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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却不显得尴尬。 过了许久，谢威终于开口。他的声音苍老而低沉：“你母亲的遗物……我已经让人整理好了。” 第94章 全面失守 谢威说完，便递给他一份文件，上面罗列着卡洛琳所有的遗物。 谢栩接过文件，随手翻看了下，半信半疑地问：“你就这么给我了？” 谢威点头：“这本来就是属于你的东西。” 但谢栩还是有些不相信，问道：“就没有什么要求？” 谢威说：“如果我让你留在谢家，你愿意吗？” 这个答案毋庸置疑，谢栩摇头：“你知道的，我不会留下。” 谢威看着他，像是透过他在看他的母亲，随后叹气说：“你和你的母亲简直一模一样，她也是如此，想要做的事情，没有人能阻止她。” 谢栩沉默片刻，对他说：“父亲，你应该知道，其实我并不恨你。” “是吗？那你的母亲呢？”谢威轻喃一句，又自嘲地摇头，“或许我永远也得不到答案了。” 父子俩的交谈到此为止，谢栩拿着自己想要的东西离开房间。 离开书房后，谢辉还在门口等着，见他出来，连忙问道：“没起什么冲突吧？” 看来他对谢威和谢栩之间的糟糕关系很清楚，所以才会问出这样的话。 谢栩摇头，用文件在他的胸口拍了拍说：“准备一下盐城那边的事，接下来你可能会有一点忙。” 听他这么说，谢辉心底松了口气，看来父亲那边还是松口了，既然有他做了担保，那么药剂上线的时间不会太远了。 谢栩留在谢家吃了最后一顿家宴，场面看起来其乐融融。实际上，谢岩和谢明依然对谢栩露出忌惮的目光。谢辉对待他的态度让他们很有危机感。 下午，谢栩的飞机落地盐城。 廖晓峰提前收到消息来接他，两人上了车后便立刻商量起药剂的事。 廖晓峰说：“药剂早就成功了，但一直卡在了审核那一关，不允许上市。乔先生那边也想了办法，但查出来是上面有人压着。谢栩，我们该怎么办？” 谢栩对他说：“稍安勿躁，这件事我已经解决了，现在你要准备的就是各项检查报告。你先告诉我，对抗暗物质的药剂成功率有多少？” 廖晓峰摇头说：“成功率比我预想的要低，只有百分之四十五。但幸好没有出现一系列的排斥反应和反弹现象。” 听到这个数据，已经是谢栩出乎意料的结果了，他连忙让廖晓峰带他去实验室，再次做了一遍实验。 被暗物质侵蚀的人，是乔先生帮忙找来的。 只见他们将浅黄色的药剂打入实验体体内，实验体的手脚被缚束带捆着，以避免其自残。 药剂生效之后，实验体开始疯狂挣扎。谢栩看见他们的肢体上出现了红色的脉络，不停地蔓延，随后转变成绿色。 见差不多了，廖晓峰对旁边的人打了个招呼，那人就上前用手术刀割开一块肌肤，里面流淌出黑色的液体。液体被他们用特殊试管装了起来。 廖晓峰转头对谢栩说：“这就是暗物质。抑制药剂还不够，只是将里面的一部分逼了出来，剩下的得需要慢慢调养。” 这已经够了。 谢栩问他要来那一管试剂。看着里面仿佛凝固的黑色液体，心中已经有了猜测，这便是系统的本体。 看似像是一摊液体，实际上是公司特制的芯片数据，应该是被特殊物质融化导致的效果。 这样想着，谢栩朝着廖晓峰露出佩服的目光。他没想到，这个小世界还有这么厉害的人，居然单凭药剂就能让系统束手无策。 确认药剂没有问题之后，谢栩让廖晓峰联系乔先生，尽早做好准备。谢晖那边也做了一手准备，只等材料通过审核，药剂便能全面上市。 即便是十二区那些背后想要隐瞒真相的人，都不得不被揪出来。谢栩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离开实验室之后，他联系了陆为舟。 电话那头的陆为舟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却在他面前依然强撑着，沉声道：“阿栩，怎么样了？” 谢栩对他说了一遍实验结果，语气带着一些惊喜道：“实验比我想象中的要好，可以用来对付系统。” “那就好。”陆为舟那边的声音变得小声了点。 谢栩仿佛听到了什么，察觉到了不对，立刻问陆为舟：“你在做什么？” “抱歉。”陆为舟突然对他道了一声歉，随后走到安静的地方说，“今天早上铁驭发布了一条命令，全面放弃边境。现在边境的精神发射器全部都关闭了。暗物质不知道从哪收到的消息，发动了进攻。现在我带着流浪兵团正在防守，但情况比我想象中的更不好。我联系不上阮女士了，麻烦阿栩帮我问问她那边的情况。” 一听事件这么严重，谢栩脸上也带着凝重的担忧：“你呢？你不会出什么事吧？” 陆为舟无奈地笑了笑：“我能出什么事？放心吧，阿栩。” “好，那你小心。” 挂掉电话之后，谢栩立刻拨打了阮女士的电话，那边十几秒都没有接通。 等到电话忙音出来的时候，谢栩挂断，正准备再次打过去的时候，阮女士的电话先打了过来。 他还没开口，阮女士的声音传了出来：“我知道你要说什么，边境全面失守。总统府正在开会，结果要一个小时之后才出来。” 谢栩揉了揉眉心，问道：“你们到底要搞什么？故意解除精神发射器，让黑潮袭击边境。这是你们想要的结局吗？” 阮女士的声音也十分凝重。她说：“我们也不清楚。铁域那边是龙鸣在负责，如果想知道答案，只能去问他。但今天龙鸣并没有出席国会。这让我觉得很奇怪，我怀疑背后有什么阴谋。陆为舟那边腾不开身，所以得麻烦你去查一下这件事。身为谢家大少爷，随便动用一点人脉，对你不难。” 谢栩刚从谢家出来，怎么可能还会去找谢威？