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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亲眼看着,林砚那双略显粗糙的手掌中心,凭空钻出了几缕嫩绿的藤蔓。藤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攀爬,纠缠。 不过短短几十个呼吸的时间,那藤蔓上便挂满了沉甸甸、足有拳头大小的雪白棉桃! 沈景安放在膝盖上的手猛地攥紧。一种近乎扭曲的占有欲,在胸腔里疯狂野蛮生长。 这样的林砚……只能是他的。 是他沈景安在这冰冷、腐朽的人间,唯一抓在手里的光。 “啪嗒。” 变异棉桃成熟,沉甸甸地脱落,掉在土炕上,林砚手心的绿色荧光彻底黯淡下去。 那些催生出来的变异棉花,雪白、蓬松、散发着奇异的、草木的清香与温热。 “大娘……把棉花……塞进被褥里……” 林砚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话还没说完,一阵恐怖的黑暗瞬间席卷了他的视线。 超负荷动用空间搬运黑土,加上透支异能强行催生变异棉花,他这具本就油尽灯枯的古代哥儿身体,终于彻底拉响了崩溃的警报。 林砚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眼前的火光、沈大娘惊恐的呼喊、林小草的尖叫,都在瞬间远去。 他沉重的身体晃了晃,像是一堵推金山倒玉柱的危墙,直挺挺地朝着土炕上栽了过去。 “阿砚!” 沈景安瞳孔骤然收缩。 病弱的男人不知从哪里生出来的力气,猛地掀开身上的旧棉被,不顾双腿传来的钻心刺痛,一把扑了过去。 在林砚的额头即将重重磕在僵硬的炕沿石板上之前,沈景安堪堪用自己的胸膛和手臂,接住了那具单薄而冰冷的身体。 林砚重重地砸进了沈景安的怀里。 极度的疲惫和异能枯竭,让他在昏迷过去的最后一秒,下意识地在这具冰冷却莫名让他安心的怀抱里,微微蹭了蹭。 沈景安死死抱着林砚,任由那股巨大的冲击力撞得他喉咙里再次涌起一股腥甜。 他低头,看着怀里男人那张毫无血色、却在昏迷中依然微微蹙眉的脸。 屋外的风雪依旧如厉鬼般咆哮,黑色的雪花不断重击着被封死的窗户。 在这方寸大小、随时可能倾覆的破屋里,几个在乱世中挣扎求生的人,因为这一炕灼热的变异棉花,紧紧地抱在了一起。 生死相依,莫过于此。 沈景安将下巴抵在林砚冰凉的发丝上,苍白的薄唇贴着他的耳畔,声音低沉而偏执地呢喃: “阿砚……别睡太久。” 屋内,火光微弱地跳动着。新塞入变异棉花的旧被褥,开始缓缓散发出一股奇异而霸道的温热。这股热量,在极寒的冰河黑夜中,守住了这最后的一丝生机。 而此时,林家村外。 漫天的黑色雪花,终于将那具倒在泥泞中的林氏族长的尸体,彻底覆盖、吞噬。 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片死寂的、腐朽的黑暗之中。
第15章 体温取暖,习惯彼此 屋外的黑雪依旧在无声地覆盖大地,细碎的腐蚀声在这寂静的极夜里显得格外惊悚。 然而,沈家这间被空间黑土彻底封死、又塞满了变异棉花的破屋里,却陷入了一种诡异而温热的死寂。 沈景安维持着那个接住林砚的姿势,整整半刻钟没有动弹。 林砚的身体很轻,常年的营养不良让他即便骨架匀称,摸起来却也硌手得厉害。此刻,这具总是紧绷着、散发着生人勿近戾气的身体,却像是一块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顽石,源源不断地散发出足以冻裂骨髓的寒意。 “阿砚?”沈景安低声唤了一句,嗓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原调。 怀里的人没有给出一丝回应。林砚的双眼紧闭,睫毛上甚至因为体温过低而凝结了一层细细的白霜。他的呼吸微弱到了极点,若不是沈景安将耳朵贴在他的胸口,几乎要以为这是一具已经彻底凉透的尸体。 “沈大娘,快!”沈景安猛地转头,眼底压抑着暴戾的血色,那是一种被触碰了逆鳞后的疯狂,“把那些棉花全塞进被子里,把灶膛里的火烧到最旺!” 沈大娘被自家主子这副模样吓得手脚发软,她从未见过一向算无遗策、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公子,会露出这种近乎绝望的惶恐。她不敢耽搁,拼命地将那些暖烘烘的雪白棉桃撕开,均匀地铺在两层破烂的棉被之间。 沈景安费力地将林砚挪到炕席中心最热的地方。 随着体力的透支,林砚不仅是昏迷,他的身体正在经历一种可怕的“失温”。这是动用超越肉身负荷力量后的反噬,那些生机勃勃的变异植物抽走了他体内最后一丝热量。 “冷……” 林砚在昏睡中发出一声无意识的呢喃,身体蜷缩成一团,那是本能的防御姿态。 沈景安的手指触碰到林砚的手背,那种触感让他心尖一颤——那不是人的体温,那是冰,是能将人心脏都冻停跳的极寒。 沈景安没有丝毫犹豫,他甚至没有顾及自己那双同样残废、见不得半点寒气的双腿。他咬着牙,和衣躺了下去,张开双臂,将那块“冰冷的小石块”严严实实地扣进了怀里。 寒气入体的一瞬间,沈景安本就苍白的脸颊瞬间浮现出一层死灰色。那是旧疾被寒气引动的征兆,他的肺部开始疯狂抗议,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腥甜的气息。 但他没有松手。 他将林砚冰冷得像冰柱一样的双脚,死死地夹在自己的膝弯里,又将那双指节粗糙、满是老茧的手,强行塞进自己的胸膛里,贴着心口的位置。 “疯了……公子你这是要陪葬吗……”沈大娘在一旁急得掉眼泪,却只能拼命往火盆里添柴,将那好不容易换来的白炭不要钱似的往里扔。 沈景安感觉自己的生机正在被怀里的人疯狂汲取。