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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会开始前十分钟，南姿便接到了阮女士的来电。她坐在议员席位上，指尖轻叩桌面，平静开口： “这不是假象。我方人员已找到暗物质寄生的主机并将其摧毁，从今往后，边境将不再受暗物质侵袭。” 一直神色淡漠的泽维尔，表情终于出现一丝裂痕，缓缓开口：“证据何在？” “泽维尔先生若是不信，大可亲自前往边境调查。” 南姿淡淡回应，“我没有必要在这件事上欺骗各位。” 总统当即拍板：“既然如此，立刻派人前往核查，严防暗物质卷土重来。若此事属实，联邦将迈入全新的时代。” 一名纪元派议员满脸怀疑：“照这么说，联邦从此就高枕无忧了？” 南姿摇头：“并非如此。暗物质源头虽被清除，但边陲监狱近十万被侵蚀者仍在，依旧是心腹大患。” 泽维尔立刻反驳，语气异常激烈：“不过是一群被感染的杂碎，有什么值得忌惮？” 他反应过于反常，南姿目光深沉地看了他一眼，语气带上几分冷嘲： “不知道泽维尔先生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那些侵蚀者早已被暗物质夺舍，若放任不管，联邦依旧深陷危机。” 第152章 叛徒 泽维尔被驳得脸色铁青，难看到了极点。 见气氛骤然紧绷，在场立刻有人慌忙转移话题，勉强圆了场。 整场会议直到结束，泽维尔都再没开口说过一句话。 最终议会商议定下方案：由铁驭负责清缴边陲监狱的侵蚀者，其余各部门配合，在全联邦范围内展开排查，务必将所有隐藏的侵蚀者一网打尽，彻底根除隐患。 议员们陆续走出会议室，泽维尔面色不善地叫住了南姿。 南姿停下脚步，神色平静，像是早有预料：“看来泽维尔先生还有疑虑，不如跟我走一趟。” 泽维尔皱紧眉，犹豫几秒，终究还是跟了上去。两人乘车一路直达伊甸公务中心，秘书将他们领进会客室后便识趣地退了出去。 秘书站在门口，拿出手机点开与阮女士的对话框，按下发送：“可以动手了。” 阮女士收到消息，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意，转头看向沙发上的人：“龙先生，一切就绪。” 龙鸣正指尖飞快地在手机上打字，闻言立刻停下，唇角上扬：“替我谢过南姿女士。”顿了顿，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看向阮女士：“这次解决暗物质，陆为舟居功至伟，单凭这一件事，他就足以在联邦站稳脚跟。你真不打算让他跟着我？” 说起这个，龙鸣语气都激动了几分，眼底闪烁着兴奋的光：“他简直就是为战斗而生的，那些生物机甲在他手里跟玩具一样顺手。” “这事早说过了，是他自己不愿意。”阮女士自然不会埋没陆为舟的前途，只是对方早已明确表态，而她心中，也另有安排。 龙鸣若有所悟，目光沉沉地看向她：“你该不会……是想把世界树交给他？” 南姿上台之后，身为她学生的阮女士势必随之高升，伊甸这边本就空缺不少位置。等阮女士调离，世界树正好缺一位能镇住场面的领导者。 阮女士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端起茶杯，朝他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 失踪整整一个月的龙鸣终于重返铁驭，凭守卫边境的赫赫功绩，联邦元帅之位几乎已是板上钉钉。 而此时，云海镇。 陆为舟与谢栩休整半日，便接到了阮女士的来电，她语气凝重：“一小时前，数据中心截获一则加密信息，被神谕破解，内容只有一句——‘边陲监狱，动乱。’收信人是泽维尔。” 谢栩先开口：“我在数据中心见过泽维尔一次，我怀疑他很早就被系统侵蚀了。” “我们早有猜测，所以一直盯着他。”阮女士道，“大会上他还是没忍住，被老师抓住了破绽。如果他真的是侵蚀者，地位一定不低，必须抓紧行动。” 谢栩与陆为舟对视一眼，将早已商定的计划告知： “药剂已经研发完成，我通知了廖晓峰和谢晖，今日便可全面上市。这种药剂对侵蚀者杀伤力极强，他们一定会出手阻挠，到时候正好借机把藏在暗处的人全部逼出来。” 阮女士点头：“好主意，这边交给我。现在最要紧的，是边陲监狱。” 陆为舟沉声道：“我已经联系龙议员，我和阿栩会一同前往。何况，阿姐她们还在那里。” “好。”阮女士知道二人自有分寸，没有再多劝阻。 下午，守备军重新进驻边境，流浪军团再度受到重视，一部分人直接回归守备军编制，老成等人则选择继续追随陆为舟。 边境已然不宜久留，陆为舟给他们写了推荐信，让众人前往世界树，由阮女士统一安排职位。 傍晚，陆为舟收到龙鸣的指令，与谢栩一同登上前往边陲监狱的轮船。 边境到边陲监狱航程不远，海路笔直，一路畅通。 船上所有人，都是龙鸣从守备军中精挑细选的精英，不少人曾与陆为舟并肩作战，一见他上船，纷纷围上来热络交谈。 谢栩扫了一眼，众人配备的全是最新款武装装备，清一色布朗森工厂出品。 他心头不自觉地想起已经失联多日的明花溪与陆清月。 尽管日蚀承诺过不会伤她们，可那里毕竟是侵蚀者的地盘，两个闯入者，又怎么可能真的安然无恙呢。 深夜的海面并不平静。 