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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起你那副死了主子的表情。”林砚反手抓住沈景安的衣领,将他拉近,温热的呼吸喷在对方高挺的鼻梁上,“看看这些东西。” 沈景安的视线这才转向身侧的麻袋。 一个麻袋的封口散开了,滚落出几个拳头大小的块茎。 表皮呈现出诡异的紫黑色,甚至长着细密的倒刺,质地坚硬得像石头。 “变异抗寒红薯,还有土豆。”林砚松开手,靠在麻袋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一堆破铜烂铁,“只要种进土里,能在这种鬼天气里活下来。” 沈景安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捡起那个紫黑色的块茎,指腹划过那些倒刺,甚至能感觉到里面潜藏的某种暴躁的生机。 在这个连树皮都被啃光的末世,这一屋子的种子,足以让天下所有的藩王和朝廷军队发疯,足以用人命堆出一条血河来抢夺。 而林砚,就这么随手扔在了这间破屋子里。 沈景安慢慢收紧手指,块茎表皮的倒刺扎破了他的掌心,鲜血渗出,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痛。 他看着林砚那张因为透支而虚弱的脸,胸腔里那股疯狂的占有欲夹杂着恐惧,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撕裂。 这个怪物,底牌到底还有多少? “夜枭。”沈景安突然出声,声音冷得结冰。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落在门外。 “调派所有人手,死守这座房子。一只苍蝇飞进去,你们全都不用活了。” “是。”夜枭领命而去。 沈景安弯下腰,不顾自己尚未痊愈的腿,强行将林砚打横抱了起来。 “放我下来。”林砚眉头一皱,肌肉瞬间绷紧。 “你的命现在是长明的根基。”沈景安没有松手,反而抱得更紧,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摩擦声,“我既然卖命给你,就不能看着主子在地上爬。” 林砚盯着沈景安冒出冷汗的额角,最终没有再挣扎。 夜色更深。 林砚躺在烧得滚热的火炕上,呼吸渐渐平稳。 沈景安坐在炕沿,手里拿着一块湿布,极其仔细地擦拭着林砚手背上的灰尘。 等到林砚彻底陷入沉睡,沈景安才起身退了出去。 门关上的瞬间,原本闭着眼的林砚陡然睁开眼睛。 他的疲惫是真的,但作为末世摸爬滚打出来的异能者,他从不在任何人面前真正失去意识。 他掀开被子,下床,套上外衣。 开荒种田,有种子只是第一步,这峡谷的土壤贫瘠不堪,就算有地暖加持,也绝不可能催活那些变异高阶种子。 他必须解决水源。 林砚推开后窗,身体轻盈地翻了出去,像一头蛰伏在暗夜里的豹子,避开了夜枭等人的巡视路线,径直来到了峡谷中央。 那里,建着一座巨大的青石水塔。 峡谷底部的地热水脉被引导进这里,经过沉淀后再顺着管道流向各个区域。 水塔周围水汽弥漫,遮掩了视线。 林砚踩着湿滑的石阶走到水池边缘,池水翻滚着,散发着一股浓重的硫磺味。 他脱下右手的护腕,直接将整只手掌没入滚烫的池水中。 意念再次探入识海深处的那片绝对领域。 远比开启物资仓库更加剧烈的疼痛席卷而来,抽取灵泉水,等同于抽取他自身的本源生命力。 林砚咬碎了舌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顺着他没入水中的指尖,一股乳白色的、散发着极致清冽气息的水流,悄无声息地注入了浑浊的地热水中。 两股水流碰撞的瞬间,整个水塔内部的水面剧烈沸腾起来。 原本刺鼻的硫磺味被一股沁人心脾的草木清香迅速吞噬,那些悬浮在水中的泥沙杂质,在接触到灵泉水的刹那,直接被分解成了极其细微的养分,沉入池底。 不够。 这里的土壤太废了,要大面积种植,灵泉的浓度必须足够高。 林砚死死扣住石壁,指甲边缘崩裂,渗出鲜血,幽绿色的光芒顺着他的手臂疯狂涌入池水。 整整半个时辰。 当林砚终于抽出手时,整座水塔里的水已经变了一种颜色。 那是极其通透的淡绿色,水面上甚至漂浮着一层肉眼可见的白色雾气。 这些混合着灵泉的温水,正顺着错综复杂的地下沟渠,源源不断地渗入那片规划好的黑土地中。 林砚整个人虚脱般向后倒去。 预想中冰冷坚硬的石砖没有磕碰他的后背,他落入了一个带着寒气、却有着强悍力道的怀抱。 沈景安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 他接住林砚滑落的身体,目光越过林砚的肩头,死死盯着那池泛着幽光的泉水。 作为常年服药的病鬼,沈景安的五感比常人敏锐百倍。 他几乎是在靠近这座水塔的瞬间,就感觉到自己体内残存的阴毒被那股散发出来的气息压制得死死的。 这根本不是水,这是能起死回生的液态黄金。 “你连命都不要了,就为了种那堆破地瓜?”沈景安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某种咬牙切齿的恨意。 林砚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他靠在沈景安的胸口,闭着眼冷笑了一声:“你懂个屁,没有粮,你拿什么招兵买马?