林砚就像是一个干涸的黑洞,贪婪地吞噬着周围一切热量。 半梦半醒间,林砚感觉自己坠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荒原,四周全是黑色的雪,脚下是崩塌的冰川。他想调动异能,可经脉枯竭,甚至连一丁点绿意都压榨不出来。 好冷。 就在他以为自己会被这寒潮彻底搅碎时,一股虽然微弱、却极度偏执的暖意,从四面八方包裹了过来。 那股气息带着淡淡的药苦味,还有一种独属于书卷的清冷香气。并不浓烈,却像是一根救命的浮木,在惊涛骇浪中稳稳地托住了他。 林砚下意识地动了动,他感受到了那股热源,本能地想要更多。他像是一只在寒冬里寻觅树洞的小兽,在沈景安的怀里胡乱地蹭了蹭,额头抵着对方的颈窝,手脚并用地缠了上去。 沈景安被他撞得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眼底却诡异地浮现出一抹笑意。 这种被全心全意依赖、被当作唯一救命稻草的感觉,让他那颗病态的心脏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阿砚,你是我的。”沈景安贴着林砚的耳际,吐息灼热,带着一种近乎诅咒的缠绵,“救了我的命,我就拿一辈子来还。这世间若是冷,我便把骨头拆了给你烧火,你若是敢走,我便拖着这天下一起下地狱。” 变异棉花的温热逐渐散发出来,加上沈景安不计后果的体温输送,林砚那僵硬的四肢终于开始一点点软化。 屋外,风雪的呼啸声似乎小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静。 村道上,原本疯狂抢粮的村民们已经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满地的黑色积雪,以及一些被冻成冰雕、保持着争夺姿势的焦黑尸体。 这些尸体在黑雪的覆盖下,并没有腐烂,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的质感,仿佛某种破茧而出的前奏。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屋内的火光映照着炕上相拥的两人。林砚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脸颊上也终于恢复了一丝极淡的红晕。他似乎习惯了沈景安胸口的起伏,原本紧皱的眉头也缓缓舒展开来。 这种信任,是即便在末世,他也从未给予过任何人的。 沈景安看着他,手指留恋地摩挲着林砚眉间那点暗淡的殷红孕痣。他确认了,这个来历不明、满身神迹的哥儿,已经成了他沈景安在这乱世中活下去的唯一理由。 只要林砚在他怀里,即便是天崩地裂,他亦觉得这人间尚有几分颜色。 “叮……叮……” 突然,一声极其细微、却又极其突兀的声响,穿透了重重封锁的黑土墙壁,钻进了沈景安的耳朵。 沈景安的眼神瞬间一厉,那种病态的温柔在刹那间褪去,变回了那个杀伐果断的沈首辅。 那是铜铃声。 在这种滴水成冰、黑雪封山的深夜,在连飞鸟走兽都绝迹的林家村,怎么会有人在这个时候摇动铜铃? 那铃声忽远忽近,不像是马队,也不像是行人,更像是有某种东西正踩着厚厚的黑雪,慢悠悠地朝着沈家破屋的方向走来。 每响一声,沈景安都能感觉到怀里的林砚身体微微僵硬一分。 林砚虽然没醒,但末世大佬对危险的直觉,已经在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公子……”沈大娘也听到了,她脸色惨白,惊恐地指着那扇被黑土焊死的木门。 原本坚硬如铁的黑土屏障,在那铜铃声靠近的瞬间,竟然像是有生命一般,微微地颤动了起来。 沈景安死死抱紧林砚,手心里已经攥住了一枚藏在枕下的毒针。 门外,那怪异的铃声最终在沈家院门口停了下来。 一阵极其沉重的、仿佛巨兽撞击的声音,沉闷地响彻在雪夜之中。
第16章 邋遢神医,嗅香而来 风雪撞击门窗的声音在那怪异的铃声停下后,显得愈发凄厉。 沈家破院的木大门在黑雪的腐蚀下早已脆弱不堪,此时竟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巨响。 那沉重的撞击力绝非寻常饥民可比,倒像是某种重型牲畜或是身怀巨力之人强行破入。紧接着,一阵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踏碎了院子里的冰壳,直奔这间被封死的内屋而来。 “奇哉!妙哉!在这鸟不生蛋、鬼都冻僵了的破地方,竟然有这等灵秀之气?” 一道略显疯癫、因兴奋而变得尖锐的老者声音穿透了墙壁。那声音里带着一种常年浸淫药草的沙哑,伴随着“咕咚咕咚”豪迈的吞咽声,像是有人正对着寒风狂饮。 沈景安紧紧搂着林砚,右手那枚淬毒的银针已然抵在了指尖。他那双狭长的凤眼中,病态的温柔瞬间被彻骨的杀机取代。 “砰!” 又是一声闷响,那扇被林砚用空间黑土“焊”死的木门,竟在一种极其精妙的内力震荡下,硬生生被震出了一圈细密的裂纹。 沈大娘惊恐地缩在灶台后,手里死死攥着火钳。 “哈!抓到了!” 随着一声怪叫,整扇木门被一股浑厚的劲气直接掀飞。黑色的风雪卷着一个黑乎乎的身影,像是一团被揉乱的破麻布袋,极其狼狈又极其迅捷地滚进了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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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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