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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名字,有的是当年的地方官,负责拦截沈家外逃的亲族。 有的是京城的言官,为了讨好陆文渊疯狂弹劾沈家。 还有的,是直接动手的刽子手。 他的动作越来越快,笔锋如剑,力透纸背。那张原本雪白的宣纸,此刻已密密麻麻写满了二十三个名字。 而沈景安的眼底,早已是一片猩红,那不是人类应有的颜色,而是濒临失控的妖异与疯狂。 他的呼吸粗重而紊乱,额头上青筋暴起,整个人仿佛正站在悬崖边缘,随时会被体内的血海深仇彻底吞噬。 当笔尖悬停在一个空白处时,沈景安停住了。 他死死盯着卷宗最后那一行关于黑衣死士渊源的记录,手指猛地收紧,“咔嚓”一声,坚硬的狼毫笔杆竟被他生生捏断。 墨汁溅染了半张纸,却未能盖住他此刻眼底那足以焚毁一切的恨意。 他深吸一口气,捡起一截断笔,在那被墨渍污染的空白处,一笔一划,如同用鲜血书写般,写下了最后一个名字。 【徐正谦】 当朝首辅。 那个曾与沈家称兄道弟、却在背后捅出最致命一刀的伪君子。 写完这三个字,沈景安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身体猛地一晃,那截断笔从他手中滑落,滚落在地。 下一秒,一只温暖的手掌,坚定地覆盖在了他冰冷颤抖的手背上。 林砚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侧,他没有看来那张写满罪恶的名单,只是全神贯注地看着沈景安那双赤红的眼睛,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递过去,试图融化那冻结灵魂的仇恨。 “景安。” 林砚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会陪你,一个个讨回来。” 这句话,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激昂的誓言,却比任何语言都更直击人心。 沈景安僵住,缓缓转头看向林砚。在那双幽绿色、包容着无限温情的眸子里,他看到了自己此刻扭曲狰狞的倒影,也看到了这世间唯一的锚点。 所有的伪装与坚强,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沈景安猛地反手扣住林砚的手腕,用力一拽,将人带进怀里。 他将头深深地埋进林砚的颈窝,像一只受了重伤、只能在黑暗中舔舐伤口的孤狼,寻求唯一的慰藉。 他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喉咙里发出压抑至极的嘶声,滚烫的呼吸喷洒在林砚的颈侧,带着血腥的绝望,也在极致的疯狂中,抓住那唯一的救赎。 “阿砚……他们都要死……都要死……” 沈景安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令人心碎的执念,“一百三十七条命……我要他们,百倍偿还……” 林砚没有说话,只是伸手,用力地抱住他颤抖的脊背,手指穿过他汗湿的发丝,轻轻按压着他的后脑,无声地给予着力量。 许久,书房里只剩下沈景安渐渐平复的呼吸声。 他抬起头,眼底的猩红终于褪去了些许,恢复了清明,却变得更加幽深晦暗。他看向桌上那张名单,目光最后定格在那三个字上,眼神如刀。 当朝首辅,徐正谦。 这便是他血海深仇名单上的第一人。
第120章 战后重建,春天的希望 昨夜那场淅淅沥沥的春雨,像是上苍终于垂怜这片饱经战火的大地,一直落到清晨才歇。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翻新的湿润气息,混着淡淡的硝烟余味,却已被蓬勃的生机冲淡了大半。 长明府外,曾经被二十万大军践踏、被鲜血和火油浸透的荒野,如今再看去,竟已换了人间。 林砚站在城墙上,目光所及之处,大片大片荒废已久的土地被重新开垦出来,黑褐色的泥土翻滚如浪,散发着久违的肥沃气息。 那是林砚的杰作。 战后,他耗费了大量精神力,用灵泉水一遍遍冲刷着这片被死亡笼罩过的土壤,将那些渗入地下的血污与火毒尽数净化,硬生生将一片焦土变回了良田。 “开仓,发种!” 随着林砚一声令下,城门大开,一车车沉甸甸的麻袋被运送出来。 那些麻袋里装的,全是林砚从空间中培育出的变异高产种子。有抗旱的冬小麦,有耐寒的红薯,还有生长周期极短的速生蔬菜。 不仅如此,林砚还将空间仓库里积压的一些现代简易农机图纸拿了出来,让兵工厂的铁匠们连夜赶工,打制出了一批曲辕犁和耧车。 比起原本笨重简陋的农具,这些改良后的神器只需一头牛便可轻松拉动,播种深度均匀一致,效率提升了数倍不止。 流民们起初看着这些奇形怪状的铁家伙还有些发怵,但当第一批种子播下去,看着那省力又快捷的效果,顿时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神君!这是神仙法宝啊!” “有了这宝贝,咱俩人一天能种十亩地!” 田间地头,到处是弯腰劳作的身影。没有了饥饿的鞭挞,取而代之的是对秋收最纯粹最热烈的盼望。 而最令人惊叹的,是城外那片曾经最为惨烈的战场。 那里曾是安南王中军大帐所在,火油果炸得最凶,土地都被烧成了琉璃。可就在林砚昨日路过,无意间洒落了几把变异花籽后,今日清晨,那里竟已开出了漫山遍野的野花。 