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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刚一落地,也不看屋里的人,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鼻子疯狂地在空气中乱嗅,那动作活像一只闻到了骨头味的疯狗。 “香!太香了!不是俗世的药香,也不是花香……这是生机,是活水生灵的味道!” 老头穿着一件看不出颜色的褴褛道袍,腰间挂着个硕大的紫金酒葫芦,头发乱得像个鸟窝,上面还沾着不少黑色的冰渣。他一边嘟囔着,一边踉踉跄跄地朝着土炕的方向扑过来。 “站住。” 一道低沉、沙哑,却透着死神般冷厉的声音陡然响起。 原本陷入深度昏迷的林砚,在那老头破门的瞬间便已睁开了眼。末世千锤百炼的本能强行唤醒了他的神智,尽管脑海中仍是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但他身体的反应比思维更快。 沈景安只觉得怀里一空,原本冰冷绵软的身体已经像离弦之箭般弹射而出。 林砚单手撑炕,身形在空中一个诡异的扭转,右手倒持的军刺在昏暗的火光下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直取老头的咽喉。 “哟呵?小娃娃杀气不小!” 老头怪叫一声,看似邋遢随意的身形竟如泥鳅般滑溜。他足尖轻轻一点,身子竟像没了骨头似的,贴着林砚的刺锋擦了过去。 林砚眼瞳骤缩,在末世,近身格斗他是顶尖的,可眼前的老头身法之诡谲,竟让他生出一种全力一击刺入棉花的无力感。 “刺啦!” 军刺划破了老头的袖口,带出一股浓郁的药味,却没能见血。 林砚不退反进,腰部发力,一记狠辣的侧踢直奔老头肋下。老头嘿嘿一笑,双手化掌为圆,轻飘飘地在林砚的小腿上一拨,林砚只觉一股如大浪般的柔劲袭来,身形竟控制不住地向后跌去。 “阿砚!”沈景安惊呼出声,手中的银针已然蓄势待发。 林砚在空中一个翻身稳住重心,正欲再次催动那几乎干涸的异能,却听见沈景安的声音透着一股难得的惊疑。 “薛不救?” 沈景安死死盯着那老头腰间的酒葫芦,以及那张在火光映照下,虽然邋遢却隐约透出几分熟悉的狂傲面孔。 老头闻声一愣,终于舍得把鼻子从空气里拔出来,歪着头看向炕上的沈景安。 他定睛瞧了半晌,原本疯癫的笑脸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活见鬼的惊诧。 “沈家那短命的小子?”老头一拍大腿,手里的酒葫芦险些掉在地上,“你居然还没死?老夫当年断言你活不过二十一,如今天降黑雪,万物凋零,你这具烂漏风风的残躯,竟然还吊着一口气?” 薛神医三步并做两步跨到炕边,动作快得连林砚都没能拦住。他一把抓起沈景安的手腕,枯枝般的手指死死扣在脉门上。 林砚虽然收了军刺,但依旧警觉地护在沈景安身侧,浑身紧绷,只要这老头有半分异动,他拼着识海崩塌也要将其格杀。 “奇怪……太奇怪了!”薛神医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他一边把脉,一边看向林砚,“你这小娃娃身上带了什么?他体内原本如死灰般的生机,竟被一股极纯、极霸道的药力强行锁住了。虽然依旧身中奇毒,腿骨尽碎,但这命火……竟然旺了不少?” 老头的目光如炬,死死盯着林砚。 “沈景安,这小哥儿是你从哪儿捡来的宝贝?”薛神医猛地回头,指着林砚,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他身上,有能解你那奇毒的绝世药引!” 林砚眸色一沉,心中杀机陡起,空间与灵泉的事,绝不能泄露半分。 沈景安察觉到林砚的杀意,苍白的手指轻轻搭在林砚的手腕上,安抚地捏了捏,随即将视线转向薛神医,语气冰冷:“薛老头,管好你的嘴,否则,我不介意让你这一身医术随你一起埋在这黑雪里。”
第17章 讨价还价,神医入伙 屋内的火光在黑土封死的墙壁上映照出几道扭曲的影子。薛神医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林砚,鼻翼剧烈扇动,像是要从这稀薄的空气里强行剥离出刚才那一丝沁人心脾的清香。 “别拿那种眼神看我。”林砚指尖一动,军刺的寒芒在薛神医眼前晃过,带起一簇细微的火星,“再往前一步,我就割了你的鼻子。” 薛神医猛地收住脚,身体像个被戳破的气球,原地弹开半米,嘴里嘟囔着:“小娃娃,火气太旺。老夫这是救命的本能,懂不懂?救命的本能!” 沈景安靠在被褥上,脸色依旧苍白,但嘴角却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他反手扣住林砚的手腕,安抚地捏了捏,随即将目光投向那邋遢老头。 “薛老头,药引这种话,往后烂在肚子里。”沈景安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肃杀,“阿砚是我的人,不是你的药材,听懂了吗?” 薛神医缩了缩脖子,嘿嘿干笑两声,目光却还是忍不住往林砚身上斜:“沈家小子,你这命都要没了,还在这儿装什么情深意重?老夫刚才把脉,你体内那股子生机,绝非凡物。要是没有这小哥儿,你现在已经成了院子里那些黑雕像的一员了。” 林砚冷笑一声,他没理会薛神医的挑拨,而是反手从怀里取出一个塞得严严实实的竹筒。那是他提前用灵泉水稀释后的产物。 竹筒塞子一拔,一股几乎具象化的草木生机瞬间在破屋里炸开。 薛神医的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像是一只被掐住脖子的老母鸡。 “就是这个……就是这个味儿!”他作势又要扑上来。 林砚手腕一翻,竹筒在指尖转了个圈,稳稳地收回掌心,语气平静得近乎残酷:“想要?” “给老夫瞧瞧!就一眼!”薛神医急得抓耳挠腮,那副邋遢的模样哪还有半点神医的风骨,倒像是路边讨饭的疯子。 “可以给。但有条件。”林砚直视着他的眼睛,眼神里没有半点敬老尊贤的温度,“第一,你的医术,从今往后只为我们服务。第二,沈景安的毒,你必须解,不计代价。第三——” 林砚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道:“你得签一张死契。若你泄露关于这水或者我身上任何一个字的秘密,你这辈子引以为傲的医术,我会亲手挑断你的手筋,让你再也拿不起一根银针。” 薛神医脸上的疯癫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审视。他虽然行事乖戾,但骨子里是个医痴。在他看来,这种能强行锁住死气的“神水”,比天底下的权势金银都要诱人。 “死契?”薛神医嗤笑一声,“老夫活了大半辈子,还没人敢这么威胁我。沈家小子,你这夫郎,手挺黑啊。” 沈景安淡淡地回道:“阿砚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行,行,行!你们两口子穿一条裤子!”薛神医气得吹胡子瞪眼,但他看着林砚手里那个竹筒,眼神里的渴望终究压倒了那点微不足道的自尊,“老夫签!只要能让老夫研究这东西,别说死契,就是让老夫给你当牛做马都成!” 林砚给沈大娘递了个眼神,大娘立刻心领神会,从一旁的杂物堆里翻出一张泛黄的粗麻纸和半块残砚。 林砚没有废话,直接在纸上划出几道凌厉的条约。字迹谈不上风骨,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劲。 薛神医看着那张纸,咬了咬牙,从怀里摸出一枚刻着“薛”字的印章,狠狠地在纸上按了下去,又从指尖挤出一滴血,抹在名字上。 “现在可以给老夫了吧?”老头眼巴巴地盯着那竹筒。 林砚随手将竹筒丢了过去,像丢垃圾一样。 薛神医手忙脚乱地接住,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下一秒,他整个人僵在原地,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惊人的亮光。 “这……这不仅仅是药引,这是生机之源啊!”他一边喝,一边嘟囔,“沈景安,你小子真是走了狗屎运。这种东西,就算是那京城里的皇帝老儿,怕是连闻一下的福气都没有。” 薛神医喝完,立刻恢复了那副专业而乖戾的模样。他大刺刺地坐在炕边,翻开随身的破包袱,掏出一卷几乎快磨断的银针,开始在沈景安的腿部穴位上有节奏地敲击。 “要解阎王帖,光有这水不够。”薛神医皱着眉头,报出一串名字,“百年以上的紫金参、冰川雪莲、五毒蜈蚣的蜕壳……还有龙血竭。这些东西,在这冰天雪地里,你让老夫去哪儿找?” 他一边说,一边斜眼看着林砚,带着几分故意刁难的意味。在他看来,林砚能拿出那神水已是极致,这些绝版草药,根本不是这穷乡僻壤能有的。 林砚面无表情,只是冷冷地问了一句:“都要什么,说全了。” 薛神医掰着手指头,连珠炮似的吐出几十种珍稀药名,末了还加了一句:“要是没这些辅药,光凭那水,只能保他不死,想让他站起来?做梦去吧!” 沈景安神色平淡,似乎对自己的腿能否恢复并不在意,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林砚,那双凤眼里藏着深不见底的柔光。 林砚没说话,转身走向屋角的阴影处。他背对着众人,假意在那堆破烂的柴火里翻找。 实际上,他的意识已经沉入了空间仓库。 末世时,木系异能者收集了无数变异和珍稀植物标本,在那个连土都带毒的时代,这些草药被精心保存在恒温仓里。 林砚随手一抓,便是一包包用油纸裹好的药材。为了不显得太惊世骇俗,他故意挑了些卖相没那么夸张的。 “哐当。” 一捆干巴巴、却散发着浓烈药味的植物被林砚丢到了薛神医面前。 “看清楚,是不是这些。” 薛神医原本还在哼着小曲等林砚吃瘪,可当他看清地上的东西时,整个人直接从炕沿上滑了下来。 “这……这是百年紫金参?这须子都成精了吧!” 他颤抖着手抓起一根血红色的枯藤,鼻子凑上去猛嗅:“龙血竭?还是这种成色的?老夫上次见到这种品质的,还是在南疆王府的藏宝库里!”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看林砚的眼神已经不再是看一个“宝贝”,而是看一个移动的神迹。 “你从哪儿弄来的?”薛神医尖叫道。 “以前上山采的,存了些。”林砚随口编了个瞎话,毫无诚意。 “采的?你家后山是瑶池仙境吗?”薛神医根本不信,但他此时已经顾不上探究了。这些药草的出现,点燃了他体内沉寂已久的医道狂热。 他开始疯狂地分类、碾磨、调配。 沈景安看着忙碌的老头,又看向站在火光旁、脸色略显苍白的林砚。 他知道,林砚在露底。为了他这双废腿,为了他这条烂命,这个一向谨慎如狐、冷心冷情的哥儿,正在把自己的软肋一寸寸剥开,暴露在一个外人面前。 “阿砚。”沈景安低声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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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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