拿什么去剁了那些高高在上的人的手?” 沈景安呼吸一滞。 他打横抱起林砚,大步走回主屋,这一夜,沈景安没有离开,他坐在火炕边,手里死死攥着林砚冰凉的手指,直到天明。 次日清晨,风雪稍歇。 刺耳的铜锣声在峡谷上空回荡。 上百个流民被从温暖的砖房里驱赶出来,聚集在中央那片极其平整的土地前。 几十个麻袋被夜枭带人拖了出来,沉甸甸地砸在泥地上。 林砚站在台阶上,脸色依然透着不正常的苍白,但脊背挺得笔直,那双眼睛扫过人群,带着让人不敢直视的威压。 林小草手里拿着一把不知道从哪找来的破菜刀,亦步亦趋地跟在林砚身侧。 “打开。”林砚下令。 夜枭手起刀落,划破了最前面的几个麻袋。 紫黑色的块茎滚落一地,那些尖锐的倒刺在灰暗的天光下泛着令人不安的光泽。 人群中发出一阵骚动。 “这……这是何物?像是某种毒草的根茎?” “这东西能吃吗?皮那么硬,怕是要把牙崩断!” 流民们窃窃私语,眼神里满是恐惧和疑惑,他们是饿怕了的人,哪怕是树皮观音土都会往嘴里塞,但这种长相诡异的东西,本能地让他们感到危险。 “闭嘴!”夜枭长刀出鞘,雪亮的刀锋压制住了所有的杂音。 林砚走下台阶,随手捡起一个变异土豆,扔给林小草。 “把它切开,一分为四,保证每一块上都有一个芽眼。”林砚的语速极快,根本不打算解释,“然后按两尺的间距,埋进前面的土里。” 人群彻底炸了。 一个失去半个左手掌的老汉连滚带爬地扑了出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地上的块茎,干瘪的手指因为极度的激动而抽搐。 “使不得啊!贵人使不得!”老汉把头磕在结冰的碎石地上,额头瞬间见血,“这可是过冬的口粮!虽然样子怪,但熬一熬总能吃下去!这大冬天的,地都冻硬了,种下去就是糟蹋东西啊!这是要遭天谴的!” 老汉的哭嚎引发了共鸣,不少流民纷纷跪下,哀求声响成一片。 在他们的认知里,这就是草菅人命,是拿他们最后活命的希望在发疯。 林砚面无表情地看着跪在脚下的人群。 他没有开口辩解一句,在末世,规则从来不是靠嘴皮子建立的。 他伸手,直接从夜枭的腰间抽出一把短匕,“夺”的一声,刀刃深深钉在老汉眼前寸许的泥地里。刀柄剧烈摇晃,发出让人牙酸的嗡鸣。 全场死寂,连老汉的哭声都被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我这里的规矩,只有服从。”林砚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按照我说的做,切块,下种,谁再废话一句,这把刀就会钉在他的喉咙上。不想干的,现在就滚出峡谷。” 滚出去,就是死。 老汉双腿发抖,牙齿打颤,再也说不出半个字。 “谁敢不听我哥哥的话!”林小草猛地窜了出来,一把拔出地上的短匕,像只护食的小老虎一样瞪着周围的人。 她转头,毫不犹豫地拿起破菜刀,对着手里的块茎狠狠劈下。 “咔嚓!” 坚硬的表皮被切开,一股紫红色的黏稠汁液流了出来,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股极其刺鼻的辛辣气味。 林小草连眼睛都没眨一下,抱着切好的碎块,径直跑进那片黑土地里。 她用冻得通红的小手扒开泥土,将碎块埋了进去,然后用脚踩实。 “都愣着干什么!干活!”夜枭厉喝一声,暗卫们纷纷拔刀。 在死亡的威胁和林小草的带头下,流民们只能战战兢兢地爬起来,拿起工具,开始这看似荒谬绝伦的冬日播种。 沈景安坐在回廊下的木轮椅上。 他身上裹着厚重的狐裘,腿上盖着毛毯,手里捧着一个小小的手炉。 他的视线越过忙碌的人群,越过挥舞长刀的暗卫,死死钉在林砚那道单薄的背影上。 林砚正站在田埂边,满手都是沾染的紫红色汁液和黑泥,他的鞋靴已经被泥水浸透,但他却浑然不觉,幽绿色的眼瞳紧紧盯着每一块被翻开的土壤。 沈景安的心口剧烈地跳动着。 他曾在京城的金銮殿上,见过那些穿着紫袍金鱼袋的权臣,见过高高在上掌控天下人生死的帝王。但那些人在林砚面前,简直就是一堆腐臭的烂肉。 什么是权力? 不是手里握着多少兵,也不是嘴里念着什么大义。 在这地狱般的世道里,能让人活下去,能让死地长出粮食,这就是凌驾于一切之上的绝对权力。 林砚就是这片土地上唯一的神明。 而这个神明,为了他的腿,不惜透支生命。 沈景安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正在逐渐恢复知觉的长腿。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度阴暗、却又极度满足的弧度。 天下人都在算计怎么活,而他沈景安的算盘上,只有一个人。 他要做的,不是去当什么首辅,也不是去复什么国仇家恨。 他要化身成最凶恶的恶犬,把这尊神明死死地圈在自己的地盘里,谁敢来抢,他就咬碎谁的喉咙。 时间在泥土的翻动中流逝。 整整三百亩的土地,被流民们用极其原始的工具一点点翻开,种下了那些被切碎的变异块茎。 播种结束的那天,天空再次飘起了鹅毛大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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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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