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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看着桶里那滩黑水,眼神里全是近乎疯癫的狂喜。 林砚顾不上自己鲜血淋漓的左手,他立刻俯下身,右手探进温热的药水中,稳稳地扶住沈景安下滑的身体。 “沈景安?沈景安!”林砚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颤抖与慌张。 沈景安靠在林砚的怀里,眼睫毛无力地颤动了几下,终于缓缓睁开了眼。 那双原本总是含着温润笑意、实则清冷孤傲的凤眼里,此时布满了猩红的血丝,但深处的光芒却亮得惊人。 “阿砚……”沈景安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发不出声,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他没有去看自己的双腿,也没有去关心身上的剧痛,而是颤巍巍地抬起那只血肉模糊的手,精准地抓住了林砚受伤的左手。 林砚的手腕上,两个血淋淋的牙印深可见骨,手掌因为失血而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苍白。 沈景安看着那伤口,瞳孔颤了颤,眼底闪过一丝浓烈到极致的自责与心疼。他将林砚的手腕颤抖着贴在自己的唇边,极其轻柔地、不带任何欲望地,吻了吻那沾满鲜血的伤口。 “对不起……弄疼你了。”沈景安低声呢喃。 林砚心底那根一直紧绷着的弦,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悠长而酸涩的震颤。 “闭嘴。”林砚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动作却轻柔得不可思议,他扯过一旁干燥的破棉被,将沈景安湿漉漉的身子裹住。 “薛老头,他的腿,怎么样了?”林砚转头看向坐在地上的薛神医,语气阴沉。 薛神医此时已经缓过劲来,正揉着酸痛的老腰爬起来。听到林砚的问话,他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怎么,不相信老夫的医术?这阎王帖虽然只清理了过半,但他这废了三年的骨头缝,已经见着亮光了!” 说着,薛神医走上前,伸出那根枯枝般的手指,在沈景安毫无知觉的左腿膝盖下方,用力地掐了一下。 “唔!” 沈景安的身体猛地颤了颤,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 那不是麻木,也不是死寂。 而是一股极其微弱、却真真切切的,像是无数根细针在同时扎着皮肉的刺痛感! 沈景安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双腿,那双常年波澜不惊的凤眼里,终于在这一刻,掀起了滔天的巨浪。 三年了。 整整三年的时间,他的这两条腿就像是两段枯死的木头,无论他是用火烧、用刀割,都没有任何知觉。而现在,那股虽然痛苦,却代表着生命与希望的刺痛感,正清晰地顺着神经,直冲他的大脑。 “有……有感觉了。”沈景安的声音在发抖,他猛地抬头看向林砚,眼神里那股近乎偏执、疯狂的光芒,在这一刻亮到了极致。 林砚看着他,嘴角终于微不可察地、极淡地勾了勾。 “我就说,你死不了。”林砚淡淡地开口,只是那一直紧握的拳头,终于缓缓松开。 沈景安笑了,他再次抓紧林砚的手腕,不顾上面的血腥,将脸颊贴在林砚冰冷的手心里,像是一只终于在风雪中找到了巢穴的孤狼,彻底放松了警惕。 薛神医站在一旁,看着那摊在木桶底部的药渣和残留的液体,原本狂喜的表情逐渐收敛。他抓起一把药渣放在鼻子底下嗅了嗅,又看了看林砚那张清冷单薄的脸。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极深的怀疑与探究。 这些辅药和灵水的药效结合,超出了他行医几十年的认知上限。这种能够强行夺天造化、将死人从鬼门关拉回来的手段…… 难不成,这个偏远穷困的村子里,真的隐藏着什么传说中早已断绝传承的隐世药宗? 老头看着那药渣,陷入了长久的沉思之中。 而屋内的土炕上,在极度透支与拔毒之后的剧痛消散后,沈景安终于抵挡不住那股排山倒海般的疲惫,抓紧林砚的手,沉沉地睡了过去。 林砚任由他抓着,自己则靠在土炕边,闭上眼,在识海中查看那几近枯竭的空间,任由清晨的第一缕微光,穿过被空间黑土封死的窗棂缝隙,落在相依为命的两人身上。
第19章 隐世药宗,巧妙掩护 天光彻底破晓,即便被冰河时期的黑雪雾霾笼罩,破败的土屋里也渗进了几分惨白的光亮。 灶膛里的柴火劈啪作响,沈大娘正蹲在地上,用木棍拨弄着灰烬,锅里正咕嘟嘟冒着热气,那是林砚昨晚借口从包裹里翻出来的糙米和冻肉干,熬成了一锅粘稠的肉粥,肉香混杂着残留的药味,在狭小的屋子里弥漫开来。 薛神医一屁股坐在小板凳上,手里还攥着那把已经凉透了的黑色药渣。他那双浑浊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林砚,眼神里没有了先前的疯癫,反而透着一股让人心惊的狂热与探究。 林砚面无表情地坐在炕沿,正用撕下来的旧棉布,一圈圈地缠绕着自己左手腕上深可见骨的牙印。皮肉翻卷,血迹斑斑,他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动作利落得近乎冷酷。 “咳……小娃娃。”薛神医终于憋不住了,他倾过身子,那张邋遢的老脸几乎凑到了林砚跟前,压低了嗓子,“你给老夫句实话。你昨晚拿出来的那些草药,还有你那神乎其神的‘药引’……到底是哪来的?” 林砚掀起眼皮,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漆黑的眸子如同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没有情绪,没有波澜,甚至带着一股末世厮杀出来的、让人骨髓发寒的戾气。 “买的。”林砚冷冷吐出两个字,继续低头系紧布带。 “买的?放你娘的屁!”薛神医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跳了起来,指着药渣唾沫星子横飞,“那百年紫苏、火云灵芝,还有那根本不可能在北方存活、早就绝迹了三千年的九死还魂草!你跟老夫说是买的?这冰天雪地,全天下的粮食草药都冻死了,你上哪买去?阴曹地府吗?!” 屋内的气氛陡然一沉。 林小草抱着膝盖缩在墙角,有些畏惧地看着大喊大叫的老头。沈大娘也停下了手里的木棍,有些担忧地望向炕上。 林砚绑好最后一截布带,右手搭在膝盖上,指尖微不可察地屈了屈。他的眼神暗了暗,识海中的空间虽然近乎枯竭,但若这老头真看出了什么不该看的,他不介意在这个秩序崩塌的世界里,用最直接的手段让秘密永远沉睡。 杀意,在逼仄的泥屋里一寸寸蔓延。 “薛老。”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死寂中,一声极为虚弱、却清冷如玉石相击的声音,突兀地从厚重的破棉被底下传了出来。 沈景安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 他那张苍白俊美的脸庞上,还残留着昨夜剧痛过后的虚脱,狭长的凤眼里布满了血丝。然而,当他转过头看向薛神医时,眼底深处那股属于世家门阀、浸淫权谋多年的上位者威压,却如泰山压顶般沉沉地落了下来。 林砚周身的冷冽微微一滞,垂在身侧的右手缓缓放松了下来。 沈景安甚至没有去看林砚,他只是微微仰起头,靠在林砚单薄却坚实的肩膀上,对着薛神医扯了扯毫无血色的薄唇,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虚弱笑容。 “薛老行医一生,见惯了这红尘俗世的生老病死。难道不知……这天下之大,总有些地方,是凡夫俗子、乃至当朝权贵,都触碰不到的?”沈景安的声音轻缓,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薛神医愣了一下,指着林砚的手指僵在半空。他敏锐地捕捉到了沈景安话里那股隐晦的机锋,眼珠子转了转,脸上的狂躁竟一点点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震撼。 “你是说……他,他来自……”老头的声音开始发颤,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那早就覆灭了百年的……神农谷?隐世药宗?!” 林砚眉梢极其轻微地挑了一下。 隐世药宗?神农谷? 他面上不露声色,依旧是那副清心寡欲、油盐不进的冷淡模样,实则眼角余光隐晦地瞥向了靠在自己肩头的男人。 沈景安感受到了他的视线,那只藏在棉被底下的、血肉模糊的手,极轻、极缓地在林砚的腰侧捏了捏。那是一种带着安抚、配合,以及“一切交给我”的默契暗示。 林砚瞬间读懂了男人的意思。 顺水推舟。 在这个封建迷信与未知恐惧并存的乱世,一个虚无缥缈却足以让人敬畏的“隐世药宗”身份,远比他绞尽脑汁去编造什么“走街串巷的行商”更具说服力,也更能掩盖他空间凭空取物的破绽。 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一旦薛老头自己脑补出了一个高大上的合理逻辑,那他以后无论拿出多么惊世骇俗的物资,这老头都会自动自发地为他找好借口。 林砚垂下眼睫,默认了这份沉默。 沈景安见状,眼底笑意更甚。他微微咳嗽了两声,苍白的脸上泛起一抹病态的潮红,说起谎来面不改色,语气神神叨叨: “山门虽隐,大劫将至。阿砚自小在山中随师尊苦修,此番下山,不过是全了一段尘缘。薛老,有些事,知道得太深,反而不是福分。您说是吗?” 薛神医倒吸了一口凉气。 隐世药宗!真的是隐世药宗! 难怪这小娃娃年纪轻轻,不仅力大无穷,眼神冷冽如刀,手里还握有如此多早已绝迹的惊世神药!难怪那平平无奇的清水,入口却能让人枯木逢春、强行续命! 原来是隐士高人的关门弟子,下山历练红尘来了! 想到这里,薛神医看向林砚的眼神彻底变了。先前的猜忌、试探与不屑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朝圣般的狂热与自惭形秽。 他一个俗世里被称为“神医”的老头子,在真正的隐世仙门嫡传弟子面前,算个屁啊! “哎呀!老夫当真是瞎了这双狗眼!”薛神医猛地一拍大腿,也不嫌地上脏,直接膝行了两步挪到林砚跟前,仰着头,那张邋遢的老脸上堆满了近乎谄媚的讨好笑容,“小师父!林小师父!方才是老夫孟浪了,老夫嘴贱,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林砚低头看着这个态度一百八十度大反转的老头,嘴角抽了抽。 “无碍。”他淡淡地回了两个字,保持着高人该有的清高与寡言。 “小师父,老夫行医大半辈子,如今卡在古方瓶颈,本以为此生报仇无望,只能在这荒山野岭等死。”薛神医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他指天发誓,眼中泛着泪光,“今日得见小师父的仙门手段,老夫才知什么是天外有天!小师父,老夫不求别的,只求跟在您身边……端茶倒水、劈柴烧火,只要您能让老夫在一旁看看那些古籍神药,老夫这条老命,以后就是您的了!” 林砚看着痛哭流涕、誓死追随的薛神医,心中微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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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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