红的似火,粉的如霞,紫的像雾。花瓣娇嫩,沾着昨夜的雨露,在春风中肆意摇曳,仿佛无数惨死的冤魂化作了春泥,托起了这一片绚烂。 “这花……怎么开得这么艳?” 路过的百姓看到这一幕,无不啧啧称奇,只道是神君显灵,让战场的亡魂得以安息,才降下这漫天花海作为福瑞。 如果说林砚是长明府的根基,那沈景安便是这方天地运转的轴心。 战事刚平,沈景安便将全部精力投入到了民政之中。 府衙大堂,挂上了巨幅舆图,各项新政流水般下发。 “重编户籍,凡入籍者,按丁授田,不论出身,一视同仁。” “设立商税局,凡过往商贾,只收一成关税,绝不重复征收。违者,杀无赦。” “鼓励工商,开矿冶炼者,减赋三年。兴修水利者,赏良田百亩。” 沈景安坐在案后,手握朱笔,每一项政策都切中肯綮。曾经的流寇和流民,如今有了身份,有了田地,有了活路,便不会再生出乱心。 不过短短半月,长明府内便已秩序井然。商铺重新开张,学堂传来读书声,甚至还有商贩自发组建了巡逻队,协助维护治安。 一切,都在向最好的方向发展。 傍晚时分,雨丝又淅淅沥沥地飘了起来。 沈景安批阅完最后一份文书,揉了揉眉心,抬头却见林砚正倚在门边,手里撑着一把油纸伞,静静地看着他。 “累了?”林砚轻声问。 “不累。”沈景安起身,走到他面前,自然地接过伞柄,“走,去看看。” 两人并肩走在雨中,脚下是青石板路,两侧是新抽芽的垂柳。 细雨如织,落在肩头,带着丝丝凉意,却也让人心生安宁。 走过一片花圃时,林砚忽然停下脚步。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一枝刚冒头的花苞。 幽绿色的精神力微弱而温和地流转。 下一秒,那花苞像是感应到了召唤,在沈景安的注视下,缓缓绽放。 不是变异的野花,而是一朵通体赤红、娇艳欲滴的玫瑰。 在这微寒的春雨中,它开得热烈而倔强,花瓣层层叠叠,红得仿佛能滴出血来,却又带着极致的温柔。 林砚摘下那朵玫瑰,转身递到沈景安面前。 “这花,不会凋零。”林砚看着他,眸色比这春雨还要深邃,“它的根系被我固化了,只要你在,它就不会谢。” 沈景安微微一怔。 他看着那朵红得刺眼的玫瑰,又看向林砚那双认真的眼睛,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仿佛被狠狠撞了一下。 这乱世之中,人人都在求生,唯有眼前这个人,不仅给了他活下去的底气,还在满地血污里,为他种出了一朵永不凋零的浪漫。 沈景安接过玫瑰,指腹轻轻摩挲着花瓣,随后,他小心翼翼地将其收入怀中,贴近心脏的位置。 “阿砚,”沈景安低声,上前一步,将人带入伞下,紧紧拥住,“这是我此生,收到的最珍贵的礼物。” 雨声淅沥,伞下世界静谧而温暖。 然而,这份温馨并未持续太久。 就在两人回府的路上,暗一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巷口拐角处,神色凝重中带着一丝罕见的疑惑。 “主子,流民安置点那边,出现了几个异样的人。” 沈景安拥着林砚的手臂微紧,眼底刚升起的柔情瞬间收敛:“什么人?” “看着像是逃难的流民,但衣着虽破,举止却不像中原人,更像是……”暗一斟酌了一下措辞,“西域那边的打扮。而且,他们的眼神很不对,不像是在逃荒,倒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林砚眉头微蹙。 西域? 长明府地处北地,与西域相隔万里,那些穿着异域服饰的人,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盯紧他们,别打草惊蛇。”沈景安冷声道,“若是探子,格杀勿论。” “是。” 暗一领命退下。 沈景安与林砚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 安南王刚灭,藩王畏首,摄政王的刺客尚未露出踪迹,这又是哪里冒出来的变数? 他们并不知道,此时在流民安置点的阴暗角落里,几个身穿破烂长袍、高鼻深目的男子正紧紧捂着怀中的皮囊。那皮囊里装的不是干粮,而是一种散发着诡异幽香的暗器。 而就在距离他们不远的长明府城门处,一队穿着夜行衣的影子,正趁着夜色与雨雾,无声无息地攀上了城墙内侧,那是来自天下第一杀手组织“血蝎”的顶尖杀手,正对着沈景安的寝室,亮出了淬毒的獠牙。
第121章 诡异暗杀,空间预警 夜色如墨,细雨绵绵,将整座清河城笼罩在一片湿润而静谧的昏暗之中。 三更的更鼓刚刚敲过,府衙后院一片死寂,唯有雨打芭蕉的沙沙声,单调而催眠。 经过连日的奔波与政务操劳,沈景安早已陷入沉睡。他侧身躺着,一只手习惯性地搭在林砚的腰间,呼吸绵长而安稳。 然而,林砚却睡得并不踏实。 这一整夜,他体内的空间都处于一种诡异的躁动状态。那种感觉十分奇妙,就像是原本平静无波的水面下,突然涌起了无数细密的气泡,咕嘟咕嘟地向上翻腾,甚至牵动着他的精神力都跟着隐隐发颤。 这是从未有过的情况。 林砚眉头紧锁,在半梦半醒间翻了个身,下意识地想要往热源处靠一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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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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