拉回来,强硬地摁在床里侧,“没关系!睡得下!我睡相很乖的,保证不挤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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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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