谢栩睡得迷迷糊糊，忽然听见一阵微弱的电流声，不刺耳，却异常诡异，硬生生将他从睡梦中惊醒。 水面之下暗流涌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底下潜行。 他下意识看向窗外，昏暗的深海之中，几道人影正悄无声息地向上涌来。 “不好！”谢栩猛地推醒身边的陆为舟，“有情况！” 陆为舟瞬间警觉，压低声音：“是边陲监狱的人，他们在拦路。” 海里爬上来的袭击者用专用装置吸附在船身，悄无声息地向上攀爬。 外面执勤的守备军却像是感知被屏蔽了一般，毫无反应。 一道黑影鬼魅般出现在一名士兵身后。 “有敌袭！”另一名守备军率先反应过来，抬手便是一枪，可中弹的袭击者竟瞬间化作一滩黑色液体。 陆为舟快步走出船舱，瞬间释放精神力，凝作无形刃锋直劈而去。 其余潜伏的侵蚀者也一拥而出，轮船上瞬间陷入混战。 交战片刻，陆为舟一行人很快发现，精神力对这些侵蚀者的影响微乎其微，众人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谨慎应对。 混乱之中，谢栩又听见了那道尖锐的电流声，可环顾四周，其他人却毫无异样，仿佛只有他一人听得见。 声音刺得耳膜生疼，他伸手捂住耳朵，可电流声依旧无孔不入地往脑子里钻。 “阿栩，小心！”陆为舟焦急的吼声传来。 谢栩猛地抬头，只见一名侵蚀者已冲到近前，手臂异化变形为锋利的机械刃，直刺他脖颈。 陆为舟飞身掠至，一把揪住侵蚀者后颈，狠狠将人拽开，重重砸在甲板上。 【叛……徒……】 这一次，谢栩听清了那混杂在电流声里的声音。 第153章 初代系统 “他们在说谁？” 谢栩揉了揉耳朵，想再听得真切些，那些声音却骤然消失。 叛徒…… 是指100吗？可100早就从他体内彻底消失了。他满心疑惑，眼下情况不明，也只能先把这念头压下。 半小时后，船上的侵蚀者才被彻底清理干净。 为防止再次遇袭，有人提议开启全船防御系统。谢栩脑中灵光一闪，急忙追问：“这艘船的智能系统是谁在管控？” 那人虽觉得他问得奇怪，还是如实答道：“当然是神谕。联邦所有大型系统，全都是它的分身。” 一瞬间，谢栩脑子里闪过很多念头，最终只留下了一个最不可思议、又合理的猜测——有没有可能，刚刚那道声音里说的“叛徒”，指的就是神谕？ 陆为舟察觉到他神色不对，没多问，只是悄悄捏了捏他的手。等场面彻底安定，两人回到船舱，他才低声开口：“阿栩，怎么了？” 谢栩把自己的发现和盘托出。 陆为舟脸色也凝重起来：“我们都听不到那声音，只有你能听见。会不会是系统故意只对你传递信息？在刻意引诱你。” 谢栩摇头：“侵蚀者早就知道，我在系统和你们之间选了你们。对他们而言，我本身就是叛徒。可我总觉得不对劲。陆为舟，你对神谕了解多少？” “神谕存在的时间，比我们所有人的年纪加起来都大，问老一辈的人，也未必能说清来历。” 谢栩却想到了一个或许知情的人。 这里网络尚可，他立刻拨通了电话，联系上了远在十二区的温涵。 听筒里先传来云顶淅淅沥沥的雨声，片刻后，才是温涵略带疲惫的声音：“你说神谕？它的来历确实值得深究。神谕远比我们想象的更强，它的智慧，已经和真正的系统没什么区别了。” 她顿了顿，反问：“你是在怀疑，神谕和那些系统有关系？” 谢栩直言：“我们在去边陲监狱的路上遭到侵蚀者袭击，我听到一段奇怪电波，他们在说‘叛徒’。我原本以为是指我的系统，可100已经消失了。” 温涵沉默片刻，声音压低了几分：“神谕从诞生起，就能监控所有暗物质的位置与异常波动。创造它的人极其神秘，官方虽然宣称是联邦科学院研发，可真正主导神谕项目的，根本不是公开名单上的人。你有没有想过…… 我们这通电话，正在被神谕监听？” 谢栩当然知道。 他本就是故意说给神谕听的。 没人真正了解神谕。作为联邦最强人工智能，它可以活成人类想要的任何模样，拥有极致的学习、计算与逻辑能力，堪称这颗星球历代智慧的集合。可这并不代表它无所不能。但有些东西，再怎么学习也学不会。 那边传来一阵动静，温涵似乎暂时离开了。等她再回来时，身边多了一个人。 塞西亚的声音清晰响起：“神谕数据中心建成至今，已有一百二十年。它的前身，是暗物质降临初期联邦最强作战辅助 AI——麒麟。当年数据中心发生意外，麒麟核心数据险些被彻底销毁，数位专家联手抢救，却意外发现它自行进化出了暗物质勘察能力。” “那时暗物质出没无常，联邦束手无策，麒麟的勘察功能恰好能定位源头、提前预警，这才避免了联邦彻底沦陷。” 也就是说，神谕的真实起源，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早。 谢栩低声道：“我明白了，多谢。” 挂断电话，他看向陆为舟，神色凝重：“如果我没猜错，神谕也是最早一批降临这个世界的系统之一。但它和其他系统不同，阴差阳错融入了联邦初代 AI‘麒麟’的体内。比起那些刚到这个世界只能躲藏漂泊的同类，它过得安稳太多，所以没有轻易归队。就目前来看，它明显站在联邦这边。当然，这些都只是猜测。想要证实，不如直接去问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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