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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在江湖上颇有威望、医术顶尖,且能为他的空间灵泉做最好掩护的“野生神医”,主动送上门当工具人,他没有拒绝的理由。 他侧过头,看向沈景安。 沈景安那双凤眼在晨光中微微弯着,带着得逞的笑意,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两人甚至没有说一句话,甚至没有过多的眼神交汇。但就在这一唱一和、一冷一热之间,一个完美无缺的谎言,便将一个性格古怪、极难驯服的杏林圣手,牢牢地绑在了他们的战车上。 信息差与偏见,在这个小小的泥屋里,完成了最极致的利益绞杀。 “既然薛老执意如此,那就留下吧。”林砚终于松了口,清冷的嗓音在屋子里回荡,“沈家不养闲人,治好他的腿,是你唯一的价值。” “是是是!老夫明白!老夫一定肝脑涂地!”薛神医喜出望外,乐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宝贝似地收起地上散落的银针。 危机解除。 沈景安靠在林砚怀里,鼻翼间萦绕着林砚身上特有的、夹杂着血腥味的草木清香。他有些贪恋地闭上眼,即便身体依旧虚弱不堪,但三年来从未有过的踏实与心安,却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就在屋内的气氛逐渐缓和,沈大娘盛好了肉粥正准备端过来的时候—— “砰!” 紧闭的破烂木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暴力地踹了一脚。 虽然因为林砚事先用空间黑土和重物在门后抵着,门板并没有被踹开,但剧烈的震动还是扑簌簌地抖落了大片腐朽的泥草。 屋外的风雪呼啸声中,隐隐夹杂着沉重且杂乱的脚步声,以及兵刃拖在冻土上发出的刺耳摩擦声。 林小草吓得惊叫一声,手里的空碗摔在地上砸得粉碎。沈大娘脸色惨白,手一抖,热腾腾的肉粥险些泼洒出来。 林砚的双眸骤然一凝,浑身的肌肉在一瞬间紧绷到了极致。他利落地翻身下炕,动作快如鬼魅,顺手从炕边摸起那把沉重的柴刀,闪身挡在了众人的身前。 沈景安也强撑着病体,眼神在刹那间冷了下去,原本的温润笑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浸透骨髓的狠戾与阴沉。 “沈大娘,怎么回事?”沈景安沉声开口。 哑巴沈大娘此时正贴在糊着黑土的破窗缝隙处往外看。只一眼,她那张沧桑的老脸上便血色尽褪,瞳孔缩得只剩针尖大小。 她惊恐地转过身,双手近乎疯狂地在空中比划着。 她先是指了指村子的方向,然后做了一个挥砍的动作,最后指了指外面,双手张开,比划了一个极多、极庞大的数字。她的嘴里发出“啊啊”的急切哭腔,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即便不懂手语,林砚也看懂了。 林砚大步流星走到窗边,顺着缝隙向外看去。 只见破败的院落外,在一片白茫茫的黑雪极寒之中,正黑压压地站着一群人。
第20章 断粮绝境,围困破屋 透过糊着黑泥的破窗缝隙,门外的景象清晰地映入林砚那双没有任何波澜的瞳孔中。风雪极其猛烈,天光虽然已经破晓,但在那层层叠叠的黑色霾云压迫下,四周昏暗得如同深夜。 打头的是林氏一族新上任的族长,是个平日里总是端着旱烟杆、在祠堂里高高在上的干瘪老头。 此刻,他身上裹着两层不知道从哪家搜刮来的破旧羊皮袄,头上戴着一顶已经辨不出颜色的狗皮帽子。老头的身后,站着村里出了名的恶霸王大旺,手里拎着一把缺了口的砍柴刀,刀刃上还沾着不知道是动物还是人的暗红血迹。 在他们两人身后,黑压压地挤着三十多个人。 那是林家村的村民。 不,准确地说,那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极端的严寒和长达数月的断粮,早已经将这些平日里见面还会点头哈腰的乡亲,生生逼成了饿狼。 他们一个个面颊深陷,眼眶凸出,露在外面的皮肤呈现出一种冻死之人特有的青紫色。 三十多双布满红血丝、泛着绿光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沈家这座摇摇欲坠的破泥屋。 贪婪,是一种拥有实体气味的东西。林砚在末世的十年里,对这种气味再熟悉不过。它比最浓烈的尸臭还要刺鼻,那是人类为了活下去,准备撕碎同类的信号。 “呼哧……呼哧……” 沉重而杂乱的喘息声,穿透了呼啸的风雪,顺着门缝钻进屋里。 王大旺狠狠地吸了两下鼻子,原本冻得僵硬的五官瞬间扭曲起来,喉结疯狂地上下滚动。 他猛地转头看向林族长,声音嘶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肉……老太爷,我闻到了!是肉!还有细粮熬出浆的味儿!” 这几句嘶吼,就像是一滴滚烫的热油,猛地溅入了快要凝固的冰窟里。 原本站在后面、冻得瑟瑟发抖的村民们,身体猛地一僵,随后齐刷刷地往前涌了一步。几十双脚踩在冻得如生铁般坚硬的泥地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肉?真的是肉……” “他们有吃的!他们竟然背着村里藏了吃的!” “凭什么我们快饿死了,这个丧门星还有肉吃!抢出来!分了!” 饥饿瞬间烧毁了他们脑子里仅存的一丝理智。几个人挥舞着手里的锄头和削尖的木棍,就要往院子里冲。 “站住!”林族长猛地举起手里的旱烟杆,在王大旺的胳膊上狠狠敲了一下。 他虽然也饿得双腿发软,但那一肚子算计和宗族掌权者的城府,让他在这群失去理智的饿狼中保持着一种畸形的威严。他很清楚,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占住“理”字。 只要名正言顺,这屋里所有的东西,不仅现在是他的,以后也是他的。 林族长深吸了一口夹杂着肉香和浓烈药草味的冷空气,眼底闪过一丝极深的贪婪与震惊。 除了肉,他确确实实闻到了药味。 在这大雪封山、连树皮都被啃光了的绝境里,草药,意味着能把半只脚踏进棺材的人拉回来。 这意味着绝对的生机! 林族长清了清嗓子,干瘪的嘴唇在风雪中扯开一个虚伪的弧度,他上前一步,对着紧闭的木门高声喊道: “林砚!你个不忠不孝的孽障!还不快开门!” 他的声音在极寒的空气中回荡,带着宗族长辈特有的威压。 “村里已经断粮五日,各家各户连草根都没得嚼了,每天都有人冻死饿死!你作为林氏子孙,竟然私藏粮食和珍贵药材,躲在这破屋里独自享用!你对得起列祖列宗吗?!” 王大旺立刻领会了族长的意思,上前一步,用刀背狠狠地砸在破败的院门上,发出一声巨大的闷响。 “听到没有!族长发话了!林砚,你个赔钱的哥儿,赶紧把肉和药都交出来,充入宗祠,由族长统一分配!你要是懂事,族长还能饶你一条狗命,给你留口汤喝。你要是敢抗拒宗法,今天大伙儿就替林家清理门户!” 门外,借着“宗法”和“大义”的遮羞布,村民们眼中的疯狂彻底失去了束缚。 他们不再觉得自己是强盗,而是执行家法的正义之士。 “交出来!交出来!” “清理门户!” “砸门!进去搜!” 声浪一浪高过一浪,伴随着兵器砸在木门和泥墙上的“砰砰”声,整个破屋仿佛都在剧烈地颤抖。 屋内。 灶膛里的火光跳跃着,将林砚那张清瘦、冷峻的侧脸映照得忽明忽暗。 他静静地站在窗边,看着外面那群群情激愤的脸,嘴角极缓、极冷地向上牵起了一个细微的弧度。 道德绑架。 宗族压迫。 披着大义皮囊的明抢。 真是一群无论在哪个时代,都散发着相同恶臭的杂碎。 林砚转过身,视线扫过屋内。 沈大娘整个人死死地贴在木门上,双手死死抠住门板的缝隙,试图用自己枯瘦的身体增加木门的重量。 她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眼泪糊了满脸,却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发出一丝声音,生怕暴露了屋里的虚实。 林小草缩在墙角,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死死抓着一块摔碎的破碗瓷片。 片的边缘极其锋利,已经割破了她的小手,鲜血顺着指缝流下来,滴在黑色的泥地上。 但这个瘦骨嶙峋的小丫头,却死死地盯着大门的方向,眼神里没有哭泣,只有一种小兽般准备同归于尽的狠劲。 薛神医则躲在最里侧的土炕角,手里紧紧抱着他的药箱。他那双看透世事的浑浊老眼里,此刻写满了不安与盘算。 “小娃娃……”薛神医压低声音,喉咙发紧,“这帮刁民疯了!他们这是要吃人啊!你……你师门可有留下什么防身的暗器法宝?再不拿出来,这破门撑不住半炷香!” 薛神医的视线紧紧盯着林砚,他在赌,赌这个“隐世药宗”的弟子绝不可能只有几手拿药的本事。 如果没有底牌,他薛某人今天就得考虑是不是要破窗跳出去,哪怕暴露自己神医的身份,也得从这群饿狼手里换条活路。 林砚没有理会薛神医的试探。 他的目光在林小草流血的手上停顿了一秒,又看向死死抵住门的沈大娘。 心底深处,某种被末世的冰冷常年封存的东西,正一丝丝地裂开。 那是他的地盘。 那是他的人。 在末世,林砚的原则极其简单:任何试图踏入他领地、抢夺他资源的生物,无论是变异兽还是人,下场只有一个。 死。 林砚缓步走到灶台前,将手里一直提着的那把生锈的柴刀,轻轻地、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地放在了案板上。 三十多个人,如果用冷兵器近身搏杀,在自己这具长期营养不良、刚刚恢复一点体力的哥儿身体上,会消耗掉至少两碗肉粥的热量。如果在搏杀中受了伤,在这极寒且缺乏抗生素的时代,更是致命的。 林砚垂下眼睫,掩盖住瞳孔深处逐渐泛起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幽绿光芒。 “砰!!!” 又是一声巨响。 门外的人失去了耐心,王大旺一脚狠狠踹在门板上。 腐朽的木门发出“咔嚓”一声令人心惊的脆响,门轴处的木头生生裂开了一道口子,凛冽的寒风顺着裂缝猛地灌进屋里,将灶膛里的火苗吹得剧烈摇晃,险些熄灭。 “撞!给我撞开!男的打死,女的和这个哥儿卖到镇上的窑子里换炭!”王大旺面目狰狞地大吼着,指挥着几个身强力壮的汉子抬起一根粗壮的断木,准备进行最后的破门。 “林砚!这是你自找的!列祖列宗在上,今日我林家便收了你这条贱命!”林族长退后两步,冷眼看着这一幕,苍老的声音里全是残忍的笃定。 屋内的气温骤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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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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