等阮律师的电话挂断之后，他的手指在通讯录翻了翻，最后还是给塞西亚打了过去。 塞西亚的语气十分平静：“谢栩，有什么事吗？” 谢栩直述来意道：“边境全面失守，铁域那边到底是什么打算？龙鸣也没有去参加国会，他在哪？” 等他说完，塞西亚那边沉默了片刻。能听得出他的手指轻敲着桌面，仿佛在思索着什么。过了一会，才开口道：“龙鸣失踪了。” 第142章 边陲监狱 边陲监狱坐落在一座与世隔绝的孤岛上。没有直达的交通线路，想要登岛，必须找到管理那片海域渡口的人，拿到通行证。 但这对明花溪来说，是轻而易举的事。 上了渡船，一路向西，穿过几座散落在大海中的较大岛屿。在大海深处，可以看见一个钢铁铸造的城市。小岛不大，却挤挤挨挨地生活着数万人。房屋层层叠叠地堆叠在一起，像蜂巢，灰色调的建筑物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明花溪的突然到访没有通知任何人。渡船靠岸时，她便被岛上的检查人员拦了下来。对方公事公办地对她进行了一番身份核验，态度不算恶劣，但也谈不上热情。 明花溪从随身的文件袋中取出一份身份证明，递给检查人员，声音平静而直接：“我要见你们的监狱长。” 检查人员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证件，脸色瞬间变了。他立刻站直身体，朝明花溪行了个标准的礼，语气变得恭敬起来：“请稍等。” 他转身去打了一个电话。 没过多久，一个穿着制服的年轻人匆匆赶来，朝明花溪微微欠身：“明小姐，请跟我来。” 边陲监狱的监狱长姓龙，也是龙家人。不过他和龙家关系不好，不到二十岁就来到了边陲监狱，如今已经四十八岁了，龙家那边也当没有他这个人。 明花溪几年前曾因公务来过一次边陲监狱，和龙敬有过短暂的接触。算不上深交，但至少是能说上几句话的。 她被带到了监狱长办公室所在的楼层。 会客室里空无一人。带她来的人解释说，监狱长还在开会，请她稍等片刻。明花溪点了点头，在沙发上坐下。 她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四周。 会客室的玻璃窗后面，就是龙敬的办公室。那间办公室的布置让明花溪微微眯起了眼睛——不是因为它的奢华，恰恰相反，是因为它的简陋。 整间办公室里，看不到一个监控探头。不止是监控，甚至连电脑、屏幕、任何与电子设备相关的东西都看不到。书架、办公桌、一把椅子、一盏台灯——仅此而已。 大约等了半个小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龙敬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制服走了进来，手里夹着一叠文件，脸上还残留着一丝没有完全散去的烦躁。但当他看到明花溪时，那丝烦躁便被迅速掩盖，取而代之的是淡定。 “明小姐，怎么有空来我这里？”他将文件随手放在桌上，语气随意，“这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抱歉，突然造访，打扰了。”明花溪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姿态悠然，看不出半点闯入者该有的拘谨，“我来，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想请龙监狱长帮忙。” “哦？”龙敬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变得专注了些，“有什么大事，还需要明小姐亲自跑一趟？” 明花溪没有绕弯子：“我想查一下最近送到边陲监狱的侵蚀者，有多少？” 龙敬的表情微微一僵。 明花溪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带着一种不容推拒的坚定：“我需要你一五一十地告诉我。” 龙敬沉默了片刻，忽然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你知道，每年被暗物质侵蚀的人有多少吗？” 明花溪翻了个白眼，她要是知道，就不会来问他了。 龙敬似乎被她的反应逗乐了，嘴角微微扬起，但很快又收敛回去。他靠在椅背上，语气平静：“看在我们往日的情分上，我就告诉你吧。每年，至少有二千名侵蚀者被送到我这里。” 两千。 明花溪的眉头微微皱起。 “那你知道，”她盯着龙敬的眼睛，“这些侵蚀者有什么不一样吗？” 龙敬嘴角的笑意缓缓落下。 他回望着明花溪，目光比之前更深沉。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比之前低沉了许多：“我二十岁来到边陲监狱。二十八年，我把这里的每一个侵蚀者都记得一清二楚。他们的面孔，他们的名字，他们被送来的原因，他们在这里度过的每一天——” 他顿了顿，“在我看来，他们与人类无异。” 明花溪站起身来，语气坚定：“那就带我去见见他们。” 龙敬一愣：“他们？你知道这里有多少侵蚀者吗？”他的眉头拧得更紧，“明小姐，你这次来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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